第68章 暗隅(13) 谁都没有先开口,谁都没有先挪开。 病房里静悄悄的,连仪器的滴答声都变得温柔。 阳光透过窗缝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得不像话。 金砂的心跳快得要炸开,却舍不得松开半分。 裴凌看不见,却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滚烫的目光,和掌心传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心跳,两人的手指还轻轻贴在一起,暖得发烫。 就在这时,裴凌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食指轻轻抬起,在自己嘴唇上,慢悠悠、轻轻点了两下。 动作慢得清晰,意味再明显不过。 金砂:“?” 金砂瞳孔一震,瞬间浑身绷紧,职业病当场发作! 他猛地左右一扫,耳朵都竖起来,警惕得像只护主的小狼狗,压低声音急哄哄: “等、等会儿!这是暗号?!是不是有人偷听?!还是有隐藏监控?!” 裴凌:“……” 金砂还在认真排查,脑袋转来转去,甚至想伸手去摸裴凌的嘴角,一脸严肃: “不对……你嘴上是不是沾到东西了?纱布毛?还是药渍?我帮你吹掉!” 裴凌沉默三秒,无奈得差点笑出声,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声音又轻又无奈: “……金砂,我现在看不见。” 金砂呆呆“啊”了一声,脑袋点得像啄米: “哦哦对!你看不见!我忘了!” 裴凌深吸一口气,呼吸微乱,却还是硬着头皮,把暗示拉到最满,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我看不见,你现在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话都说这份上了,是个人都该懂了。 前一秒还在假装正直思考,下一秒,他绷紧了身体,眼底那点傻乎乎的迟钝全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慌乱与心动,还有一点点憋了很久的、不敢说的小心思。 他哪里是没听懂? 他早就听懂了! 只是之前被自己蠢得尴尬到抠脚,不敢轻易动,怕会错意,怕唐突了对方。 可现在,裴凌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金砂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落在裴凌的嘴唇上。 薄、淡、颜色浅粉,看着软得要命。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心跳快得要撞碎肋骨。 犹豫了半天,他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在裴凌眼前轻轻晃了晃。 没有任何反应,是真的看不见。 确认完毕,金砂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紧张得手心冒汗,一点点、慢慢地朝裴凌凑近。 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他实在太喜欢太喜欢裴凌了,喜欢到哪怕只是靠近一点,都觉得心跳失控。 最后,他闭了闭眼,鼓起全部勇气。 非常轻、非常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蜻蜓点水般,在裴凌的脸颊上,悄悄碰了一下。 只是碰脸,纯得不能再纯。 他怕自己误会,怕越界,怕裴凌只是随口一说,所以只敢碰一下脸颊,就立刻想往后退。 可就在他刚要挪开的瞬间,裴凌忽然动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扣住金砂的后颈,微微用力,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软劲。 同时,裴凌自己也轻轻抬起脑袋,主动朝他凑过去。 下一秒,原本落在脸颊的浅触,被裴凌这一拉、一抬,精准、稳稳地落在了唇上。 轻轻一贴,软得发烫。 金砂整个人彻底僵住,眼睛瞪得溜圆,脑子“嗡”的一声空白。 所有的黄色废料、所有的紧张、所有的隐忍,在这一瞬间,全炸成了烟花。 裴凌没有深吻,只是安静地贴着,唇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得逞似的、浅浅的笑意。 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又无奈又纵容: “……笨蛋。 这次,总算没会错意了。” 自从那天病房里轻轻一吻,得到裴凌彻彻底底的默许和认可后,金砂整个人就像被捅开了情窍,直接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彻底收不住了。 这人之前忍得有多苦,现在就有多疯。 病房里但凡没人,阿尔刚转身出去,拉文刚跑去拿水,医护刚查完房关门。 金砂立刻凑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吧唧——!”一口就亲在裴凌脸上。 声音脆得能弹起来,响亮又直白,完全是糙汉直球式宠爱。 亲额头、亲脸颊、亲下巴、亲指尖、亲耳尖,逮哪儿亲哪儿。 有时候亲太急,跟小猴子抢食似的“啾”一下; 有时候又故意使坏,亲得又响又黏,非要把人亲得耳尖发红才罢休。 一天亲个五六十次都算少的。 裴凌一开始还无奈地抿唇,到后来干脆放任他闹。 只是可怜了他那张清瘦白净的脸,被金砂亲得满脸都是淡淡的红印子,东一个唇印西一个红点,像被小狼狗到处盖了章。 偏偏裴凌还看不见,只能微微偏着头,任由金砂抱着他吧唧亲个不停,唇角全程挂着一点又无奈又纵容的笑。 镜头一转,医院监控室。 阿尔面无表情地坐在屏幕前,手指飞快操作。 面前一排监控画面,原本应该是严肃的病房实时画面,现在一大半都被他换成了提前录好的静态画面。 为什么? 因为真·监控里,全是这种画面: 金砂扑过去“吧唧”一口,裴凌轻轻推他一下又没推开,金砂凑在人耳边嘀嘀咕咕,然后又是一口“啾——”,亲完还得意洋洋蹭两下。 阿尔每天的工作量凭空多了一项: 实时替换金砂狂亲裴凌的监控画面。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已经熟练到能精准预判金砂下一次什么时候扑上去。 旁边路过的警卫好奇探头:“阿尔哥,裴长官病房那几个监控怎么一直不动啊?” 阿尔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设备故障,已报修。” 内心:报个屁,我只是不想看他俩亲来亲去。 这天下午,拉文拎着水果傻乎乎冲进来,一进门就盯着裴凌的脸看,眼睛瞪得溜圆。 “咦?裴长官,你脸上怎么这么多红印子啊?” “还一块一块的!病房很热吗?空调没开吗?我去给你调低一点!” 金砂在旁边差点呛死,拼命憋笑。 裴凌淡淡抬脸,语气平静得一批: “没事,蚊子咬的。” 拉文恍然大悟:“哦!下城的蚊子跑到上城来啦?这么凶?!” 金砂在后面肩膀狂抖,差点笑崩。 等拉文一走,他立刻凑上去,又“吧唧!”一口亲在裴凌脸颊上,声音响得整个病房都回荡。 裴凌:“……” 金砂笑得一脸得意: “对,都是蚊子咬的,还是只饿了好几年的蚊子。” 裴凌终于没忍住,轻轻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病房里,满是又甜又吵、吧唧个不停的声音。 监控室里,阿尔默默抬手,又替换了一段监控。 今日加班任务:完成。
第69章 暗隅(14) 病房依旧安静,仪器滴答轻响。 裴凌半靠在床头,脸色仍白,气息浅淡,看上去只是个养伤的病人。 可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 这人躺在病床上,一只手就把上城权力最肮脏的暗隅,轻轻掀开了一角。 罗山吐出来的那份官员贿赂清单,早已被破译整理完毕。 厚厚一叠纸,密密麻麻全是名字、职位、黑钱数目、见不得光的交易。 那是上城台面之下,真正的权力暗隅。 阿尔将加密平板递到裴凌手边,低声汇报: “长官,所有链条都理清楚了。从上到下,环环相扣,动一个,全链都会炸。” 裴凌指尖轻轻点着平板,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 他没有想过一锅端。 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 刚回到权力中心,根基未稳,直接掀翻整条利益链,等于同时得罪所有高层,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要的,从来不是毁灭。 而是入局。 “挑。” 裴凌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 “每条链里,挑一个最软、最贪、最胆小、最好拿捏的。” 阿尔立刻会意: “审计署一个、秩序署两个、市政厅三个,都是中层关键节点,手里握着小渠道,又没资格站在顶层核心。” “就他们。” 裴凌淡淡下令, “让暗线上门。 证据摆一半,留一半。 威逼,也要利诱。 告诉他们,要么倒向我,变成我在暗隅里的眼; 要么,明天一早,所有黑料一起曝光。” 他要的,不是清除腐败。 而是把自己的人,插进腐败的心脏。 一天之内,六条小利益链同时震动。 裴凌的暗线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找上门,半份证据拍在桌上,一句话就击穿心理防线。 那些官员吓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地臣服,发誓效忠。 一夜之间,裴凌没有掀翻桌子, 只是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插进了整条权力暗隅的缝隙里。 他变成了其中一员。 同流,却不合污;入局,却不沉沦;手握把柄,却不点破。 表面上,他是乖乖养伤、官复原职的审执官; 暗地里,他已经是这条黑暗链条里,最隐秘的一环。 洛萨特那边收到消息时,只淡淡“哦”了一声。 助手问:“要不要拦?” 洛萨特指尖敲着桌面,眼底深不可测: “不用。 他愿意进暗隅,总比他要掀翻暗隅好。 只要他还在桌上玩,就还是可控的。” 洛萨特以为,裴凌是屈服了,妥协了,终于愿意钻进这套肮脏规则里。 只有裴凌自己知道,他不是来当棋子的。 他是来当执棋人的。 先钻进暗隅,再掌控暗隅,最后,让整片暗隅,都听他的。 病房里,金砂端着温水轻轻走过来,小心翼翼扶着裴凌喝了一口。 他听不懂那些权谋利益,可他看得懂。 眼前这个人,哪怕重伤躺在床上, 眼神里也始终藏着一片无人能触及的、深不见底的暗隅。 金砂轻轻“吧唧”一口,亲在他额头。 裴凌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外面是权力深渊,暗潮汹涌。 这间小小的病房,却成了他唯一能暂时偏安的角落。 三天后。 病房里静得只剩仪器轻响,裴凌半靠在床头,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 “阿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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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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