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计划定名——星垣计划。” “第一铁律:不动上层一分蛋糕,不占他们一毫资源,不碰他们核心利益。他们只会默许,不会拦。” 阿尔握着笔,低头快速记录,笔尖沙沙作响。 裴凌空洞的眼眸朝着窗的方向,语气平稳,像在铺展一幅早已画好的图: “第一步,教育与医疗先行。先活下来,再懂尊严。 先做下城第一间简易学堂。 半开放、半棚户式,用废弃旧仓库改造,成本最低,速度最快。” 废弃仓库锈迹斑斑,铁皮屋顶漏风,墙皮剥落。 可此刻,这里却挤满了人。 裴凌的暗线没有找大人物,没有请权威专家。 他们专找被上城排挤、无背景、落魄潦倒、空有学识却无处立足的教书人。 这些人被权力踩在脚下,被上层视为无用之人,正是裴凌要拉进暗隅的光。 “我们给你住处,给你口粮,给你一笔安稳报酬。 不需要你教大道理,只教认字、算数、懂规矩。” 走投无路的教书先生们当场红了眼。 “我……我愿意。” 暗线又找了下城最横、最没人敢管的流民头目、混混、刑满释放的壮汉。 别人怕这些人,裴凌却偏偏用他们。 “帮我把仓库修好,打扫干净,搭桌椅,补屋顶。 一天管三顿饱饭,完工再给你们一笔钱。 不偷不抢,凭力气吃饭。” 混混们愣住了。 在下城,从来只有人打他们、骂他们、躲他们, 第一次有人,给他们饱饭、尊重、和正经活干。 “干!”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扛着木板、锤子、钉子,吭哧吭哧砸墙补顶。 没人偷懒,没人闹事。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烂在泥里的垃圾。 有人看不惯。 附近残留的罗山旧部、地痞流氓冲过来捣乱,一脚踹翻木板: “谁让你们在这儿建学堂的?下城是你们能随便动的?” 金砂正好带着人巡过来。 他二话不说,上前直接摁住对方领头的,按在墙上,眼神冷戾: “这是裴长官的地方。 再闹,我把你扔回监狱,让你一辈子见不着光。” 一提“裴凌”两个字,闹事的人瞬间脸白,屁滚尿流跑了。 金砂回头看向那间快要成型的简易学堂,眼神瞬间软下来。 他轻轻摸了摸刚搭好的木板,像在触摸一件稀世珍宝。 星垣计划第二十五天,星垣学堂正式开堂。 没有剪彩,没有仪式。 只有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挂在门口: 星垣学堂。 棚顶半漏风,墙壁半破旧,桌椅是旧木板钉的, 可孩子们、年轻流民们挤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站着人。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走进“学堂”。 教书先生站在前面,声音微微发颤: “今天,我们先学写自己的名字。” 底下一片安静。 有人小声问: “我们……也配拥有名字吗?” 先生眼眶一热: “配,人人都配。” 上城区病房。 阿尔轻声汇报:“长官,星垣学堂第一间,已正常开堂。 教师4人,流民工匠17人,学生82人,全部稳定。” 裴凌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弯了极浅的一点弧度。 “继续。” “下一步,医疗点。 用最廉价的成本,救最该活下来的人。” 金砂蹲在床边,仰头望着他,眼睛亮得惊人。 他不懂什么布局,什么权谋, 可他看见,暗隅里,真的亮起了第一颗星星。 他忍不住,又凑上去, “吧唧——” 一口亲在裴凌脸颊。 裴凌无奈叹气,脸却悄悄红了。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金砂傻笑:“不能,你太厉害了。” 监控室里,阿尔面无表情地替换掉监控画面,默默在工作笔记上添了一笔: 今日额外工作量:第182次画面替换。 上城鎏金酒会的水晶灯亮得晃眼,香槟塔层层叠叠,衣香鬓影间全是上流社会的虚伪与傲慢。 一群权贵围在中央,话题不出意外,又落到了裴凌身上。 “你们说那个裴凌,搞的什么星垣计划,真是可笑。” “一个被我们亲手丢进下城监狱的叛徒、瞎子,现在居然还敢出来博名声?” “花的全是他自己的钱,一分不动我们的蛋糕,可也一分钱赚不回来,纯纯面子工程。” “我看他就是蹲监狱蹲疯了,想在下城找存在感罢了,撑不了多久的。” 嗤笑声、嘲讽声、鄙夷声混在一起,他们笃定裴凌不过是在强撑,过足瘾就会彻底垮掉。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 全场瞬间一静。 裴凌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正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单薄。
第70章 暗隅(15) 双目依旧空洞,脸色还带着未愈的苍白,重伤初愈的脆弱感几乎要溢出来,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谁都能上前踩一脚、欺辱一番。 金砂一身黑色保镖制服,沉默立在他身后半步,肩宽腰窄,气场冷硬,眼神锐利如狼,牢牢护着裴凌。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惊、疑、鄙、忌,五花八门。 有人按捺不住恶意,故意压着嗓子,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裴凌耳里: “从下城监狱那种脏地方爬出来的人,烂都烂透了,还装什么清高……” 话音落地。 金砂周身气压骤冷,拳头瞬间攥紧。 可下一秒,裴凌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却异常坚定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没有回头,没有眼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只是轻轻一按,便稳稳将金砂的怒火按了下去。 金砂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听话地没动。 他能忍下全世界的恶意,唯独忍不了别人这么脏踩裴凌。 裴凌却像是完全没听见,面色平静无波,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浅淡到近乎虚无的笑意。 而与此同时。 上城阴影里,几道准备对星垣计划下黑手的黑影刚摸进下城边界,还没来得及实施破坏、散播谣言、纵火捣乱。 下一秒,几道闷响,世界安静。 路恩从黑暗中走出,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冷冽如冰。 他是裴凌藏在最暗处的刀,不等敌人露头,便已将所有祸端掐死在摇篮里。 “打扰长官的事,” 路恩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得可怕, “都不该存在。” 酒会之上。 裴凌站在宴会厅中央,一身黑色正装,苍白清瘦,却稳稳压住全场的傲慢。 他淡淡解释着星垣计划的“表面无害”,言语温和,底下的权贵们或敷衍、或嗤笑、或暗自忌惮。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一道肥硕的身影动了。 张官,中城基建署的副署长,一个混得不算顶尖、但极其精明的上层官僚。 他挺着大肚子,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平板报表,脸色越翻越沉。 没人注意他,直到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清脆的响声在水晶灯下格外刺耳,全场哗然。 张官站起身,指尖死死指着桌上的资料,声音尖锐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清醒: “够了!裴凌,你别在这给我们画大饼了!” “什么不花上层一分钱?什么面子工程? 你是在挖我们这群人的根啊!” 全场安静。 连金砂都瞬间绷紧了身子,护在裴凌身前,眼神警惕地扫过张官。 裴凌唇角的笑意未减,只是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眸对准张官的方向,静静聆听。 他不说,他要听。 听这群人,是怎么看透自己的布局的。 张官将手里的资料狠狠摔在桌上,纸张纷飞,露出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指着其中一页,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们看看!看看这星垣计划背后的东西! 他不是在施舍下城,他是在收回下城的‘垄断权’!” “下城的劳动力、下城的资源、下城的生产渠道…… 原本,这群人全在我们手里掐着! 我们低价收劳工,高价卖物资,90%的利润都进了上城的口袋! 下城,就是我们最稳定、最廉价的隐性蛋糕!” 他的手指抖得厉害,指向数据深处,字字诛心: “可现在呢? 裴凌的学堂,教下城的人认字、算数、看合同。 他的作坊,让下城的人自己搞生产、自己搞流通。 他用自己的钱搭了一个自给自足的下城生态! 他没动我们的钱, 他动了我们对下城的控制权! 当星垣计划跑通后,下城的人不再需要向上城买高价货,不再需要上城给的残羹冷炙。 他们有了自己的活路,我们对下城的垄断,就成了一张废纸!” 话音落地。 全场死寂。 每一个权贵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被惊恐取代。 他们不是傻子,只是平时太傲慢,从未细想这层根骨。 此刻,被张官一点破,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宴会厅。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 裴凌不是在做慈善。 他是在把下城,从他们的肚子里,抽出去。 金砂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裴凌苍白的侧脸,他也懂了。 原来裴凌不是在博名声,是在布一个这么大的局。 裴凌站在中央,眼底那抹淡笑终于深了几分。 他轻轻抬手,示意金砂安静。 他没有反驳。 因为张官,说中了。 水晶灯照耀下的宴会厅,在张官那一嗓子后,死寂不过三秒。 下一秒,像是被捅破了马蜂窝。 “哐当——!” 有人手里的香槟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又有人猛地拍翻了长条桌,银质餐具、红酒瓶、白瓷餐盘摔得满地狼藉,酒水溅湿了昂贵的礼服,这群平日里端足了体面的上层权贵,此刻一个个面目狰狞,彻底疯了。 “原来是这样!裴凌你好深的心思!” “你根本不是做慈善,你是要断我们的根!” “下城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你凭什么伸手?!” 怒骂声、拍桌声、瓷器碎裂声搅成一团,场面混乱到失控。 人群里,一位穿着高定礼裙、妆容艳丽的权贵小姐猛地拨开人群,指甲几乎要戳到裴凌的脸上,声音尖刻又恶毒,字字往最致命的地方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