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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在这儿装模作样！ 你不过就是裴家捡回来的私生子，从底层泥里扒上来的下等人！ 披了层审执官的皮，真当自己能骑在我们头上指手画脚了？ 我看你根本不是什么星垣计划，你是想造反！你是想翻了联合政府的天！” “造反”两个字一落。 全场骤然一静。 连刚才怒骂的人都僵住了。 这帽子太大了。 大到能直接压死一个人，大到能株连所有关联者，大到足以让联合政府直接出兵清剿。 谁都不敢轻易提这两个字。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裴凌身上。 他依旧站得笔直，苍白、清瘦、眼盲，脆弱得像一折就断，可那双眼空洞的眸子，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金砂浑身紧绷，拳头攥得死紧，刚要上前护着裴凌骂人，却被裴凌轻轻一抬手按住。 裴凌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可他一说话，整个混乱的宴会厅，竟诡异般地彻底安静下来。 他微微偏过头，精准对着那位发难的小姐，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法庭之上独有的、冰冷的威严： “这位小姐。 你口口声声，给我扣下‘造反’这等滔天大罪。 那我倒想请教——” 他顿了顿，嗓音清淡，却字字如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指控我颠覆联合政府， 可有证据？ 可有供词？ 可有一条现行律法，能定我裴凌的罪？” “我身为联合政府任命的审执官， 依法行事，自筹资金推行民生计划， 不曾贪墨公款一分，不曾动用武装一兵一卒，不曾越权半分。” 他往前微一步，气场压得那名小姐连连后退。 “你无凭无据，在公开场合恶意构陷政府官员，扣以谋逆大罪。 你知不知道，这在联合政府法典第七条第三款，叫诬告反坐。 我身为审执官，有权当场立案，直接拘押。” 最后几个字落下。 那名小姐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 全场死寂。 这时，裴凌轻轻侧了一下脑袋，像是在听什么动静，眉头轻轻皱起来。
第71章 暗隅（16） 那名权贵小姐被裴凌一句话堵得面无血色，妆容都扭曲了。 她尖着嗓子乱挥手臂：“你胡说！你胡说！！我没有诬告你！是你在构陷我！我有人作证！我真的有人作证！！” 她疯了一样看向周围的权贵，可迎接她的，有的是看小丑一样的嘲讽，有的是冷漠避开，还有的虽然嫉恨裴凌，却也嫌她蠢，把火烧得太大。 没人站出来帮她，她像个被扔在聚光灯下的疯子，孤立无援。 “我没有！我没有诬告！！” 她歇斯底里地哭喊，彻底丢尽了上层的体面。 就在全场陷入一种紧绷、混乱、窒息的安静时。 宴会厅后排阴影里，几个整场都低着头、默默无闻的男人猛地抬起脸。 他们手里寒光一闪，竟是几把压了声的短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叠在一起。 子弹直直射向裴凌的头颅。 全场尖叫炸开，酒杯翻倒，桌椅撞飞，贵妇捂住嘴失声痛哭。 金砂瞳孔炸裂，魂都飞了。 “裴凌——！！” 他以为自己要亲眼看着这人倒在血泊里。 可下一秒，金砂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裴凌连一根头发都没乱。 他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偏过头，脚步轻错半步，那三颗擦着空气飞来的子弹，竟全被他提前预判躲开，狠狠钉在身后的大理石柱上，溅起一片碎石。 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空洞的眼眸依旧平静，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早在刚才人群骚动、后排传来细微异动时，他便已经绷紧了神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裴凌……” 金砂扶住他，手都在抖，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后怕得浑身发冷。 可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个开枪的刺客，在失手的瞬间，嘴角同时溢出黑血。 身体直直倒下，连抽搐都没有，瞬间没了气息。 死士。 训练有素、不留痕迹、一击不成便自尽的死士。 守卫冲上去翻查，却发现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标记、没有信物、没有来路，像凭空冒出来的鬼魅。 谁也想不通，守卫森严的上城顶级酒会，怎么会被人轻易携枪混入。 就在全场死寂、一片混乱之际。 “嗒，嗒，嗒。” 清晰的拍手声，从宴会厅入口缓缓传来。 众人回头，齐刷刷噤声。 洛萨特一身深灰色正装，身姿挺拔，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拍着手，一步一步走入人群中央。 那掌声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金砂盯着洛萨特小臂上不经意露出来的烫伤，目光微沉。 洛萨特走到裴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盲身弱、却刚刚从枪口下毫发无伤躲开的人，语气温和得像在关心一位旧友： “裴长官，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笑意温和，语气关切，可眼底深处，却是深不见底的试探与审视。 裴凌对着洛萨特，淡淡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很从容，像一个毫发无伤、甚至有点轻松的伤者。 “我没事，多谢洛萨特先生及时赶到。” 他说话时，手指却不动声色地绕到耳后，指尖轻轻触到那枚微型通讯器。 冰凉的金属壳子贴着皮肤，可那一秒，信号格，空了。 只有一秒，极短的一瞬间。 裴凌的指尖僵了一下，又迅速放下，背在身后，谁也看不见。 脸上那抹浅笑，却淡了几分，像被风吹走一层温度。 他第一时间察觉，通讯断了。 酒会上埋伏的所有暗线、所有后手、所有准备好的护卫与清场力量， 全部联系不上。 每一个信号，每一次呼叫，都石沉大海……是被人掐断了。 而能在这种顶级酒会里，断信号、控场、悄无声息地抹去裴凌所有暗线的人只有一个。 洛萨特。 裴凌眼底冷了一瞬，他终于看清了这盘棋的真正走向。这场暗杀，这场刺杀，这场突如其来的构陷，从头到尾，都是洛萨特一手导演的局。 他给裴凌设计了两条路。 其一，暗杀成功：裴凌死于枪伤，洛萨特可以完美洗白：“未知势力闯入，裴长官不幸殉职。” 干净、利落、无人追责。 其二，暗杀失败：洛萨特“正义”登场，救人、维稳、压下所有疑点。 他把自己的刺客全部处理掉，让他们死无身份、无来路，连一颗能追的线索都不留。 然后，他轻轻斩断裴凌的所有通讯，让裴凌无法调动手下，无法掌控局面， 只能仰赖他洛萨特的“保护”，无论哪一条，裴凌都必输。 洛萨特赢。 裴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是极浅极冷极危险的笑。 他一点一点识破，却一点也不慌。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眸对准洛萨特的方向，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藏锋： “今日酒会守卫森严，竟还有人能携枪而入，悄无声息潜伏至此。 洛萨特先生管理上城秩序多年，这般疏漏，倒是罕见。” 一句话，不指证、不戳破、不翻脸。 却精准戳在洛萨特的喉咙上。 洛萨特眼底笑意不变，语气依旧温和： “底下人办事不力，回头我定会严查。绝不让裴长官白白受此惊吓。” “严查不必。” 裴凌轻轻摇头：“有些人，藏在暗处，本就查不出来，就算查出来，也未必敢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毕竟，敢在上城核心地带布下死士的人，根基，深到动不了。” 洛萨特的瞳孔，极轻地缩了一下。 两人依旧站得端正，姿态得体，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像在寒暄家常。 空气里无声的碰撞，却比酒杯破碎的声音，更尖锐。
第72章 暗隅（17） 死寂的宴会厅里，气压低得快要凝固。 裴凌与洛萨特一左一右，隔空交锋，谁也不肯先挪开半寸。 就在这时，宴会厅大门被人“哐当”一声踹开！ 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秩序署警员，举着枪，鱼贯而入，瞬间把全场围得水泄不通。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满地狼藉，最后稳稳落在洛萨特身上。 新上任的秩序署署长文森特，一个穿着笔挺制服、脸上还带着稚气的男人，大步冲上前，挡在洛萨特身前，举着枪指向全场，吼声震得水晶灯微微发颤： “全部都给我趴下！！ 谁敢伤害洛萨特大人？！ 敢在酒会动刀动枪，我文森特今天把你们全扣下！！” 他一脸义正言辞，毛毛躁躁，生怕晚一步，洛萨特就会出事。 这群平日里傲慢惯了的权贵，此刻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竟没人敢反驳，只能狼狈地蹲在地上，脸色发白。 洛萨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一抹安抚的笑： “文森特署长，不必惊慌。” 可文森特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死死护着洛萨特，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 全场，唯有裴凌，依旧站得端正，唇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早在几天前，裴凌就让陆恩暗中渗透进秩序署。他们拿捏住了这个愣头青文森特贪功、鲁莽、急于在洛萨特面前表现。 路恩轻轻递给他一条“线索”： “今晚，上城酒会，洛萨特身边有不明势力异动。” 文森特半信半疑，却抵不住“立功心切”的诱惑。 直到他带人来到酒会外围，看见那些鬼鬼祟祟、根本不属于上城权贵圈子的身影时，他彻底信了。 于是他带着一队人，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做了最“及时”的救场人。 裴凌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眸对着洛萨特的方向，笑意浅浅，语气却带着一丝“由衷”的惊讶： “洛萨特先生，没想到啊。 我还以为，这场风波只能靠我们自己压下。 没想到，洛萨特大人您，早就布好了后手，连秩序署的人都能召之即来。” 这话说得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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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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