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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萨特眼眸一沉。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是裴凌自己的后手,是他故意引出来的第三股力量! 洛萨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淡淡开口: “裴长官说笑了,文森特署长忠于职守,听闻有异动,便即刻赶来护驾,这是秩序署的本分。”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裴凌。 裴凌却笑了,笑得更浅了。 他没有再挑明,也没有再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个看戏的旁观者。 上城中心广场。 巨大的穹顶大屏幕亮起,原本该播放时政新闻、上层宣传片的画面,瞬间被一张安静清冷的脸取代。 裴凌。 他坐在镜头前,依旧穿着一身极简洁的深灰正装,没打领带,领口却扣得一丝不苟。双目空洞,却挡不住那股清透又沉静的气质。 屏幕外,是密密麻麻的上城与中城民众。 人潮涌动,却比任何一次集会都安静。 裴凌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平静无波,像水一样淌进每一个人的耳朵: “各位,大家好,我是裴凌。 我数月前意外所受的伤势,现已完全康复,身体无碍。 多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对我的牵挂与关心,我都记在心里。 星垣计划,已按我此前公布的节奏,稳步推进。 下城的学堂、诊所、作坊,正在陆续投入使用; 中城与下城的资源通道,也在逐步打通。 我需要的,不是少数人的红利,而是下城、中城、上城三者之间,真正的秩序与平衡。 请大家安心,我会守好这片暗隅,也会守好你们的未来。” 话音落下。 广场上,死寂一瞬。 下一秒,哗啦!! 掌声、欢呼声、“裴长官”的呐喊声,瞬间炸穿中心广场。 有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 “裴凌!曙光!” “星垣!活下去的希望!” “护裴长官到底!” 人群里,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穿着校服的少年,有衣衫褴褛的流民,也有中产阶级的普通职员。 他们平日里对上层的傲慢、阶层的冰冷早已忍到极限。 而裴凌,就像突然刺破黑暗的一抹光,给了他们能活下去、能站直腰的底气。 民心,彻底倒向了他。 只有极少数几个角落,穿着昂贵外套的权贵随从、眼线,满脸不屑、咬牙切齿。 可他们不敢发声,只能缩在人群外围,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裴凌,眼底翻涌着嫉恨与忌惮。 屏幕熄灭。 广场上的人潮却不散,纷纷朝着某个方向致意,呐喊声久久不息。 几日后。 上城顶层的秘密会议室内。 一群权贵面色阴沉地坐着,桌前的酒与茶,全没动。 “裴凌这混蛋!” 一名老牌权贵狠狠捶桌,“现在全城都在捧他,连我们的人都倒戈了!” “星垣计划越滚越大,他已经靠民心站稳脚跟了!” “再不动他,以后就没我们的位置了!” 怨声、恨意、磨刀霍霍的声音,压满一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坐在主位的洛萨特。 洛萨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微微闭着,神色平静,却像压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海。 等众人骂够、吵够、恨够,他才缓缓抬眼。 “别闹了。” 声音不高,却瞬间压死一屋子的躁动。 他摇了摇头,指尖一摆,否定动作干脆利落: “裴凌,不能动。” 有人急声反驳:“洛萨特大人!他都骑到我们头上了!再不管,以后整个上城都要看他脸色!” “不能动?他都挖我们的根了!” 洛萨特淡淡扫了一眼这群人:“你们以为,现在动他,是赢?是送他死,还送他民心。 他一倒,这群底层人就会把怒火撒到我们头上,联合政府也会顺水推舟换人。 裴凌现在是民心所向,他的星垣计划,已经不是你们嘴上的‘面子工程’,是下城、中城几百万人的希望,这种人,你们动不了。 谁敢动他,谁就先被民众的怒火撕碎。”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了下桌面,压下所有锋芒: “从今天起,你们手上的利益链、各城的渠道、所有小动作……全都给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一点。 别再被人揪出把柄,别再被人抓小尾巴,对裴凌,只许哄,不许作妖。 先把他稳住,把星垣计划这头猛兽,安抚进我们的规则里。 等他的生态彻底依赖上层,等他的势力离不开我们的资源,再谈下一步。”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却没人敢再反驳。 洛萨特看向中心广场大屏幕的方向,眼底深处一片冷冽。 他不能动,只能哄,只能把裴凌这抹曙光,圈进自己的棋盘里。 而广场上。 大屏幕再次亮起时,裴凌的脸,已经成了上城人心里真正的曙光。
第73章 暗隅(18) 等那些权贵陆续出了会议室,室内重新回归安静,落针可闻。 洛萨特坐在宽大的座椅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慢条斯理地转着。 他脸上挂着那种浅淡、温和,却裹着刺骨阴冷的笑,目光落在中心广场大屏幕上裴凌那张清冷安静的脸,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捏碎的艺术品。 “裴凌啊裴凌,你以为民心在手,星垣在手,就稳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每一个字都浸着算计: “你太干净,太光明,可越是这样的人,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越彻底。” 他微微倾身,手肘随意撑在扶手上,袖口往上滑了几分,露出小臂上一块浅褐色、圆圆的、早已陈旧的烟头烫伤疤痕,在昏暗里一闪而逝。 洛萨特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笑意更深,阴鸷又笃定: “我不会动粗,不会逼你,更不会直接杀你。 我要让你,自愿。 自愿把星垣计划捧到我手上, 自愿把民心交到我手里, 自愿从万人敬仰的曙光, 一步步走回下城,走回那个暗隅, 重新做回流民,做回无人问津的尘埃。” 他顿了顿,舌尖极轻地抵了抵唇角,语气慢得残忍: “你不是喜欢给暗隅里的人留一盏灯吗? 那我就把那盏灯,亲手掐灭,再让你自己,走进黑暗里。” 窗外,广场上的欢呼声还在隐隐传来。 而这间密室里, 一张要将裴凌连皮带骨吞掉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五天后。 上城与中城的街头还飘着裴凌的宣传海报,少年清冷的侧脸印在灯箱与大屏上,“星垣计划”四个字,依旧是民众口中最暖的希望。 可暗流,已经从阴影里渗了出来。 最先出事的,是下城一间刚开不久的手工作坊。 深夜,几个黑影翻墙闯入,砸坏机器、泼黑染料、把堆好的半成品付之一炬。附近巡逻队赶到时,只看到几个人影仓皇逃窜,制服半遮半掩,衣角上,赫然露着一角星垣计划的工作徽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传遍三城。 紧接着,中城医疗点外、星垣学堂门口、收容所附近,接连出现“意外”: 药品被人故意打翻,学堂黑板被涂满污言秽语,收容所的水源被人动了手脚。 每一次,肇事者都跑得飞快。 每一次,都“不小心”落下点东西。 一枚带星垣标志的胸牌、一块印着星垣字样的布料、一句被路人隐约听见的“按裴长官的意思办”。 洛萨特的人做得极其“拙劣”,拙劣到刚好让人相信: 这不是栽赃,是手下人办事不牢、露了马脚。 小道消息,从街头巷尾、茶楼酒馆、网络匿名区,疯狂蔓延。 一开始只是小声嘀咕: “……搞破坏的,怎么像是星垣自己的人?” 慢慢就变了味: “裴凌做这么多,该不会都是演的吧?” “先制造混乱,再出来当救世主,这不就是耍我们玩吗?” 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狠: “他根本不是什么曙光,就是把我们当傻子耍!” “看我们信他、捧他,他心里得意疯了吧!” “什么星垣计划,全是骗民心的把戏!”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疯狂疯长。 曾经围着海报拍照的人,如今路过时脚步匆匆,眼神躲闪。 曾经在广场上呐喊“裴长官”的人,如今低下头,不敢再提这个名字。 有人悄悄把家里贴的裴凌海报撕下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有人把星垣计划的宣传册踩在脚下,啐一口。 灯箱上清冷好看的脸,被人用黑色油漆划得乱七八糟。 街头依旧平静,日子照常运转。 可空气里,早已没了之前的狂热与信任。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一碰就碎的,怀疑、疏离、失望,和一丝被背叛的阴冷。 裴凌还站在高处,光芒还在。 但底下的大地,已经开始松动。 洛萨特坐在顶层办公室里,看着手下递来的街头照片,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的笑。 怀疑的种子,已经浇好水。 现在,只需要等它,自己烂根。 上城顶层,洛萨特的私人办公室。 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灯光冷得像冰。 裴凌被单独请到这里。 他依旧清瘦,双目空洞,却依旧站得笔直,由金砂半步不离地护在身侧。 洛萨特起身相迎,笑得温和无害,亲自上前虚扶一把。 “裴长官,近来辛苦,星垣计划能有今天,全靠你撑着。” 语气熟稔、亲切,半点看不出几天前那场酒会的暗流汹涌。 他请裴凌在沙发坐下,亲手递上一杯温水,姿态从容得像在聊家常。 “今天叫你过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后续的安排。 民众现在对你呼声很高,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裴凌指尖轻触杯沿,声音平静: “按原计划推进即可,稳住下城,比什么都重要。” 洛萨特笑着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随意,像是随口闲聊: “你现在民心所向,只要你愿意,整个中城下城,都是你的声音。 哪怕……想做点更‘出格’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带着试探,带着引诱,像一根细细的钩子,轻轻一挑。 裴凌只是淡淡道: “我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星垣能安稳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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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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