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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营帐外的士兵才进来拖走了里面的水早已凉透的木桶。 阮秋鸿还在整理脱下来的盔甲,晏殊礼则有些不满地躺在床上,转过头去,不看阮秋鸿,他又在怀疑人生了。 直到阮秋鸿走来,在床上合衣躺下,从身后抱住他 ,他才转过身和阮秋鸿对视。阮秋鸿的眼神一如既往,十分温柔。 他解开手上缠绕着的绷带,把自己的手给阮秋鸿看:“你看,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些士兵用了我今天给的药,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两人就这么在欢天喜地的情绪中睡了过去。可是,没等他们睡去多久。营帐外又开始变得吵吵嚷嚷的,好不容易睡着的阮秋鸿和晏殊礼顿时都被吵醒了。 很快就有人来通报说:厄尔科伦族来犯了。阮秋鸿一时之间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做出了战斗应有的状态。 这天晚上,晏殊礼只睡了一会儿,自从被惊醒之后,他一宿没睡。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直坐卧不安,焦虑地等待着阮秋鸿他们的捷报。 到了早上天亮了,他就坐在营地门口眺望远方。他和拓跋程留在营地里,拓跋程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问:“你这么紧张是因为觉得他们不会赢?”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我觉得他们一定会赢……我就是担心,那个毒太霸道了。我担心将士们会扛不住。” 拓跋程纳闷地说:“你昨天不是都给了他们解药吗?为什么还要担心发生这种事啊?你这也太杞人忧天了吧。” 晏殊礼挑了挑眉,心里有些不爽。但是他还是没有说话。他和这种人讲不明白,再讲也是让自己火大,所以他也懒得讲了。 不过让他没有料到的是,没过多久,一个身影就骑着马疾驰朝他们的营地跑了过来。晏殊礼没有看清,还以为那是来传递军报的。 却见身旁的拓跋程突然变得非常兴奋。他定睛一看,这才发现来的人是慕容芸香。她驾着马车过来,到了营帐前才停下。 慕容芸香神色着急,下了马车就和他们说道:“你们快来帮忙把人抬下去!” 两人在营帐前停下,晏殊礼这才发现,慕容芸香操纵的马车上竟然还一名孕妇和一位女兵,而且已经显怀了,看着月份还不小。 她躺在原本用于抬士兵的担架上,神色痛苦。 晏殊礼眉头一跳,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顿时油然而生。而且慕容芸香神色着急,这更加深了他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慕容芸香就着急地问他:“太傅大人!这名孕妇即将分娩,如今已是腹痛难忍,请问您会接生吗?她听说自己丈夫要出征,一时着急,就动了胎气,早产了!营地附近的牧民也已迁走,我们就往这边来了。” 晏殊礼瞪大了眼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指了指自己,无奈道:“我吗?我不会啊……且不说男女大防的问题,我也确实不会接生。我最多只能搭把手。还是要请接生婆来啊!” 拓跋程说:“我记得这附近是有牧民的,我去找他们问问他们那里有没有稳婆。” 于是最后,就成了拓跋程去找附近的牧民请产婆,晏殊礼找了个空置的营帐让孕妇躺下,布置了一个安全齐整的环境之后,开始给孕妇施针。 这一步的目的是给她镇痛。其实一开始晏殊礼并不会针灸。不过,他之给那些士兵们治病的时候顺便拿自己当大体老师学习了一下。 他这人向来记忆力极强,在把自己扎成刺猬,还几次差点把自己扎成偏瘫之后,他也算是学会了。 有时候他自己也会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的记忆没有删干净,不然怎么会学得这么快。 晏殊礼一边施针一边说:“你尽量保持呼吸平稳,我会尽量为你减轻痛苦的。但是,我也要提前说明一点。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导致只能保住你和你的孩子的其中一方,我会保你。” 孕妇痛苦地说道:“我之前生过一个孩子,只要不难产,就还好。若是实在保不住孩子,按照你说的来,那也没有问题。” 拓跋程很快带着稳婆来了,不过最后进帐的就只有慕容芸香和稳婆。拓跋程还是选择了避嫌。 稳婆掀开被子一看,对孕妇说:“没关系的,你不要担心,正常生就好,孩子是头先出来的。” 孕妇点点头,但是疼痛已经让她没法说话。她紧咬着牙关,浑身上下都已经是汗涔涔的。一旁的三人逗非常紧张,生怕她会发生诸如大出血之类的意外。 晏殊礼给她施针的同时还不忘了给她检查心率、呼吸之类的情况。谨防她会突然出现意外。 万幸这位产妇本就身体康健,生产的过程也是相当顺利。 三个时辰之后,伴随着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营帐内和营帐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孕妇已经虚脱了,她嘴唇苍白,露出苦笑,伸手接过了稳婆递来的,被襁褓包好的孩子。 女子艰难地说道:“我还以为,我见不到她了,真好,谢谢你们救了我和我的孩子。” 晏殊礼觉得自己不适合再待在这里了,于是他也笑笑,随便和他们搭了几句话就出去了。 营帐外,拓跋程牵来了两匹马,他看向晏殊礼,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去找他们吗?” 晏殊礼愣了一下,他明白拓跋程的意思了:从今天开始,拓跋程已经正式接受他作为他们这一方的臣民的事实了。 晏殊礼思考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不了,我相信他们。” 第102章 重返人间16 战争推进到第十三天的时候, 阮秋鸿看着周围哀鸿遍野的景象,心中悲怆无比。他已经快脱力了,但是周围的敌军还是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十三天了, 这场战争还是没有结束。虽然中间他们还是有歇战过的,但他还是快累虚脱了。 周围的士卒们也在奋力反抗着, 在砍下一名敌人的头颅之后, 他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又有敌人围上来要杀了他, 武器顿时从他浸满汗珠的手掌中滑落。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只能等死了。 他闭上眼, 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忽然,他听见了箭矢离弦的声音。他睁开眼, 猛地回头一看, 发现竟是拓跋程和晏殊礼来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敌人将领的声音:“所有人都后撤!” 阮秋鸿大惊,他的头脑此刻都有些不清醒,但他还是很快就做出了自己作为将领应有的判断:“所有人后撤!” 阮秋鸿坐在马上,剩下的将士得令之后立刻后撤,敌军也是。两方将领骑马坐在在彼此军队的正前方,陷入了眼神对峙。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最后, 厄尔科伦族的将领说道:“阮秋鸿!你带领的军队确实有点东西!我敬你是个英雄。反正我们继续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如今日我们彼此各退一步, 画地而治如何?” 阮秋鸿也强撑起精神,他看了一眼多多少少都有些负伤的将士们。他知道,对方就是拿捏住了他对己方士兵的死亡于心不忍这一点, 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对此,她非常不甘心。 但是,再打下去他们真的能赢吗?他不知道,毕竟一切都是犹未可知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也是各占一半。 于是他大声喊道:“要议和,你们总得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否则,我们没有要与你们互相退让的余地!” 将领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说吧,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阮秋鸿勾起唇角,知道只要厄尔科伦族做出让步,他们就已经赢了一半:“很简单,我要你们和我们签署条约,到我们这里签。放心,这个条约不会让你们直接加入我们之类的情况。” 对面将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就是厄尔科伦族等北方一众民族的首领,我想,我就有资格同你们签署。” 阮秋鸿点了点头,他在马鞍旁的袋子里一阵翻找,最后还真的拿出了一个卷轴。 他道:“早在我们第一次交战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我们陛下的特许,我也有资格同你们签署。那么接下来,请您将军队遣回,只留千余人。” 额儿科轮族的族长同意了,他们一众人就这么一起回到了边境营地。太子见到他们返回,顿时高兴极了。 他们井然有序地在就能赢内列队站好,又到一处议事的营帐内完成最后一步的合约签署。 合约的内容很简单:1.五十年内,双方不能以任何名义与对方产生任何意义上的任何冲突。 2.以厄尔科伦族为首的北方民族,需在每年1月与12月前来我国进贡20匹牛与20匹羊。 3.入北方民族遭受侵害,我国也需派兵支援。 完成签署之后,阮秋鸿总算是迎来了这半个月以来难得的休息。 他先去温泉那里洗了澡,换下自己被献血浸透的盔甲,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回到营地。 他刚回到营地,晏殊礼就激动地朝他飞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如今他已经可以稳稳当当地接住晏殊礼并且一点都不抖了。 阮秋鸿拍拍他的背,说道:“好了我没事,也没有受什么伤,先让我回去睡一会儿吧。” 这一觉阮秋鸿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中途晏殊礼试图叫醒他,却没有任何效果。等他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早上。 他醒来的时候,晏殊礼也恰好醒来,两人对视着,晏殊礼揉了揉眼睛,道:“早上好啊,你终于醒了。不过也不用着急着起来,这一次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阮秋鸿笑了起来:“但是我确实已经睡饱了,我睡了多久啊,我真的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舒了。” 这一回他感到睡饱了是真的,他醒来之后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换做以往,他肯定会非常困,或者是这里疼那里疼,而且也没有产生心悸。 晏殊礼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嗯,你睡了三天三夜吧,廖将军差点就拿着水进来把你泼醒了。我告诉她不要把你吵醒,她才没有管你。对了,睡了那么久,你一定饿了吧,我去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出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躺着啊。” 晏殊礼说着就起身穿好衣服往帐外走,没过多久,晏殊礼就拿着吃食走了进来。他拿的食物大多十分清淡,没有用重油。 阮秋鸿本来想下床去拿,却被晏殊礼按了回去,晏殊礼不容置喙道:“来,张嘴,我喂你吃。” 阮秋鸿只能乖乖张嘴,不出一会儿,他就把饭菜全都吃完了。 晏殊礼给他喂完才准他起身,阮秋鸿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问他:“那天最后,你为什么来了?你就不怕被乱箭射死吗?” 晏殊礼解释道:“那时候我可是有备而来,我和拓跋程带着援军过去的。要不然那个谁谁谁怎么会同意签署合约?你怎么人突然多起来了都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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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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