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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陰

作者:鲤鲤鲤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1-27 07:53:58
  我绷着嘴唇,浑身僵得像具尸体,便听他又轻声笑起来:“梁公子,何必紧张?我又不会害你,只是想与你讨教讨教罢了。”
  “你精于此道,应当知道这很快活的。”
  作者有话说:
  分个段。奸下章再捉w
 
 
第24章 你有哪里好
  我在苦水河中清心寡欲百余年,日日行善积累,绝不为非作歹,自问是个十足的好鬼,理应有好报的。但老天对我一贯不怎么讲道理,以至于我刚被捞上岸来,就遇到了这档子事——我命中的烂桃花,委实略多了些。
  我感到十分心累,连滚带爬退到床尾,抬手勉力将他格开。
  “听我一句。就一句!”我说。
  兰妖便就一顿,细长的眼微一眯,是要听的意思。
  我连忙道:“妖鬼殊途,要遭天谴的,万不可如此!”听说人丢了一命变成鬼,鬼再丢一命就灰飞烟灭什么也没了。我还惦记着我的转生牌,灰飞烟灭,不行的。
  “妖鬼殊途?”兰漱胸口抵着我的胳膊,闻言微笑着逼近一寸,笑道,“神妖殊途,梁公子不是也照样做了么?天谴的滋味如何?是不是满心欢喜、得偿所愿?”
  什么神?什么妖?我梁兰徴,在阴司轮回簿上有名有姓的,是个堂堂正正的凡胎——这兰漱看着挺明白,怎么红口白牙污人清白,吃错药了?
  但这档口,心里话不能直说,我现今很谨小慎微,很识时务,很会做鬼。我很委婉地说:“兰兄你,认错人了罢?世人千千万,偶有两个长得相似也属寻常。你要不再看看?”
  兰漱就探出手来捏住我下巴,然后轻轻一抬,目光雪亮有如利刃,自我脸上扫过去。我也心惊肉跳地看着他。他这时面上表情很精彩,有讥讽嘲弄,有冷漠不屑,还有疑惑不解,这么多五彩缤纷的表情在他清秀的脸上搅成一个染缸——但在这口大染缸里,唯独没有春情。
  他看着我像看着一只破鞋,并且似在疑惑这只破鞋何以竟这么破。
  这令我心情一时又复杂起来了——毕竟我虽不想与他那啥,但我也不太想被看作破鞋。哎,世事总难两全,由此亦可见一斑。
  我这回的劝说似乎起了作用,兰漱看着我陷入沉思、久久无言。我尝试着收回格挡的手,见他果然没有反应,便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我趁他不注意,开始搓手腕子,企图搓出那根栓狗绳好把庄珩给叫来。只是我搓了好一会儿都没搓出来,大概拴狗绳只听人的,不听狗的。哎,这也无法。
  但没关系,这不妨碍我狐假虎威。
  我注意着他神色,像安抚一只炮仗那样安抚道:“虽然我不是兰兄想找的人,但兰兄好学求知的态度十分值得嘉赏。在下于此道虽并不精通,却也略有些心得,改日我们可再行探讨。眼下,李公子他就快回来了,被他撞见总归不好——“
  “我总算见到你了。”他忽然说。
  我的话说到末尾,被他打断,就十分自觉主动地闭了嘴。
  对面的人在沉默许久之后,忽然轻促地笑了一下。他目光发虚,不知在看哪里,也不知在想什么,笑音带着苦涩和自嘲,又说,“但怎么是你呢?你有哪里好?”
  话落我见他胸口的玉荧荧地亮了一下,随后他眼睛一翻,身子一歪,整个人轻飘飘地向我倒过来。我慌不择路,在躲和搂之间犹豫了一瞬,手已先一步反应,将他往怀里揽了一把。
  这时房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屋内连同床帐中都亮堂了许多。有人自门外走进来。但兰妖突然昏过去将我吓了一跳,以至于我全然没有注意到屋内的动静。
  “兰兄?”我轻轻拍他肩头。
  他没反应。
  兰漱靠在我肩头,这妖怪的身子很软,身上比庄珩要凉,比我却要热,昏过去以后安安分分地,又看起来像个非常知情识趣的妖怪了。
  我伸手探他鼻息,还活着,我心定了一点。我侧过身让出空来,托着他将他平放在床上,拉过他手腕摸了摸脉,又低头凑近去看了看他脸色,正要起身,身后床帐突然被人一挑,一片亮光从背后洒进来。
  我扭过头,眯着眼去看,只见床前居高临下的一个人影,因背着光,形容和神色俱看不分明。但看身形与装束,正是我刚才搓狗绳时想搓却没搓来的那个人。
  “庄珩?”我叫了一声。
  庄珩挑着床帐看着床上的情景,良久,问:“你在做什么?”
  我说:“哦,他晕了。”
  庄珩说:“我问的是,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问的是你
 
 
第25章 风姿不减
  庄珩大概是刚从外边回来,身上有阴阴的潮气。我嗅到那气味,觉得熟悉,便不由又瞥一眼门外,屋檐滴漏一点一点地落在水缸里,是又飘起雨来了。
  庄珩抬着袖子立在床头,目光好像外头稀疏的细雨,自阴晦的天上飘下来,落在我身上。
  一个简单的问题被他连问两遍,突然充满了玄奥的意味。
  我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禅偈么?
  庄珩跟我打什么机锋?
  我转头在床上四下看了看,看到凌乱的床铺,凌乱的兰漱——行动间肩头被兰漱拉歪的衣领又不合时宜地往下滑了滑,所以再加上凌乱的我自己。
  这场景实在没什么玄妙的意味,却很符合白日宣淫却被捉奸在床的想象——实际上若非是我凭着两片嘴皮子力挽狂澜,也差一些就是那样了。
  我叹了口气,也不管他到底想问什么,先解释了一句:“他刚才认错人了。”
  庄珩眉心略微一蹙,却没说话。
  我抬手将衣领拉拢整好,又回过身去。兰漱十分平静地合眼躺在床上,玉璧透过他半敞的襟口好似萤火一般微弱地一亮一亮,他此刻面容平静,只眉心还细微地蹙着。我也帮他拉了拉衣襟,随后拉过一角被子搭在他胸口。
  然后我十分正人君子地爬下了庄珩的床,从他身边经过时,十分周到地问了一句:“让他在你床上歇会儿,你不介意罢?”
  庄珩没说话。我当他默认了。
  然后我走出去几步,远离那片瓜田李下的危险地带后,终于轻轻舒了口气。我觉得自己清白了、安全了、刚才的事与我无关了、我可以坦然面对庄珩了。
  我一直远远走到窗下,回过头,看了庄珩一眼。庄珩仍旧立在床边望着我,我冲他一笑,然后往好梦坛那边挪了一步。下一刻我身子一轻化作一股青烟就要往好梦坛里钻,但那坛子不知被作了什么法,我一猛子扎下去却扎了个空,我没回到鲤鱼的身体里,反而穿过坛子,穿过桌面,在桌子底下“腾”地一下又变回了人。
  我:“……”
  我蹲在桌子底下,到着庄珩的下半边身体动了动,向我走过来了……我的确是有化尴尬为更尴尬的特殊本领。
  我头皮发麻地又挪出来,站起身,庄珩恰好走到我跟前。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到了跟前,拉开一把凳子坐了,又翻出茶杯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倒完,抬眼问我:“兰徵兄渴么?”
  我说:“多谢。不渴。”
  他说:“昨天刚救的人,今天就到你榻上了。”
  我说:“都是误会。而且,是你的床榻。”
  他瞥我一眼,说:“你知道就好。”
  我摸了摸鼻子,叹息说:“他将我认作别人了。”
  庄珩垂目饮茶,等我下文。
  “他将我认作梦中人。”我斟酌取舍着,此刻已足够尴尬,若再讲兰漱那见鬼的淫梦,我当真没什么脸面对庄珩,“他被梦魇住,我却没有。自然不好平白占人便宜。”
  庄珩就笑了一下:“兰徵兄初见便入了人的梦,风姿不减当年。”
  我心说你也入了,你也不减,我们都不减。
  “不过。却有一事奇怪。兰漱梦中亦是一处叫苍崖洞的地方。这地方我亦梦见过。”我将坛子扒拉过来,看着他问,“这坛子里的黔印亦是苍崖洞。子虞可知其来由么?”
  庄珩动作微一顿,而后淡然道:“苍崖洞据传是飞云峰上一处仙家洞府。这坛子我在飞云峰山脚捡的,大约蒙过福泽,所以你在其中生出此梦。”
  “原来如此。”我恍然点头,又问,“那你给兰漱的玉也是飞云峰下捡的罢?”

  大概听出我并不信他,庄珩看了我一眼。
  我轻飘飘说:“看来飞云峰下俯拾皆是宝贝。”
  庄珩淡淡说:“玉璧不是捡的。但与苍崖洞也确有渊源。”
  我确认:“那么我与兰漱所梦,确然皆因这坛子与玉璧而起?”
  庄珩:“兰妖所梦为何?”
  我:“……他没细说。”
  庄珩说:“器物蒙受福泽而成灵,灵而有识,确能令人发梦。然人与妖亦皆有灵识,与物灵相交汇,方成梦。”
  就是说梦的确是因为坛子做的,但梦里的东西还掺着人自个儿的想法。所以说兰漱做的那梦,果然还是因为,妖本性淫啊,否则我怎么没梦到,就他梦到了呢。
  哎。我心里狠狠一宽,舒坦了。好梦还是我的。
  我微笑说:“你这一套套的,这一世真不是修道的么?”
 
 
第26章 出云
  我将话与他说开,心头便松了,又坐下来与他话不投机地硬聊几句,庄珩便起身又往床边去,料想是要替兰漱去瞧一瞧伤势,我此刻不太想靠近那张床,便仍旧坐在桌边,远远看着。
  兰漱原来的伤势似乎极重,这时全靠庄珩给的那玉璧吊着命,方才突然昏过去想来就是因为那玉灵力耗竭。
  庄珩到了床前,斯斯文文地抬袖,依旧是覆到他胸口,倏忽只见他手指缝中迸出雪亮的光线,兰漱的身体如被雷劈电击般狠狠弹了一下,紧闭的眼睛突然瞪大了,惊恐交加地盯着站在他跟前的男子。
  我也吓了一跳,哎,这伤治起来大约很疼。
  须臾,兰漱开始剧烈地喘息。
  门外细雨绵绵,安静的房中只听到他好似窒息般的呼吸,那声音好像利刃割破喉咙,听得人心里难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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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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