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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凉是黏的,黏到身上特别恶心。 他把目光从前排座椅中间的空隙穿过去,落在副驾驶的靠背上。 副驾驶上坐着个鬼,司机肩膀上多了个手。一只灰白色的手,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是黑的。那只手搭在他肩膀上,慢慢地收紧,像是在捏一块刚出锅的馒头。 符於的视线往上移。副驾驶座椅靠背的顶部,慢慢探出半张脸来。灰扑扑的,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五官,但能看见一双眼睛。 又圆又空,没有瞳仁,白惨惨的。 符於愣住了。不是被吓到了,眼睛又受到了冲击。 他靠向沈安沂,嘴唇几乎贴着沈安沂的耳朵。 “老婆。” “嗯。” “这车带魂。” 沈安沂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看见了。” “什么时候上来的。” “上车的时候就在了,一直没现身。” 符於:? ?`?′?? 该死的鬼,竟然敢逃脱他符大师的眼睛!坏得很~ 坐在前排的司机大叔浑然不觉,还在开着车,方向盘上的手指跟着收音机里的老歌打着拍子。 那只手又往前探了一点。往司机胸口伸去。 “不知道咋回事,自从买了这辆车,天天肩膀沉。白天晚上都冷,空调制冷效果也太好了点。” 司机将车停到路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唉~感觉好多了。” 灰白色的手开始往下移。 符於正要开口聊两句话,沈安沂按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沈安沂做了一次深呼吸。这口气吸得并不深,只是在唇间轻轻一掠,像是用吸管喝了一口水。 那只手停住了。 鬼的半个脑袋从椅背上方转过来,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对上了沈安沂的视线。 这车上不是只有它一个鬼吗?没等鬼思考结束,它的鬼生结束了。 沈安沂把嘴闭上了。腮帮子微微动了一下,在嚼没滋味儿的鬼。眉头微微皱起。 “没什么味道。”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舔了一下嘴角。“但有总比没有强。” 前排的司机回过头来,拿着保温壶冲他们晃了晃。 “小伙子,你俩渴不渴?我这儿有热水。” 符於冲他笑了一下:“不渴,谢谢大哥。” 司机转回去,把保温壶放好了。收音机里放完了一首老歌,开始放下一首。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和橘子皮的清香。后视镜上挂着的平安符轻轻晃悠着。 副驾驶的椅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那只灰白色的手,那张模糊的脸,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全没了。 车里暖和起来。 符於靠回座椅上,把沈安沂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从他指缝里穿过去,扣住。 “奇了怪了,这会儿又热了。”司机纳闷了一句,然后继续开车往城里走。 “可能是空调效果不好了。”符於随意搭了一句话。 “有可能,二手车就这样,毛病多。”司机认同符於的话,加速往城里开。 沈安沂全程没吱声,默默往窗外看,外头什么都没有,黑压压的一片。
第128章 美人图 酒店的房间不大,但窗户朝南,早上的太阳正好照在床上。 沈安沂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你昨天晚上打呼噜了。” 符於正在穿裤子,闻言停了动作,“不可能。我从来不打呼噜。” 沈安沂重复一遍,“你打呼噜。” 符於:“可能我喘气声粗了点,我的错,我改。下次我打呼噜,你踹我两脚,我醒了拿棍子打你屁股......” 沈安沂把枕头抽出来,朝他扔过去。 符於单手接住,放回床上,弯下腰在沈安沂后脑勺上亲了一口,然后去洗手间洗漱。 牙膏是酒店配的薄荷味,辣得他直吸气。他刷着牙往窗外看了一眼,楼下早点摊已经出摊了,油条下锅的滋滋声隔着玻璃也能听见。 符於把牙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冲着镜子说了一句。 “老婆你吃不吃油条?” 沈安沂在房间里回了一句。 “不要油条。” “那吃什么。” “包子。豆沙的。” 符於漱了口,擦了嘴,下楼去买。他买了四个豆沙包,两个茶叶蛋,一杯豆浆一杯酸奶。 回来的时候沈安沂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坐在床边系腰带。汉服的腰带是条细长的带子,他低着头绕了两圈,抽紧,打了个结。 符於把包子递过去,沈安沂接过来咬了一口,豆沙馅从嘴角溢出来一点,他用手指擦掉,舔了一下指尖。 符於看着老婆的小动作,心情好得很。 吃完早饭,一人一鬼收拾好东西,退了房,打车去车站,坐了两个小时的大巴,又倒了一趟公交,总算到家了。 符於掏出钥匙开门的那一刻,觉得家里的门都比平时好看。 他推开门,把背包扔在地上,换了拖鞋,往沙发上一倒。沙发垫子还是走之前他拍过的那个形状,软塌塌地陷下去,接住了他的后腰。 沈安沂从背包里把酸奶拿出来,插上吸管,坐到沙发另一头,靠着扶手,把脚搁在符於腿上。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符於的手机响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 “喂,你好。” “是符於符大师吗?” 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大概三十出头,语速很快,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紧张。 “是我,您说。” “我叫李与,是听朋友介绍找到您的。符大师,我家有脏东西,您能来看看吗?” 符於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沈安沂的脚挪到自己膝盖上放着。 “什么样的脏东西。” “古......古代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我家里有一幅画,美人图,画里头有东西会出来。先是要血,已经连着好几个晚上了。我怕它喝血不满足,下一步就该吃人了。我老婆吓得回娘家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我不敢再待下去了。” 符於的眼睛亮了一下。 古代鬼?那可太好了。现代鬼老婆吃了跟吃零食似的,塞牙缝都不够。 古代鬼道行深,年份足,一只顶一堆。他扭头看沈安沂,沈安沂正叼着吸管看他,眼睛慢慢地眯了一下。 “李与是吧,你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符於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 “老婆,听见了吧?古代鬼!” 沈安沂把吸管从嘴里抽出来,“听见了。” 符於:“古代鬼好啊!年份足道行深,吃起来有嚼劲!” 沈安沂看着他,嘴角往上弯一点,“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我当然高兴。现代鬼你吃着跟吃空气一样,好不容易碰上个古代的,这不得好好补补。”符於站起来去收拾东西。 沈安沂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手里的酸奶杯放在茶几上,整了整袖子。 “那走吧。” 雇主家在隔壁市,开车大概两个半小时。符於把导航设好,沈安沂坐在副驾驶,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半躺着,脸朝着车窗外面。 车窗外的风景从楼房变成厂房,从厂房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一排排新修的别墅区。 李与在别墅区门口等着,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乱, 眼眶底下挂着两团乌青,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看见符於的车,快步迎上来,握手的时候,符於感觉到他手指尖是冰的。 “符大师,您好您好,辛苦您跑这一趟。这位是......” “我老婆。” 沈安沂从副驾驶下来,站在符於身后半步,对李与点了一下头。 李与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那张脸和那身打扮震了一下,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连忙领路。 别墅装修得很讲究,一楼客厅挑高很高,水晶吊灯从二楼天花板上垂下来。但整个房子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阴冷,跟空调冷气不是一回事。 “画在二楼书房。” 李与带着他们上楼,推开书房的门。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书桌上摆着电脑和几本摊开的书。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装裱得很精致,深色的木框,画纸泛着旧黄色,边缘有些细小的裂纹。 画上是一个女人。 穿着古代的红衣,长发披散,身形纤细。她站在一棵开花的树下,微微侧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人。 五官画得极其精细,眉眼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是淡淡的朱红色,微微张着。明明是画上去的,却能让人感觉她在呼吸。 李与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声音哆嗦着往下说。 “这幅画是我上个月从古玩市场淘回来的。卖家说是唐代的,具体哪个画家不清楚,但品相不错,我就买了。挂上书房的头几天没事,大概一个礼拜以后开始的。” “晚上我在这里看书,看着看着觉得有人在看我。我一抬头,画里的眼睛不对了。她白天看的方向是往左的,但是到了晚上,她的眼珠子会转。我头一回发现的时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我以为自己眼花,凑近了看。符大师,她的眼珠子是真的在动。就跟着我动,我往左一步,她往左看,我往右一步,她往右看。然后她开口了。” “她说了一个字——‘血’。” 符於抬头看看画,又低头看了看画框下面。画框正下方的地板上,铺着一块深色的地毯,但能看出来上面有几滴更深的东西。他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是湿的。 “昨天又喂了?” 李与使劲点头。 “喂了,昨天晚上喂的。”
第129章 一口怨念 李与站在书房门口,看看那幅画,又看看符於,想进来但不敢。 “符大师,我给您收拾一间客房吧,楼上那间带独立卫生间......” “不用。” 符於打断他,抬手指了指书房的地板。“给一床被褥就行,今晚我们睡这儿。” 李与愣了一下,“一床被褥?” 符於点点头:“对,一床。” 李与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您二位,一床被褥够吗?” 符於翻了个白眼:“当然够,我老婆睡我身上。” 沈安沂站在书架旁边,正用两根手指从书脊上掸灰,闻言手指停了一下。 李与看向沈安沂,沈安沂没看他,继续掸灰。 “不然呢,你还想让我跟老婆分被窝睡?”符於把手往裤兜里一插,下巴微微抬起来,表情正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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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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