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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定在角落远离热闹,餐厅回响起音乐时,服务员送来醒好的红酒,提醒:“现在是探戈时间。” 两人起身靠近中央,四周围了一圈蠢蠢欲动的情侣和举手机的看客。 一对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女率先步入舞池,第二对,第三对,越来越多的情侣加入,现场气氛随着音乐顶上激情的高潮。 暄赫环顾左右,凑近贺见微:“我们可以去跳吗?” “不去。”贺见微吻了下暄赫的脸,手搭在他腰侧望着旋转的人群。 餐后在湖边散了会步,两人前往下一个约会地点——主题酒店。 房卡插入卡槽,全屋亮起粉红色的灯光,浓郁的玫瑰香氛充斥其中,一张发着淡蓝光的水床陈列在大面积落地窗前。 水床勾起暄赫的兴趣,蹲下没研究一分钟,熟悉的音乐从音响流泻出来,是餐厅放的那首经典探戈名曲《La Cumparsita》。 贺见微穿着和他同款的黑色拼接刺绣衬衫,面容在粉光中显得格外温柔,缓步走进,就像王子牵起他的公主,俯身轻吻手背,莞尔:“现在才是我们的探戈时间。” 第一遍,没有任何暧昧氛围,两双眼睛紧紧盯着脚下生涩的步子,坐,右,前进,停顿,旋转,踩着节奏,一步步走向默契。 第二遍,暄赫的肢体放松了,四目隔着极近的距离对视,顿挫的节奏让心跳变得急躁,迫切地想靠近对方。 偏偏旋律开始变幻,旋转之后距离远了,又在下一个定位亲密无间。 暄赫突然感到一阵奇异的眩晕,这具尚未完全熟悉的身体,似乎激活了某个情感区域,什么东西来势汹汹地涌上来。 被拉进怀里,他攥紧贺见微的衣领,像抓住一只闪光蝴蝶,有些紧张,生怕它飞远,会一并带走这一刻他不懂怎么表达,却渴望宣泄出来的情感。 “贺见微。” “嗯。”贺见微抵着他的额头,舍弃了舞姿,步伐在舒缓的音乐中缠绵。 贺见微第一次跳舞是在大学新生联谊会,和同院女生跳开场舞,第二次是研二庆功宴,被当时的老板撺掇表演一个。 后来也和不同的人在不同的社交场合跳过几次,每次都是众目睽睽,人前羡艳又风光。 眼下是他唯一一次在私底下,不带任何目的、发自内心地跳最喜欢的舞曲,和他的爱人。 是等了很多年才等到和爱人跳一支探戈。 “我知道,”贺见微轻声说,在翡翠旁边啜下一枚红痕,“我也是。” 你表达不出来的我都懂,因为我和你有着相同的心情。 第三遍,音乐进入循环,前半段张扬的进行曲给人一种失序感,背靠落地窗,仿佛漂浮在城市之上星空之下,只有彼此抛弃全世界地拥抱。 很快六角手风琴和长笛拖着音符滑入深沉的海底,水床晃荡不止,越抒情越热烈。 …… “我想在家里放张水床,”观看完昨晚的录像,暄赫收好相机,心血来潮说,“我要教禾仔冲浪。” “咳,”贺见微握方向盘的手打滑,看他一眼,哭笑不得:“宝贝儿,这合适吗?” “为什么不合适?” ……恋人太纯洁,显得他的思想如此不健康。 不过一通电话打消了浮想联翩的水床提议。 “过分了啊孙女士。” 语气听着不对劲,暄赫摸摸禾仔的脑袋,球扔到屋外,爬上床躺到贺见微身边。 贺见微揽着他,对电话那头的母亲说:“哪有您这么先斩后奏的,我这不方便。” 孙女士:“你个单身狗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通知你一声,明天小陈十点的高铁,你去接下人,就这样。” “不是——”手机里传来嘟音,贺见微气笑了,按住语音条:“我谈恋爱了。” 手松开,预想的发送没成功,弹出一个红色感叹号。 再打电话,提示打不通,贺见微彻底无语了,他妈这招够狠。 一对生活在三四线城市的父母,做做思想工作,大概率能接受儿子是同性恋。 但告诉他们儿子是纸性恋,不结婚,要跟一个摸不着,断电就消失的虚拟人偶过一辈子,往轻了说是心理出问题,往重了是中邪。 贺见微的父母是前者。 年前老两口来燕市陪他过年,打扫时碰到感应手环,光溜溜的“暄赫”显现出来,吓得孙女士口齿不清地尖叫。 上网一搜,介绍里“恋爱”两个字看得老两口心慌慌,联想到儿子这么多年没个伴,原来在和AI谈恋爱。 当时没吱声,年一过,押着贺见微去了医院。 和老一辈解释形而上的精神需求,纯白费口舌,贺见微索性依他们就医走过场。 真发了心理健康报告,老两口又觉得治标不治本,找个真人才算好了。 “所以他是来跟你相亲的吗?”暄赫趴在贺见微胸口问。 “不是,我们不兴这套,充其量交个朋友,他是来这边面试的,”贺见微笑了下,揉揉他的头发,“明天你去门口接下他好不好?” --- ——见微哥,我到小区门口了,图片,是这里吧? 发完消息,陈一白拎起行李箱和包裹跑进街对面的便利店,八月室外俨然大型炼丹炉,一会功夫已是满头大汗。 “陈一白。”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一白从手机屏幕抬起头,眼睛触到来人一瞬睁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男生一头利落的短发,白T恤褐色短裤,肤白腿长,比例匀称,气质淡然好似酷暑里的冰水,扑面的干净清爽。 长相却比艳阳还令人目眩神迷,陈一白一下结巴了:“见…见见微哥?” “我不是贺见微,我叫暄赫,”暄赫递给他一支巧乐兹,“吃吗?” “啊哦,谢…谢谢。”陈一白慢半拍接过,“是见微哥让你来接我的吗?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没关系,走吧。”暄赫叼着冰棒走在前头,陈一白忙不迭跟上。 阳光正盛,两人步伐匆匆,一会到了楼下。 暄赫按下电梯,余光瞥见陈一白手里的巧乐兹,在烈日下举了一路,“要化了。” “啊?”陈一白反应过来,赶紧撕开包装,“那个,不好意思,我上午才加上见微哥好友,没想到他这么忙,麻烦你来接我。” “没关系,”暄赫说,“我是贺见微的男朋友,接你很方便。” 啪,棍子挂不住软化的雪糕,一大半全掉在地面,陈一白一激灵,弯腰用包装纸团起奶油碴子扔进垃圾桶。 正巧电梯到了,他顾不上擦拭,急匆匆跨进去,一回头发现行李箱和包裹落在外面。 一时间有些狼狈,陈一白额头直冒汗,抹了一把才注意到手心黏腻。 一张手帕纸出现在眼前。 “谢谢……”陈一白低着头擦手,张口又是不好意思:“可能中间有些误会,我妈和孙阿姨是朋友……呃,总之,等我后天面试完立马找房子,三天之内一定搬出去,这几天我也可以付房租。” 他攥紧脏纸巾,眼神在轿厢内乱飘,始终没敢向右,心跳也乱糟糟的,喘息一度盖过运行的轰鸣。 陈一白按耐不住转头,对上男生注视他的眼睛,沉静,安定。他恍然感觉一阵清凉的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吹散了扰人心神的燥热。 暄赫不太懂他为什么一直道歉,“你不要紧张,我不介意你住我们家,但我们有一只小狗,你会害怕吗?”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来燕市之前,陈一白心里挺没底的,末流985研究生毕业,面试了两家不错的公司,均卡在第一学历,本科双非跟黑历史似的。 他母亲和孙女士因儿子都是同性恋结缘,相互开解多了,最终处成姐妹,关系挺不错,经常约着打麻将跳广场舞。 陈一白见过几次孙女士,相同的处境,贺见微在孙阿姨嘴里优秀得没边,而他妈每次骂他,长这么大唯一的用处就是让她认识孙阿姨,不用在别人谈论自家媳妇孙子的时候当傻子。 几个月前孙女士突然着急给儿子找对象,急病乱投医找到陈一白,他妈死活不同意,说他根本配不上贺见微。 也是,相差五岁,他还在苦哈哈找工作,贺见微已经是上市公司的职业经理人,年薪几百万。 要说自己一点想法都没有是不可能的,在笑贫不笑娼越来越摆在明面上的时代,谁不异想天开。 但见着人家男朋友,别说一点想法,渣渣都不剩。 暄赫是陈一白见过唯一能用漂亮形容的男生,漂亮得不真实,用烂俗的比喻就是,真跟画里的人一样,从头到脚没半点短板。 陈一白第一次和这样的男生接触,眼睛像被边牧耍得团团转的球,在空中乱七八糟地飞舞。 他双手不停地绞搓,开口前清了清嗓子:“这只边牧的品相真不错,叫什么?” “禾仔,”暄赫抛出球引走狗子,起身问他:“你吃饭了吗?你想吃我做的还是外卖?” 这是送命题吗……陈一白往大腿擦干掌心的汗,递去手机:“用我的手机点吧,刚好我记下地址。” “哦,客卧在右边。”暄赫给他指了下房间的位置,低头点外卖。 等陈一白放好行李箱出来,接过手机准备付款,一看金额愣住了,按键的大拇指不自觉蜷起来,抓了下脸,“不喝饮料吗?天挺热的。” “家里有牛奶,果汁,可乐,气泡水,啤酒,红酒,你还想喝什么?”暄赫问。 “不用了。”陈一白反复舔干得起皮的嘴唇,飞速点下支付,“那个,我先收拾东西,麻烦你拿下外卖。” “哦。”暄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回头捏捏禾仔的耳朵。 餐桌上,沉默在细微的咀嚼声中蔓延。 平时一个人,暄赫习惯开着平板放动漫下饭,贺见微在,他们会一起吐槽剧情聊天拌嘴,家里少不了声音。 这会和陈一白面对面,对方闷头一个劲地扒饭,不太想对话的样子,应该特别饿。 于是暄赫很贴心地把菜推给陈一白,带禾仔提前下桌。 三道大菜一道汤,分量不小,两个人平分都嫌多,陈一白硬是光盘,撑到想吐,但毕竟自己付的钱,剩一点都肉疼。 收拾完残局,手没甩干水就抓着裤缝在屋子里走动,陈一白琢磨应该和暄赫说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对方看起来有点高冷。 他妈和孙阿姨是姐妹,与贺见微来往好歹有个名头,跟人家男朋友就隔了一层,多少有点不自在。 陈一白探头探脑找了一圈,在阳台发现人。 暄赫平躺在地板,身下垫着凉席和枕头,边牧趴在他臂弯,尾巴一晃一晃,他的两只脚也惬意地一摇一摇。 天空碧蓝无垠,建筑群沐浴在金灿灿的日光中,窗帘飘动,发丝纷飞,隔着玻璃门,陈一白仿佛感同身受那股盛夏午后昏昏睡意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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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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