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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陈夜没有拦。 但是进入幻境后的陈夜拦了。 他拦了。 所以,一切都还是美好的,生活是平静幸福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拦? “是潜意识里的恐惧,”神明替他解答了疑惑,“不是真的在意陆之野这个人本身,只是因为他怕了。他经历了神明回归后的一切,他不敢不拦你。” 陆之野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我选第二个。”
第245章 万鬼臣服始见真神 陈夜是被手机震醒的。 上一秒他还在梦里——一个很短的、模糊的梦,梦里有个人站在阳台上收衣服,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云是白的,天空是蓝的,空气里是很清爽的味道。 他在梦里喊了一声什么,那个人回过头,还没看清脸,枕头边上的手机就疯了似的震起来。 他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摸到了手机。 冰凉的金属壳贴住耳朵,里面是姜燃的声音,语速很快,背景音嘈杂:“东城区出现大规模畸变种异动,数量不明,方向直指平民撤离通道。其他队全部被钉在西边,分不出人手。陈夜,东城区归你。” 畸变种异动?那几只躲起来的污染畸变种终于沉不住气动手了? 等等,平民撤离通道?那是什么? 陈夜睁开了眼睛。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盏路灯的光,卧室里很安静。 陆之野侧身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他没醒。 这几天陆之野一直睡得沉得不正常。但陈夜来不及想。 他在黑暗里盯着陆之野的脸看了一秒。 然后他把那只手轻轻拿开,塞回被子底下。 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药瓶抓起来揣进裤兜。 阳台的玻璃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带着港口方向飘来的淡淡血腥味。 他翻过栏杆,锁链无声地出现,钉在对面建筑的墙面上,身体随之跃了出去。 --- 东城区已经烧起来了。 畸变种的酸性体液腐蚀了燃气管道,引燃了半条街。 火焰在橙黄和惨绿之间切换,烤得柏油路面发软起泡。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某种更刺鼻的腥甜,那是畸变种血液的气味。 陈夜在路口撞见第一波防线。两个七杀队的队员正守在一道临时堆起来的掩体后面,满脸是血,灵能已经快见底了。 “陈队!”其中一个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太多了!从地底下钻出来的!我们——” “撤。”陈夜说,“去西边找姜队报到。” “可是——” “我说撤。” 他们跑了。 陈夜转过身,面朝那片涌来的黑暗。 手心里握着的药片,被他连着瓶子一起咬开瓶盖。他仰头,倒下去。 他吞完,看着空荡荡的瓶子,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全吃了?会死吧? 他心口突然一痛,下意识屈了下身体,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涌上心头—— 不全吃了,他一定后悔一辈子。 --- 银白色的锁链从他十指间射出,在夜空中展开,像一张用星辰织成的网。 第一头畸变种撞上网的瞬间便被绞碎了核心。然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陈夜的战斗从来不作声——不吼,不骂,不报招式名。 当然,偶尔面对煞灵的时候,会嘲讽两句 。但那是战术。 可是现在,声音止不住了。锁链破空的尖锐哨音,畸变种核心碎裂时沉闷的噗响,和他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 红刀卷了刃。那把他从姜燃手里借来的长刀,暗红色的刀身上豁了七八个口子,每一个口子都卡着畸变种甲壳的碎片。 他从一头高阶畸变种的眼眶里拔出刀,刀刃刮过骨质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第三头。第五头。第九头。 身后的平民撤离通道里,橘黄色的应急灯还在闪。 脚步声越来越稀——没有撤离的平民越来越少。 他能听见他们压抑的哭声。 为什么? 他喘着气提着刀,向四周环顾。 不是局部暴动吗?为什么这么多人都撤离了? 事态升级了? 那陆警官呢?他怎么办?他有没有撤离? 哭喊的声音穿过刀锋和锁链的缝隙,钉在他后背上,让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库房里那些被关在一起的人。他们也是这样哭的。 他突然觉得很困。 眼皮发沉,手指发麻。灵能消耗太大了。 他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更慢,锁链的银光开始闪烁不定,像一盏电量即将耗尽的灯。 他又摸向裤兜——忘了药瓶已经空了。 没关系。他还能撑。 第五十三头。第五十五头。 一个穿七杀队黑风衣的身影从侧面扑过来,冰蓝色的灵能屏障展开,替他挡了一记畸变种的尾刺。 那人滚倒在地,爬起来时面具掉了半边,露出一张年轻的、被血糊了一半的脸。 “陈队!第七小队报到!”那人一边咳血一边喊,“李……李哥让我们来的!说以前的事先放一边,今晚听你指挥!” 陈夜看着他,愣了一瞬。 第七小队的其他人纷纷出现。 他们站在他旁边,灵能快见底了,显然是刚从哪个战场调过来,腿在抖,声音也在抖,但没有一个人退后。 “……知道了。”陈夜把卷刃的红刀换到左手,右手重新凝聚锁链。 他的声音沙哑,语调却忽然稳了下来,稳得连他自己都有点意外,“左侧三人堵缺口,右侧两人掩护撤离通道尾部。我倒,你们就退。” 有人笑出了声。 但他们的脚步动了。 阵型默契地散开,把陈夜的锁链网当作正面屏障,填补了他侧翼的火力空隙。 一个,两个,三个缺口被堵上。撤离通道最后一个平民消失在隧道的尽头,橘黄色的应急灯闪了两下,灭了。 陈夜一直紧绷的肩膀塌下去一瞬。 然后更多的畸变种从地底涌了出来。 沥青路面龟裂,碎石翻涌,一只畸变种的螯钳从地底刺出,擦着陈夜的脸侧过去,划开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口子! 但他没有后退。他的锁链顺着螯钳缠上去,钻进地下,把那只还没完全爬出来的畸变种拖出来,绞断了它的脊柱。 第八十八头。 他斩落第八十八头高阶畸变种的头颅时,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第七队死的死,残的残,还能站起来的,寥寥几人。 锁链垂落在地,银光从丝线上彻底消失。他把红刀杵在地上,靠着刀刃撑住身体。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他自己的血,从额头上那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撞开的伤口流下来的,温热、黏稠,把他的视野切开成右眼看到的破碎街道和左眼看到的一片血红。 右眼里,街道的尽头,有人在走来。 那人在燃烧的建筑之间穿行,白衣的衣摆擦过焦黑的地面,不染一尘。 陈夜的呼吸停了。 刚才还在疯狂扑杀的畸变种——它们不动了。它们伏下身,收起獠牙和利爪,像温顺的、被驯服的狗。 可陈夜非但没有安心,一股难以言喻的既视感和恐惧涌上心头,让他牙关都开始战栗,如坠冰窟。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认识他。 他枕过这个人腿上看过电视。他几个小时前刚从这个人怀里钻出来。 祂走到陈夜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血泊里、撑着卷刃长刀才能勉强不倒下的少年。 陈夜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双极其美丽的眼睛。 左眼是太阳,右眼是星辰。两只眼睛里倒映着同一张脸。 “陈夜。”神明开口了。 声音是陆之野的,但语调不是,那种语调像冰封了千年的泉水第一次流动,带着冷彻骨的平静,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溢出。 陈夜的嘴唇在抖。他试图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一寸就又砸了回去。 “药物,”神明淡淡垂眸,目光从他脸上那伤痕上扫过去,“有帮你看清假象吗。”
第246章 卷一·染泉 这是陈述句。 祂知道答案,但祂还是要说出来,因为祂想让陈夜回答。 陈夜没有回答。 神明也不在意。祂微微偏头,目光从陈夜脸上移开,扫过废墟里跪伏的奉煞众,扫过那些蜷缩在建筑夹缝里、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的幸存者。 “你最后,”祂说,“选让我回来——” 祂的拇指按在陈夜唇角,力道不重,却也不温柔。只是一个确认的动作。 确认这件东西还在,没有被人碰坏,没有在刚才的战斗里碎掉。 “你做得很好。我很欣慰。 就在这句话落的瞬间,尘封在陈夜心底所有被刻意抹去、刻意遗忘的痛苦记忆,尽数翻涌回笼,清晰无比地涌入脑海。 前因后果,所有真相,他一瞬全然通透。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滑落,裹挟着极致的痛苦与彻骨的哀默,无声砸落在脚下的血泊里。 陈夜嘶哑的嗓音从干涸的喉咙里艰难挤出,粗粝得如同锈铁摩擦锈铁,破碎不堪:“……尊神。” “为什么……” 他的声音断了。 仿佛那几个字耗尽了他在刚才的战斗里所有的支撑,他整个人开始前倾,刀刃在砖缝里碎开,散落一地。 然后他被一只手稳稳托住了。 那只手掐在他的下巴上,力道刚好能撑住他的体重,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指腹贴着他下颌骨的弧度,凉得不像活人的体温。 陈夜被迫仰起头,看着那一张和陆之野一模一样的脸。 不一样的是表情。 温柔,愤怒,甚至冷漠——一概没有。 只有某种扭曲的满意。像一个人终于把藏了太久的瓷器从箱底翻出来,对着光,确认它完好无损。 “为什么。”神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嘴里尝它的味道。 然后祂笑了,“我告诉你啊。” 然后他松开了手。 陈夜的上半身失去支撑,猛地往前栽倒。 他的额头即将磕在碎砖上——然后被另一只手接住了。 虎口卡住了他的后颈。力道猛地收紧,把他的脸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撞在一起,凉的。 陈夜在被按住的瞬间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按得死死的。 下一秒,疼痛袭来! 陈夜的瞳孔猛地散开,嘴张开,没有发出声音——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好疼啊!好疼啊!不要!不要了! 像有什么东西直接捅进了他的神识里,像一把烧红的刀切开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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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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