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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灵脉在抵达山脚时就已隐隐作痛—— 这座山里的灵能流动是乱的,每一段都在朝不同的方向流,这是经过大规模推演后的灵脉常态。 她身后三步,陆沉渊单手按着腰间的战术刀,另一只手掌心摊开,一缕极细的金色灵能悬在他指尖上方三寸,缓缓旋转,像一枚指南针。 指针已经转了快半个时辰了。 他们沿着莫染霜留下的微弱灵痕一路向上。 坐标指向小微山主峰北面的一处断崖—— 那地方陆红眉有印象,当年苏维真还在世的时候,断崖上只有一座废弃的观星台,台基是用山里的青石垒的,缝隙里长满了苔藓,很多新来的弟子甚至都不知道师门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但现在不是了。有巨型畸变种呼啸而过,山体破碎,他们拨开最后一层灌木的遮挡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被挖开的山体断面。 观星台整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暴力破开的洞口。 “莫染霜来过这里。”陆红眉蹲下,指尖悬在切口上方一寸处,感受着残留的能量频率,“他进去了……为什么?” “祭坛吗?”陆沉渊说。 陆红眉站起来,往洞口深处看了一眼。 但她能感觉到——从山腹深处,有一股极其古老的能量在跳动。 他们走了进去。 比陆红眉想象的小得多。 直径不过三丈,嵌在山腹的天然空洞里,穹顶上有一道细长的裂隙,漏进来一线天光,刚好落在祭坛正中心。 祭坛本身是石头凿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铭文,朴素得不像任何一个时代的神殿。 唯一特别的是祭坛中心插着一把匕首。 正是他们一直寻找的,龙牙匕首。 陆红眉走近了才发现,匕首周围的石面上刻着一圈又一圈的封印符文。 这些符文一直在运转,源源不断从石面下汲取灵力,沿着刻痕流动,形成一个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禁锢结界。 匕首身上刻着“噬”的古文。 陆沉渊在她身后将手电光源放大了。 光芒填满整个祭坛空洞的瞬间,陆红眉弯腰握住刀柄。 几乎是匕首的冰凉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匕首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碰触她的意识—— 她感受到了。 这把匕首是活的。 它在渴求一个能握住它的人,一个愿意用它杀死“神”的人。
第272章 遗龙匕山腹藏局(2) 陆红眉用力,将它拔了出来。 刀刃脱离石面的那一刻,所有封印符文同时熄灭,发出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像是一个困了太久的人终于闭上了眼睛。 龙牙匕首在她手里,朴实无华。 她握紧龙牙匕首的刀柄,随即,一声震动从身后传来。 两人瞬间警觉,同时转头,双双愣住。 只见他们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原本堆叠着的石头滚落在地,一条黝黑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豁然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 “我们回去。”陆沉渊说。 “我们进去。”陆红眉毫不犹豫。 空气静了两秒。 半晌,陆沉渊轻轻吸了口气:“你不想,可以让我来。” “闭嘴。” --- 山腹里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 天然溶洞被人工扩凿过不止一次,洞壁上交替着不同朝代的凿痕—— 最古老的已经模糊得只剩凹陷的轮廓,最新的还带着铁器的锐角。 通道向下倾斜,脚下的石阶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两侧洞壁上每隔十步凿有一个灯龛,但灯油早已干涸。 陆红眉走了不久停下来。 她的灵脉感知到了第一道禁制。 一层极薄的灵能膜,像蜘蛛网一样横在通道的某个截面上。 陆红眉回头看了陆沉渊一眼。陆沉渊已经感觉到了同样的东西。 “苏维真的手法。”他用气声说。 陆红眉点了点头,“看来这个密室是苏维真的。但是他究竟有什么秘密,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地藏起来?” 她犹豫一瞬,伸出手指轻轻往前探去,想试探禁制的强弱。 但下一秒—— 意料中的阻挡、反噬全都没有,指尖径直穿了过去,竟半点未被阻拦。 陆红眉微怔,随即抬步,穿过了这道禁制。 路上的墙面上甚至闪起了微光,就像在引导他们进来。 通道在最深处分叉了。 两条路。左边那条继续向下,石阶更密,凿痕更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石头的气息。 右边那条是平的,通向一个从岩石里凿出的房间。 门是木质的,虚掩着,门缝里没有任何光。 陆红眉推开了门。 是一间书房。 靠墙的三面书架从地面顶到洞顶,架上的古籍和卷轴塞得密不透风,每一层的隔板都被压弯了。 书架前是一张石案,案上摊开的书本还保持着被翻到一半的状态,旁边的墨砚已经干了。 案角压着一盏油灯,灯油还剩下半盏。 好像看书的人只是临时起身去倒杯茶,随时都会回来。 但石案上积的灰告诉陆红眉,这个“随时”至少是几年前的事了。 她走到石案前,目光扫过摊开的那本书。 是一本用极古的字体手抄的古籍,纸张已经黄脆,边缘碎了几块,字迹还能辨认。 她低下头,借着陆沉渊的手电筒读出了那几行字: “……天地初开时,吾神独镇此界,无外物侵扰。神以本源灵能灌注四野,山河自此有呼吸,草木自此知春秋。” “神怜,择人族而授灵能,嘱曰:此力乃天地根脉,不可滥施……” 陆红眉愣了。 这是他们那时候的事? 后面的字迹被虫蛀了,残缺不全。陆红眉小心翼翼翻过一页。 下一页是空白的。再翻一页,又是空白的。空了三页之后,出现了另一段文字。 笔迹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每个字的收笔都带着某种不耐烦的戾气,像是被谁强行补写上去的,墨色比前几页要黑: “……煞气者,非本土所生,乃外域之种也。乘隙而入,初仅一缕,蔓延九州。若不早除,煞灵取代生灵之日,即是此界易主之时。” “外域”两个字被圈了起来。 圈旁边是一行更小更潦草的批注,墨迹黑得发亮,笔迹陆红眉认得—— 那笔迹她在小微山的往来书信里见过。 苏维真的手笔:“不可能。推演不成立。煞气源起于神明心念、人族欲望,神明即此界本源,何来外域之说?” 陆红眉盯着那行批注看了很长时间。 她想起苏维真生前的最后几年——闭门不出,日夜推演,所有寄出的信件都只有一个主题:天机有变,但变在哪里,他不说。 原来他也是推演到了一个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接近世界真相的地方,不可置信,想说却又无处可说。 他在古迹里看到了一个变量,一个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变量,但他所有的逻辑工具都告诉他这个变量不可能存在。 神明是唯一的,世界是封闭的,灵能与煞气都是本土的循环。 可如果这个变量是真实的,那他所推演的一切—— 神明、世界、灵能、天机—— 全都是建立在一个有漏洞的框架之上,一切都需要推倒,真相需要重新运算。 陆红眉合上那本书,转过身。陆沉渊蹲在书架底层,手指按在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上。 “这里。”他说。 暗格撬开之后,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手稿。 用的是苏维真惯用的麻纸,最上面几张的墨迹已经被潮气洇模糊了,但还能看出大致结构。 是推演图谱。 命线,因果线,能量流向,都用不同的符号标注得清清楚楚。 陆沉渊把整叠手稿小心地捧出来,一张一张在石案上铺开。 手稿从头到尾的时间跨度很大,最早的那些纸张已经软得不敢用力碰,墨色也褪成了灰褐色。 上面画的全是常规推演——灵脉走势、灵能消长、人族气运。 内容枯燥,但每一张都工整得偏执,连用箭头表示因果关系的弧度都是统一的。 中间那段时期的推演开始变了。 符号变得密集,箭头开始分叉,同一张纸上出现了反复涂改的痕迹。 有一张被他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区域,旁边写了好几个问号,问号下面又被重重划掉,改成了三个字—— “未知域”。 最后几张的笔迹完全不同。 潦草到几乎辨认不清的狂草,几乎像把毛笔戳进纸里写的—— “听蝉非本土所生。我推演过他的命线。他的命线不在此界天道之中。我被骗了。他一直在利用我。我之前的推演,错了。”
第273章 遗龙匕山腹藏局(3) “他是通过一道裂隙进入此界的。那道裂隙,是此间最强烈的一次欲望爆发撕开的。” “——我被骗了。我亲手为他铺了路。” “我已被他控制。控制越来越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今日我能写下这些,是因为他处理‘置换’事宜,消耗过大,暂时陷入沉睡。我不知道他何时回来,不知他何时回来,必须写快些。” “当置换完成,域外意志将彻底接管这个世界,而真正的神明会在不知不觉间失去所有权柄。” “后人若见此稿,切记:他怕三样东西——第一,龙牙。域外曾有世界,世界亦有神明。” ”祂告诉过我这把匕首的名字。那些被他吞噬的世界里,曾有一位神明将全部权柄与仇恨封入自己齿中,铸成匕首。” “噬——吞噬一切权柄,吞噬一切灵能,吞噬一切存在。若有人能持此匕刺入他人命线起点,那人便如被祂吞噬过的每一个世界一样,成为祂养料的一部分。” “第二,此间神明灵能。他怕的不是力量本身,是频率。灵能与此间天道共振的频率他无法复制,只能拙劣模仿。第三——” 最后一条没有写完。 笔迹在“第三”的最后一横上忽然拖出了一道长线,然后戛然而止。 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像是毛笔从手中脱落时戳上去的。 在那道拖长的线旁边,有一行字,大小比其他字小了一半,像是写在某种极其仓促的夹缝里。 那行字的内容却让陆红眉的血一瞬间冷了: “第三,他植入此界的锚点被切断。锚点是——” “……沉渊的那个小徒弟。” “这怎么可能——!” 他话没写完。 可能是来不及写完。也可能是……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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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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