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是喜欢。” “——从前,有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十八岁的凌承从一栋大厦出来,手上提了厚厚一沓文件纸张。 他难得叹了一口气,刚刚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作为竞标主讲人,以竞标失败告终。 但他不是因为竞标失败叹气。 一分钟前在厕所里,他听见了两个参会议员的闲谈—— “你说凌总为什么要让他儿子来竞标啊?”这里的“凌总”是说凌承的父亲凌业宏。 另一个议员嬉笑说:“这叫做‘失败教育’懂吗?虽然凌总背后早和对家谈好条件了,在场谁不知道有内定了,就看这老子教育儿子的好戏呢。” “……” 凌承推开门,径直地从两个议员中间穿过,出了厕所。 保安正要给凌承开车门,凌承拒绝了,说自己一个人走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地亚打火机。 他是不抽烟的,这个打火机只是为了有些场合他需要为人点烟,有一款说得过去的打火机比较好。 火苗从金属口中窜出,火舌细长苗条,本来应该吻上烟口。 凌承提起左手的一沓纸,毫不犹豫点燃,看着细密字迹被吞噬殆尽后,将其弃掷垃圾桶的灭烟处。 后面跟着的凌业宏派给他的保镖摇摇头,觉得少爷还是心气太盛,在人家公司门口就一把火点了竞标稿子。 这事必然也会落到凌业宏耳中。 凌承举着一把黑伞遮阳,走在街边。 他知道父亲派的车必然就暗暗跟在自己后面,但他还是顶着夏天过于灿烂的烈日走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从旁边前面的街口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笼子。 小女孩看到凌承突然就不跑了,停下来直勾勾地望着他。 凌承也只好礼貌地回看过去,等这个陌生的女孩想好下一步动作。 这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看凌承在等他,于是抱着笼子更加坚定地朝凌承走过去。 凌承:? “大哥哥,你好,”女孩声音脆生生,由于还带着喘气所以比较响亮,“我可以送你一只宠物吗?” 这个女孩额头上已经浮了一层细汗,脸也被热红了。 “为什么呢?” “我们家要搬走了,我爸妈嫌它碍事,觉得带着它走很不方便。”女孩说到这里语气还有点点带哭腔,不过很好地忍住了。 “他们说今晚走之前就直接把它丢在野外。”女孩埋下头吸了一下鼻子。 “老鼠放生应该也可以存活吧?”凌承礼貌提醒,既然现在女孩只能把这只老鼠送人或是放生,都是要分开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仓鼠!”女孩抬头红眼睛瞪他。 凌承刚才只看到了那个小动物的一个大概轮廓,现在这只仓鼠貌似是被声音惊动了,居然也从一堆木屑里探出头来和女孩一起瞪着他。 “对不起。”凌承无奈地向两位小家伙道歉。 “所以大哥哥,你可以收养我的仓鼠么?”女孩可怜巴巴望着他。 “为什么选我?” 女孩很快回答:“因为你看上去很帅很有钱的样子,一定养得起它!” “可是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凌承耐心说,“你的父母也有钱养一只仓鼠,但是缺少的是别的东西。” 女孩疑惑:“是什么呢?” “是喜欢。”凌承说。 女孩若有所思,之后又有点沮丧:“所以哥哥是拒绝我了么?” “不是,”凌承微微一笑,“我很喜欢它。” 今天是凌承的生日,他从来不相信命运缘分之类。但此时看见那只仓鼠用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他不禁也会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凌承没有直接拿着笼子走,这样太明显了,必须瞒过父亲的眼线。 他思索片刻,打电话给张苔。 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仿佛随时在线。 “张苔,帮个忙,”凌承看着手里的小仓鼠说,“配合我转移一个小东西。” 他刚刚已经把那黑伞送给了小女孩,让她打伞慢慢走回家。 张苔很快明白是要瞒过凌业宏的意思,一口答应后问他怎么配合。 “带上你和凌千辙的身份卡,来Starry酒吧等我。” 张苔一哽:“凌哥,可是千辙还没成年。” “没关系,你不是也没成年吗?”凌承笑说。 张苔:…… Starry酒吧。 Starry不是普通的酒吧,而是权贵有钱人聚集的会员制娱乐场所。注册会员需要出示身份卡验资,或者由资历较高的老会员推荐进入。 这样的高档场所注重保护客户的隐私,昏暗环境加上内部强安保,应该可以甩掉父亲的眼线。 凌承在心里盘算着,从张苔手里接过凌千辙的身份卡。 “凌哥,原来你没打算带上千辙啊。”张苔有些无语地交出身份卡。 “他不是没成年吗?”凌承很好心地说。 倒也不是为了坑凌千辙,只是父亲一向是放养小儿子,严管大儿子。自己的身份卡要是出现在这种场所,只会暴露更快。 “这就是你要转移的东西?”张苔好奇到底是什么绝密文件还是重要样品,让凌承大费周章。 “嗯,我生日礼物。” 张苔只瞅见大概一只老鼠大小的小动物,然后它就钻进了躲避屋里,不肯出来了。 张苔不是一个多嘴的,凌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跟着他就进了酒吧。 凌承,成年第一天,拿着未成年身份卡,带着一个未成年人,进了私人会所。 可能也是今天竞标的事情让他对父亲有些难言的叛逆感,之前循规蹈矩的事情做多了,这是第一次跳出父亲掌控之外。 凌承垂眸低低笑了一声。 笑得张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没见过凌哥这么诡异的表情。 “二位先生,请出示身份卡或验资证明。”前台处的招待员示意。 凌承把卡递过去,招待员不会在乎卡上的人是否成年,只要有足够资格应该就可以注册会员。 “先生,您可以进了。”对方毕恭毕敬。 “嗯?” 招待员面带微笑地说他已经注册过会员了。 凌承:“……” 张苔:“?” 十六岁的凌千辙此时不知道在哪里浪,对于自己身份卡已经被盗刷的事情一无所知。 酒红色长廊窄而幽闭,走廊两侧尽是玄色暗门,由于加强了墙体的隔音,所以仍然安静。 远处现场演奏的乐曲,混合着酒水与异香,萦绕着二人。脚下的深红色地毯,柔软得快要让人陷入这个温柔沼泽。 墙上皆是鎏金镶边的十九世纪油画,凌承看出其中不乏拍卖场名作。 “你说,凌千辙是不是还挺会享受的?”凌承故意逗张苔。 “小少爷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张苔说话带了一点语气,和平时机器般发言相比,有了点活人感。 凌承心情大好,没再多说这个话题,而是低声和他交代了一些别的。 音乐缠绵勾人,加上这里空气弥漫的毫不遮掩的欲望,让场所内的所有人都难免血脉偾张。 凌承也不例外,他旋即走向吧台,然后要了两杯饮料。 他把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起身端起另外一杯走向靠在角落一位偷偷打量张苔的男人。 “你好,这杯是那位请你的。”凌承朝张苔那边颔首。 这个打扮精致靓丽的小男生惊喜地端起酒杯朝着张苔那去了。 凌承是故意让张苔身边多一点人,分散一下注意力。 分散一下父亲眼线的注意力。 他早就注意到进场的时候有人偷偷跟进来了。
第19章 我是你的新主人 凌承手里提着一个笼子难免引人注目,他思量一下后把酒饮尽,向场内那些随时准备为顾客“服务”的人低语几句。 “这里应该可以提供一些特殊服务?”凌承半坐在吧台上的高脚凳,低头轻抚手里的铁笼。 招待生用十分专业熟练的语言回答:“当然先生,您跟我来。” 凌承很自然地跟在他后面走,又状似随意地说:“我个人比较喜欢隐蔽一点的地方,最好是靠近后街那边。” 他说的“隐蔽”就是指的是安保强、不好找到他的地方,“靠后街”主要是为了方便走后门。 那个招待生很聪明,飞快带他七拐八拐,穿过迷宫一般的长廊来到一个角落的房间。 “先生喜欢什么……” “就你吧,我喜欢聪明人。”凌承直接把他背后门锁上,然后站在窗口侧边斜身观察外面。 招待生有点愣在原地。 “你就呆在门口,等有人来的时候就搞出点动静,让别人知道这里面有两个人就好。你要知道,如果让别人发现人是在你这边消失的,对你也是不利的。”凌承拿出随身的现金塞进他的口袋,默默把人拉上贼船。 凌承打开窗户准备翻出去,又转身写了一张纸条给他,上面是一串数字。 “有什么困难就打这个电话,我会派人送你出去。”凌承把裴枫的电话给了他,裴枫必定知道是自己求助,而父亲也动不了裴枫。 等凌承提着仓鼠笼翻出窗户,顿时轻松愉快极了。 然后就听到背后房间里发出的一些比较激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凌承:果然没看错人,是个聪明的。 在十八岁生日被父亲送了一个“成人大礼”的凌承,此时抱着真正的礼物回到了出租屋。 这个出租屋是他刚找的,环境自然没有那么好,但胜在远离父亲监视并且离学校比较近。 “你好,我是你的新主人。”凌承向对待客户一样,认真对待这个小家伙。 得起个名字吧,但是叫什么呢? 凌承很快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他忘记问一下它的前主人,它是男生还是女生了。 他是一个很呆板的人,认为仓鼠小时候如果是男生就买一些蓝色的小家具,女生就买粉色。当然等长大后,它形成了自己的审美,也是应该让它自己挑选的。 那就中性风格,蓝色加粉色是淡紫色。 走上后街甩掉父亲眼线的时候,街上有拉着一车葡萄来卖的小商贩。 又到了葡萄成熟的季节,街头飘散着甜腻的香味,在热浪中越发诱人。 “你就叫小葡萄,然后大名跟我姓。”凌承对着仓鼠笼说。 此时的小仓鼠还窝在木头屋子里,没出来。 凌承就对着洞口又补充道:“差点忘了说,我叫凌承。” —— “这个童话故事好听吗?”凌承裸着上背回头问舒黎。 舒黎把膏药啪一下拍在他背上,然后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幼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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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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