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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了他五千年,结果他只能活到三十岁,阎王,你不觉得这很好笑吗?” 阎王动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预警,直接冲了过去。 一拳砸在陆压的脸上,黑色的雾气从拳头上炸开,把陆压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陆压在灰色的空间里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还是这么冲动,八百年前就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阎王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拳已经砸了过去。 两个人打在了一起,黑色的雾气和暗红色的光在灰色的空间里碰撞、炸裂、纠缠。 江小鱼站在远处,看着那团黑色的雾气和暗红色的光,什么都看不清。 只能听到撞击声,撕裂声,和阎王偶尔发出的低吼。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他看到了阎王。 阎王站在灰色的空间里,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黑色的风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渗出来。 不是血,是黑色的雾,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涌,像是一个破了洞的气球,里面的气体正在一点一点地泄漏。 陆压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刀,刀尖上沾着黑色的雾。 “八百年前你把我打入轮回,今天我先收点利息。” “他的命格我已经动了,三十岁之前,他必死。” “阎王,你等着给他收尸吧。” 陆压说完,身体开始变淡,像是一滴墨水融入水中,慢慢地、不可阻挡地消散了。 灰色的空间开始崩塌,地面碎裂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在向下坠落,坠入无尽的黑暗。 阎王转过身,走到江小鱼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闭上眼睛。” 江小鱼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往上拉,像是在水里被什么东西拖出了水面。 他睁开眼,躺在沙发上,浑身是汗。 阎王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 然后江小鱼看到了。 阎王的嘴角,有一丝黑色的液体流出来。 不是血,是比血更暗的、像是墨汁一样的东西,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流,滴在黑色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痕迹。 阎王在吐血。
第44章 梦中之战 江小鱼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尖得不像自己。 阎王把手从腹部拿开,黑色衬衫上有一道整齐的切口,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切口边缘不是红色,是黑色的,像是被烧焦了。 黑色的雾从切口里渗出来,很慢,但没有停。 “没事。”阎王说。 他说“没事”的时候,嘴角又有黑色的液体流出来了。 这次江小鱼看清楚了,那液体不是普通的血,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是一团被压缩的黑暗。 “你吐血了!你明明在吐血!”江小鱼的声音在发抖。 “那不是血,”阎王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黑色液体,“是冥气,地府的人受伤之后会泄漏冥气,补回来就行。” “那你补啊!” “已经在补了。” 阎王闭上眼睛,深呼吸,那些从切口里渗出来的黑色雾气开始变慢了,但还是没有停。 江小鱼盯着那道伤口,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起梦里那个叫陆压的人,想起他手里的那把黑色的刀,想起他说“八百年前你把我打入轮回”。 “他是谁?”江小鱼问,“他为什么认识你?为什么认识我?他说的判官是什么意思?” 阎王睁开眼,看着他。 “你的前世是地府的判官,我的搭档,”阎王说,“陆压也是判官,你的副手,他嫉妒你,背叛了地府,被我打入轮回。” “他用了八百年从轮回里逃出来,现在回来了,要报仇。” “你的命格反噬不是意外,是他动的手脚。” 江小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需要消化这些东西。 前世的自己是判官,阎王的搭档,陆压是他的副手,嫉妒他,背叛地府,被阎王打入轮回。 逃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改了他的命格,让他活不过三十岁。 “所以摩伊拉说的没错,我真的活不过三十岁?” 阎王沉默了。 沉默就是答案。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把那个问题放在一边,先处理眼前的事。 “你的伤怎么办?”他问。 “回地府养几天就好了。” “几天?” “三五天。” 江小鱼看着他嘴角的黑色液体,看着他衬衫上的那道切口,看着他比平时更白的脸。 “那你快去啊!” 阎王看着他,没有动。 “你去啊!你看着我干嘛!”江小鱼急了。 阎王伸出手,握住了江小鱼的手腕,手指扣在他的脉搏上。 “你的心跳太快了,”阎王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它能慢一点。” 然后他松开了手,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别接危险的订单,别一个人去坟场,别不喝安神汤。”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 门关上了。 江小鱼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觉得房子变大了,变空了,变冷了。 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电梯的按钮在黑暗中亮着红色的光。 阎王走了。
第45章 你别受伤 阎王走后第一天,江小鱼没有接订单。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那碗安神汤,汤是昨晚阎王煮的,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他没有喝,因为他不想喝凉的安神汤,他只想喝阎王煮的热的。 阎王走后第二天,江小鱼去了店里。 张小白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得啪啪响,看到他来,推了推眼镜:“代言人大人,阎王大人呢?” “回地府了,受伤了。” 张小白的眼镜差点掉下来:“阎王大人受伤了?谁伤的?” “一个叫陆压的,你认识吗?” 张小白的脸白了一下——虽然他本来就是白的,但白得更厉害了。 “陆压?他不是八百年前就被打入轮回了?” “逃出来了,改了我的命格,让我活不过三十岁。” 张小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但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江小鱼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看着后台的订单。 订单很多,但没有人送。 阎王不在,他不敢接远处的订单,因为他骑电动车还会迷路。 他只能接附近的几单,送完之后就回店里坐着,等。 等阎王回来。 阎王走后第三天,江小鱼接了一个订单,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路不难走,他骑着电动车慢悠悠地去了。 回来的路上,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老太太,提着一袋子菜,笑呵呵地看着他。 “小伙子,送外卖的啊?” 江小鱼点了点头。 “辛苦了辛苦了,”老太太从袋子里掏出一个橘子,塞给他,“吃个橘子,甜得很。” 江小鱼看着手里的橘子,突然想哭。 他想起了阎王,想起了阎王给他递纸巾的样子,想起阎王说“你一个月哭三次了”的样子。 他忍住没哭,把橘子装进口袋,绿灯亮了,他拧动电门,继续往回骑。 阎王走后第四天晚上,江小鱼正在沙发上躺着,门开了。 阎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新的黑色风衣,脸上还是那么白,没有任何血色。 但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很重,像是几天没睡。 “回来了?”江小鱼从沙发上坐起来。 “嗯。” “伤好了?” “好了。” 阎王走进来,关上门,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面没有安神汤。 “没煮汤?”他问。 “你没回来,我煮的不好喝。” 阎王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厨房。 锅碗瓢盆的声音响起来,水烧开的声音,锅盖揭开的声音,勺子搅动汤的声音。 江小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阎王的背影。 阎王穿着黑色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白得发光的皮肤。 他的手还是那么白,骨节分明,但拿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在抖。 阎王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伤还没好利索。 “阎王,”江小鱼说。 “嗯。” “你伤真的好了?” “好了。” “那你手为什么在抖?” 阎王没有回答,把火关了,把汤倒进碗里,转身递给江小鱼。 “喝了。” 江小鱼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甜的,蜂蜜放得比平时多。 他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阎王。 阎王靠在料理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 但他的眼睛下面的青黑,在厨房的灯光下格外明显。 江小鱼的眼眶红了。 “你以后别受伤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是阎王,受伤难免。” “那你别受伤啊!” 阎王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小鱼端着碗,红着眼眶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他不想在阎王面前哭,因为他已经哭太多次了。 一个月四次,阎王说过,他记得清清楚楚。 阎王从他手里拿过碗,放在料理台上,然后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他的眼角。 那里有一滴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擦掉了。 阎王的指腹是凉的,蹭在皮肤上,凉凉的,很轻。 “别哭了,”阎王说,“我回来了。”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眼泪逼了回去。 “你去沙发上坐着,我给你煮碗面。” 阎王看着他:“你会煮面?” “不会,但我可以学。” 阎王的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坐下。 江小鱼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面条、鸡蛋、葱花。 他开火,烧水,下面条,打鸡蛋。 水放多了,面条煮烂了,鸡蛋煮散了,葱花撒得到处都是。 但当他端着那碗面走出厨房的时候,阎王看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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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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