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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相不好，”江小鱼不好意思地说，“但你将就吃。” 阎王接过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条烂了，鸡蛋老了，汤咸了。 但阎王把整碗面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好吃。”他说。 江小鱼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看着他嘴角那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心里又酸又暖。 酸的是阎王为了他受伤，暖的是阎王回来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空碗，走进厨房，洗了碗，放回碗柜里。 然后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靠在阎王旁边，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一个凉凉的，一个暖暖的。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声，和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还有阎王的呼吸声，很轻，很慢。 还有江小鱼的心跳声，从一百多降到了八十多。 还在降，七十五，七十，六十八。 快要回到正常了。 因为他在。 他回来了。
第46章 太咸了 阎王的伤恢复得很慢。 江小鱼一开始不知道，以为他回地府养了几天就好了。 但回来的第二天，他发现阎王走路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捂着腹部。 就是被陆压划伤的那个位置。 阎王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他不知道江小鱼在看着他。 江小鱼每天都在看他，看他走路的速度，看他拿东西的姿势，看他吃辣条的时候会不会皱眉。 阎王吃辣条的时候皱眉了。 不是因为辣，是因为抬手的时候牵动了伤口。 江小鱼看到的那一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决定要照顾阎王。 虽然他不会做饭，不会熬汤，连粥都煮不好，但他可以学。 第二天早上，江小鱼六点就起床了。 他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从柜子里找出大米，倒了一碗，洗了三遍，加水，开火。 他照着手机上的教程，一步一步地做。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不停搅拌，防止粘锅。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窗户，米香一点一点地弥漫开来。 江小鱼盯着那锅粥，像是在盯一个重要的订单。 四十分钟后，粥煮好了。 他盛了一碗，端到茶几上，然后去敲卧室的门。 “阎王，起床了，我煮了粥。”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阎王？” 门开了，阎王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像是刚醒。 但江小鱼知道阎王不需要睡觉，他闭眼只是在休息。 “你煮了粥？”阎王的声音有点哑。 “嗯，你尝尝。” 阎王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眉头皱了起来。 “太咸了。”阎王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不可能，我按照教程放的盐。” “你放了多少？” “两勺。” “多大的勺？” 江小鱼比划了一下，阎王看了一眼他比划的大小，沉默了。 那个勺子是盛汤的大汤勺，不是放盐的小盐勺。 一汤勺盐够煮一锅汤，两汤勺盐够腌一缸咸菜。 “你把盐当米放了？”阎王问。 江小鱼的脸红了，红得很彻底。 他伸手去抢那碗粥：“太咸就别吃了，我倒掉重煮。” 阎王把碗往怀里一缩，躲开了他的手。 “我说太咸了，没说不吃。” 他低下头，一勺一勺地喝那碗粥。 每喝一勺，眉头就皱一下，皱得像一个被逼着吃药的病人。 但他没有停，一勺接一勺，一口接一口，把整碗粥喝完了。 江小鱼站在旁边，看着他皱着的眉头，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咽下那碗咸得发苦的粥，眼眶有点红了。 “你不是说太咸了吗？” “嗯。” “那你为什么还喝完？” 阎王把碗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是你煮的。” 江小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转过身，假装去厨房拿东西，不想让阎王看到他眼眶红的样子。 刚走了两步，他的衣角被人拉住了。 阎王的手指捏着他的衣角，力度不大，但他拉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江小鱼就会走远。 “别走，”阎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陪我一会儿。” 江小鱼站在那，背对着阎王，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在阎王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汽车声，和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江小鱼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阎王的手从衣角上移开，轻轻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不是握住，是盖上，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很轻。 江小鱼没有动。 他怕一动，那只手就会拿走。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手搭着手，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变亮。 阎王的手凉凉的，但江小鱼觉得自己的手背在发烫。 他偷偷看了一眼阎王，阎王闭着眼睛，头微微靠在沙发靠背上，眉心舒展着，看起来很放松。 这是江小鱼第一次看到阎王完全放松的样子。 没有冷冰冰的表情，没有紧绷的下巴，没有握紧的拳头。 只有一个受伤的、需要人陪的、不肯说出来的阎王。 江小鱼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握住了阎王的手。 十指相扣。 阎王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收紧了。
第47章 别走 那天早上之后，江小鱼发现阎王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是某些小地方变了。 他不再总是站在阳台上看夜景，而是坐在沙发上，靠在江小鱼旁边。 他不再等江小鱼睡着之后才从卧室出来，而是江小鱼在客厅的时候，他就坐在旁边。 他不再说“员工福利”了。 但他也不说别的。 他只是在。 江小鱼在厨房煮面的时候，阎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地对付锅里的面条。 江小鱼在写文案的时候，阎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但目光不在手机上，在他身上。 江小鱼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阎王走过来，坐下，靠过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一次靠过来的时候，江小鱼的心跳快到他以为阎王会听到然后说“你的心跳太快了”。 但阎王没有说。 他只是靠着，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 江小鱼慢慢放松了，心跳也慢慢降下来了。 他发现阎王靠在他肩膀上的时候，比平时轻，不是说体重轻，是那种“我可以靠着你吗”的轻。 不是理所当然的，是小心翼翼的。 像一只猫，走到你身边，看你不赶它走，才慢慢趴下来。 江小鱼不敢动，怕一动阎王就会坐直，就会说“没事”，就会回到那个冷冰冰的、什么都不靠的阎王。 他想让阎王多靠一会儿，再靠一会儿。 后来阎王开始躺在他的腿上了。 第一次是在一个下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沙发上，暖洋洋的。 江小鱼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写文案。 阎王走过来，坐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躺下来，头枕在江小鱼的腿上。 动作很慢，慢到江小鱼有足够的时间推开他。 但江小鱼没有。 他僵住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眼睛盯着屏幕，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腿上能感觉到阎王的温度，凉的，但凉得很舒服。 阎王的头发蹭在他的裤子上，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软软的。 阎王闭上了眼睛，呼吸很轻很慢，眉心舒展着，没有皱眉。 江小鱼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阎王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很高，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还没好。 他看起来不像阎王，不像那个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掌管生死的冥界之主。 他看起来像一个人，一个普通的、受伤的、需要休息的人。 江小鱼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放在了阎王的头发上。 阎王的头发很软，比他想象的要软得多，手指插进去，凉丝丝的，像是在摸一匹丝绸。 阎王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他没有把手拿开，就那么放在阎王的头发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摸着。 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江小鱼觉得这一刻比喝十碗安神汤还要安心。
第48章 您这是 那天下午，门铃响了。 白无常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正经。 但当他走进客厅，看到阎王躺在江小鱼腿上的时候，他的表情不正经了。 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大人，您这是……”白无常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阎王睁开眼，看了白无常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休息。”他说。 “休息……躺在代言人大人腿上？”白无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嗯。” 白无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文件夹，眼睛不知道该看哪。 看阎王？阎王正躺在别人腿上，画面太美不敢看。 看江小鱼？江小鱼的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耳朵尖都在冒热气。 看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但至少不会长针眼。 白无常最后选择了看天花板。 “大人，判官让我送这个月的死亡报表，您过目一下。”他把文件夹举起来，举到阎王能看到的高度。 阎王伸手接过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报表的时候，还躺在江小鱼的腿上，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江小鱼僵在那里，不敢动，不敢说话，不敢呼吸。 他的手还放在阎王的头发上，不知道该拿开还是继续放着。 白无常站在客厅中间，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在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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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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