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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白无常又开口了,“您这个姿势……方便看报表吗?” “方便。” “不觉得……不太正式吗?” “这里不是地府,不用正式。”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问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江小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江小鱼的脸红得已经不像煮熟的虾了,像是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铁,红到发亮。 白无常忍不住了,嘴角开始抽搐,肩膀开始抖动,整个人像是在忍一个巨大的喷嚏。 “你笑什么?”阎王的声音从江小鱼的腿上传来。 “没笑,”白无常捂着嘴,“大人,我什么都没看到,您继续休息。” “报表我看完了,没问题,你回去吧。” 白无常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阎王和江小鱼。 阎王躺在江小鱼的腿上,闭着眼睛,表情很平静,很放松。 江小鱼低着头看着阎王,手放在他的头发上,脸红红的,但眼神很温柔。 白无常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他掏出手机,在地府公务员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我刚刚看到了一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 判官:“什么事?” 孟婆:“什么事?” 牛头:“什么事?” 马面:“什么事?” 白无常:“阎王大人躺在代言人大人的腿上。” 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判官:“你在开玩笑。” 白无常:“我没有。” 孟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白无常:“太阳没有打西边出来,阎王大人打西边出来了。” 牛头:“我就说代言人大人不一样!” 马面:“你上次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牛头:“我那是谦虚!” 白无常没有再看群里的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笑了。 他在阴间当差几百年,从没见过阎王那个样子。 那个冷冰冰的、谁都靠近不了的、连判官都不敢多说一句话的阎王,躺在一个活人的腿上,闭着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白无常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阎王等了五千年。 等一个人,能让他放下所有的防备,能让他像普通人一样,躺在别人的腿上,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想。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白无常走出去,走进阳光里,回头看了一眼江小鱼住的那栋楼。 六楼的窗户开着,窗帘在风里轻轻飘动。 他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在那个房间里,阎王还躺在江小鱼的腿上,江小鱼还把手放在阎王的头发上。 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 像是在补那五千年的沉默。
第49章 八百多年 白无常走了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江小鱼的手还放在阎王的头发上,不知道是该拿开还是继续放着,手指微微僵在那里,像是被冻住了。 阎王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慢,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整个人放松得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冥界之主。 但江小鱼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江小鱼的腿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是某种古老的乐曲,又像是在数着时间。 “阎王,”江小鱼小声说,“白无常走了。” “嗯。” “你还要躺多久?”江小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怕阎王下一秒就会坐起来,然后一切回到原点。 阎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也没有起来,就那么躺在江小鱼的腿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小鱼不敢动,怕一动阎王就会起来,怕他一起来,又会变成那个冷冰冰的、谁都靠近不了的阎王。 他想让阎王多躺一会儿。 哪怕他的腿已经开始麻了,麻到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哪怕他的手放在阎王头发上已经酸了,酸到指尖在微微发抖,哪怕他的心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他也想让阎王多躺一会儿。 因为阎王躺在他腿上的时候,看起来不像阎王。 像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人,像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一盏灯的人,像一个不需要再撑着的、可以放下所有盔甲的人。 江小鱼低头看着阎王的脸,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阎王的脸上,把他苍白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还没好。 他的眉心完全舒展开了,没有皱眉,没有紧绷,连嘴角那个常年冷冰冰的弧度都消失了。 看起来不像阎王,像一个普通的、好看的、睡着了的男人。 过了大概十分钟,阎王终于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他的头发被江小鱼摸得有点乱,几缕黑发翘起来,搭在额前,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么冷冰冰的,多了几分人味,甚至有一点点可爱。 “腿麻了?”阎王问。 江小鱼摇了摇头,但他的腿确实麻了,麻到动一下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整条腿从膝盖往下都没有知觉了。 阎王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按在他的腿上,轻轻地揉了一下。 江小鱼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忘了。 阎王的手凉凉的,隔着裤子的布料,能感觉到那种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直渗到骨头里,像是一块冰在慢慢融化。 “你不用——”江小鱼开口了。 “别动。”阎王说。 江小鱼不敢动了。 阎王的手在他的腿上揉了几下,力度不大,但很舒服,那种麻麻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酥酥的感觉。 他的手法很专业,不轻不重,位置精准,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还麻吗?”阎王问。 江小鱼摇了摇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耳朵尖都在发烫,像被人放在火上烤过。 阎王收回手,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去煮安神汤了。 江小鱼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在打鼓,每一下都像是在说同一句话。 他想起白无常走之前小声跟他说的话——“他八百多年没让人靠近过。” 白无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江小鱼一个人能听到,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慨,又像是释然。 八百多年,不是八年,不是八十年,是八百多年。 八百多年的时间里,没有人能靠近阎王,没有人能碰他,没有人能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没有人能把手放在他的头发上,没有人能让他露出那种放松的、不带任何防备的表情。 阎王是一堵墙,一堵没有人能翻过去的墙,一堵连风都吹不倒的墙。 但今天,那堵墙倒了。 不是因为墙不够高,是因为墙里面的人想出来了。 他等了八百年,等到了江小鱼。 江小鱼把脸埋进手心里,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眼眶却有点红了。 不是难过,是一种说不清楚的、铺天盖地的、像潮水一样的情绪。 八百年。 一个人,等了八百年。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阎王煮汤的背影。 “阎王,”他说。 “嗯。” “白无常说,你八百多年没让人靠近过。” 阎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搅拌锅里的汤。 “他话多。”阎王说。 “所以是真的?” 阎王没有回答,把火关了,把汤倒进碗里,转身递给江小鱼。 “喝了。” 江小鱼接过碗,没有喝,站在那里看着阎王。 “你为什么让我靠近?”他问。 阎王看着他,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因为你想靠近我。”阎王说。 江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以更快的速度跳了起来。 他低下头,把那碗汤一口一口地喝完,然后把碗放在料理台上,转身走了出去。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因为他怕自己会问出更多的问题,更怕阎王会回答。 更怕阎王回答了之后,他会哭。
第50章 再翻身就扔出去 那天晚上,江小鱼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躺在沙发上,盖着毯子,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白无常说的那句话。 “他八百多年没让人靠近过。” 八百多年,八百多年,八百多年。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根本静不下来,像一台坏掉的唱片机,在同一段音轨上反复循环。 阎王八百多年没有让任何人靠近过,但他让江小鱼靠近了。 不只靠近了,他还躺在江小鱼的腿上,让江小鱼摸他的头发,还帮江小鱼揉腿,还说“因为你想靠近我”。 这些事,八百多年来没有任何人做过。 只有江小鱼。 为什么是他?他有什么特别的?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六岁青年,刚被开除,存款不到五位数,连电动车都骑不好,煮粥能把盐当成米放。 但阎王选择了他。 不是选择,是等了。 等了八百年,等到了他。 江小鱼想到这里,心跳又快了几拍,胸腔里像揣了一只不安分的兔子,到处乱撞。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脸埋进靠垫里。 过了几秒,又翻回来,面朝客厅,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在黑暗中几乎看不清。 又翻过去,又翻回来。 毯子被他折腾得皱成一团,像一块被人揉过的抹布,枕头被他挤到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茶几脚边。 他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沙发上不停地翻腾,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不是沙发不舒服,是他的心不舒服。 “你再翻身,我就把你扔出去。” 阎王的声音从卧室门口传来,冷冷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像是一个被吵醒的人在忍着不发火。 江小鱼猛地抬起头,看到阎王站在卧室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睡袍,头发有点乱,几缕黑发垂在额前,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像是被从深度的休息中强行拉出来的。 但江小鱼知道阎王不需要睡觉,他闭眼只是在休息。 “你还没睡?”江小鱼问。 “你翻来覆去,我怎么睡?”阎王的声音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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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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