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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不需要睡觉吗?” 阎王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今天需要。” 江小鱼不知道阎王说的“今天需要”是什么意思,是不需要睡觉但今天需要,还是不需要睡觉但因为你太吵了所以需要。 他没有问,因为他怕答案会让他的心跳更快。 “我尽量不动。”江小鱼把毯子重新盖好,躺平,闭上眼睛,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像一具躺在棺材里的尸体。 卧室门关上了。 江小鱼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不困,是因为脑子里的那个数字还在转,转得他头晕目眩。 八百多年,八百年,他等了八百年。 江小鱼翻了个身。 门又开了。 “我说了,再翻身就扔出去。”阎王的声音更冷了,冷到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我没翻身,”江小鱼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动了一下。” “动一下也算。”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 “我是阎王,不讲道理。”阎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江小鱼听出了一点点别的什么,像是忍着笑。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不讲道理的阎王计较。 他躺平,闭上眼睛,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很用力,每一下都在这个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像有人在敲一面鼓。 卧室门又开了。 “你心跳太快了。”阎王说。 江小鱼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吊灯上的灰在黑暗中像一层薄薄的霜。 “我控制不了。” 阎王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昏黄的夜灯从卧室里透出来,把阎王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然后他走了过来。 他走到沙发前,在江小鱼旁边坐下来,沙发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你坐这干嘛?”江小鱼问。 “你心跳太快,我睡不着。” “你不是不需要睡觉吗?” “今天需要。” 阎王说完,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他就坐在那里,离江小鱼不到一臂的距离。 江小鱼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淡淡的,像是冬天的雪,又像是深秋的霜,混着一点点辣条的味道。 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凉凉的,但不冷,像是夏天井水里泡过的西瓜。 能听到他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河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江小鱼的心跳慢了下来。 从九十多降到了八十多,从八十多降到了七十多,从七十多降到了六十多。 每降一次,他的身体就放松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包裹住了,温暖的、安心的、不会伤害他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听着阎王的呼吸声,慢慢沉入了梦乡。 这一次,没有噩梦。 只有一条河,河水流得很慢,河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在等他。 风衣的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那个人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像是在说——来。
第51章 心跳太快了 第二天早上,江小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毯子盖得好好的,边角都掖得整整齐齐,连脚那头都没有露出来。 阎王不在,茶几上放着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晨光中袅袅升起,像一条柔软的丝带。 旁边是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粥不咸了,放心喝。” 江小鱼端起粥喝了一口,不咸,刚刚好,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温度也刚好,不烫嘴,像是计算过的。 他把整碗粥喝完,把碗洗了,换了衣服,去了店里。 到店的时候,阎王已经在二楼了,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但那包辣条已经被他吃掉了一半。 张小白在敲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屏幕上一行一行的代码飞速滚动。 看到江小鱼进来,张小白推了推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八百个八卦。 “代言人大人,昨晚睡得好吗?”张小白问。 江小鱼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被火烧过:“挺好的,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阎王大人今天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到店。” 张小白说完,转回去继续敲键盘,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肩膀还在微微抖动,像是在忍笑。 江小鱼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假装在看订单。 但他的余光一直在看阎王。 阎王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眼睛看着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皮肤衬得更白了。 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不过江小鱼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他在笑。 不是那种大笑,是那种心里在笑、脸上只露了一点点、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的、很浅很浅的笑。 江小鱼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像一只被惊动的鸟,扑棱着翅膀想要飞出去。 “你的心跳又快了。”阎王头都没抬,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小鱼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说过,我能听见活人的心跳声,你的心跳太快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阎王把辣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慢慢地说,“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江小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坐在那边吃辣条的样子很好看”,也不能说“因为我想起你昨天躺在我腿上的样子”,更不能说“因为我在想你”。 他只能编一个借口:“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 “你昨晚睡得很好,”阎王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你睡着之后心跳稳定在六十二次,深睡眠持续了四个小时,是你这个月睡得最好的一晚。” 江小鱼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红到耳朵尖都在发烫,红到脖子根都在冒热气。 他不知道自己睡着之后阎王还在听他的心跳,不知道阎王记得他每一个晚上的心跳数据,不知道阎王会把这些数据记在心里,像记生死簿上的名字一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听我的心跳?”江小鱼问。 阎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但他的耳尖红了,在阳光下红得清清楚楚,像两片被点燃的叶子。 张小白在电脑后面,偷偷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在心里想:这两个人,一个心跳加速不敢承认,一个听到了心跳不敢回应,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比一个能装。 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还想活着——不对,因为他还想继续存在。 江小鱼低下头,假装在看订单,但他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像一个偷吃了糖的小孩,明明不该笑,但就是忍不住。 因为他知道了一件事——阎王每天晚上都在听他的心跳,不是工作需要,是想听。 就像他说过的,“那个声音很好听,比地府所有的音乐都好听”。 江小鱼把手机拿起来,给阎王发了一条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阎王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了江小鱼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快,但江小鱼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有光。 “阳春面。” 江小鱼笑了,打字回复:“多放葱花?” “嗯。” “好。” 张小白在电脑后面,看着这两个人隔着一个办公室的距离发消息,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我是一个鬼,我不该管活人的事,我是一个鬼,我不该管活人的事,我是一个鬼,我不该管活人的事。 但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噗”的一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 江小鱼和阎王同时看向他,两束目光像两把刀一样射过去。 张小白立刻收住笑,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假装在认真写代码,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但敲出来的是一串乱码。 办公室里安静了,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空调吹风的嗡嗡声。 还有江小鱼的心跳声,很快,很快,快到他觉得阎王隔着三条街都能听到。 但这一次,他没有试着让它慢下来。 因为他知道,阎王喜欢听这个声音。 他说过的,比地府所有的音乐都好听。
第52章 陆压的踪迹 阎王的伤养了将近两周,终于好得差不多了。 这两周里,江小鱼每天给他煮粥,虽然偶尔还是会放多盐,但已经比第一次好太多了。 阎王每次都皱着眉头喝完,一个字都不浪费,连碗底都舔干净。 江小鱼偷偷观察他的伤口,那道被黑色刀划开的口子,从最初的往外渗黑雾,到慢慢结痂,再到痂壳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肤。 新生的皮肤还是白的,但比周围的皮肤更白,像一块补丁。 阎王说这是正常的,冥气修复过的皮肤都会这样,过一段时间就会和周围的颜色一样了。 江小鱼不信,因为他觉得阎王在安慰他,就像他说“粥不咸”一样。 阎王恢复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店里,不是去送外卖,是回地府查陆压的转世。 他走的时候没有告诉江小鱼,只留了一张纸条:“去地府,晚饭前回来。”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比平时潦草得多,像是写的时候很着急,又像是怕江小鱼看到会担心,所以写得很匆忙。 江小鱼看着那张纸条,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家里少了一面墙,风从缺口灌进来,冷飕飕的。 他知道阎王去查陆压了,也知道陆压不是好对付的人,能在轮回里困八百年还能逃出来的,不是普通人。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连电动车都骑不好,连路都记不住,连粥都会煮咸。 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阎王回来,等阎王告诉他结果,等阎王说“没事了”或者“有点麻烦”。 他讨厌等,但他只能等。 下午四点的时候,阎王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判官。 判官穿着一身红色的官袍,头上戴着官帽,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卷宗,卷宗的封面上写着两个字——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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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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