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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官的臉很白,不是普通的那种白,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白,像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代言人大人,好久不见。”判官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在压着什么。 江小鱼给他倒了杯水,判官接过去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这是活人的水?” “不然呢?” “我喝惯了阴间的忘川水,活人的水太甜了。” 江小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总不能去地府给判官打忘川水,他连地府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阎王坐在沙发上,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 卷宗很厚,至少有两三百页,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一些符号和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密文。 江小鱼凑过去看了一眼,一个字都看不懂,那些符号像是活的,在纸上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 “陆压的转世找到了吗?”江小鱼问。 阎王没有抬头,翻过一页:“找到了。” “在哪?” 阎王的手指在卷宗上点了点,那个位置写着一行字,江小鱼看不懂,但他感觉到了什么,像是有一根针扎在他的后背上。 “在人间,”阎王抬起头看着他,“在这座城市里。” 江小鱼愣住了:“他在这里?” “不只在这里,他已经盯上你了。” 判官在旁边补充道:“陆压从轮回里逃出来之后,一直在暗中观察代言人大人,他知道代言人大人就是五千年前的判官,知道阎王大人在等他,知道你们开了阴阳外卖店。” “他知道你们的一切,但你们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江小鱼的手心开始出汗了,黏糊糊的,像是握了一团湿泥巴。 他不怕陆压,因为他没见过陆压,不知道他有多可怕。 但他怕阎王受伤,上一次陆压一刀就划开了阎王的腹部,黑色的冥气漏了好几天才止住。 如果下一刀更深呢?如果下一刀砍在别的地方呢?如果下一刀阎王挡不住呢? “他在哪?”江小鱼问。 判官翻开卷宗的某一页,指着一个地址:“在这里,城西的一个老宅子,他用了某种禁术把自己藏起来了,我们查不到他的具体位置,只能查到一个大概的范围。” “但我们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等。” “等什么?” “等你主动去找他。” 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到江小鱼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阎王合上卷宗,看着江小鱼:“你不会去找他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傻。” 江小鱼想说自己确实不傻,但他又觉得自己挺傻的,因为他已经知道了陆压的地址,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想那个地址了。 城西,老宅子,陆压。 阎王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扣在脉搏上,像是在测他的心跳,又像是在说——别去。 “我不会去的,”江小鱼说,“我又打不过他,去了也是送死。” 阎王松开手,点了点头。 但江小鱼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来,阎王不信他。
第53章 游戏开始了 订单是老宅子那个地址。 江小鱼接单的时候没有多想,因为订单上的地址只写了“城西路44号”,没有写户主名字,没有写备注,只有一份阳春面和一杯清水。 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订单,一个住在城西的普通客户,点了一份普通的餐。 他骑上电动车,后座绑着外卖箱,慢悠悠地往城西骑。 城西的路他不太熟,导航导了好几次错路,他在小巷子里绕来绕去,问了三个路人才找到那个地址。 那是一个老宅子,灰瓦灰墙,门前有两棵槐树,槐树的枝叶很茂密,遮住了大半的阳光。 宅子的门是木头的,很旧,漆面已经斑驳了,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木头,门环是铜的,生了绿锈,上面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江小鱼站在门口,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和摸阎王手指的凉不一样,那种凉是舒服的,这种凉是让人想跑的。 但他没有跑,因为他已经按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头发全白了,脸上有老年斑,眼睛很小,眼珠子是灰色的,像是蒙了一层雾。 老太太看着他,笑了,笑容很和善,像一个普通的、慈祥的老人。 “小伙子,送外卖的啊?”老太太的声音沙哑,但很温和。 江小鱼点了点头,从外卖箱里取出那份阳春面和清水,递过去:“您的外卖。” 老太太接过外卖,低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江小鱼。 那张黄纸不大,比手掌还小一点,边缘烧焦了,上面用红色的墨写着几个字。 “告诉阎王,游戏开始了。” 江小鱼看着那行字,脑子一片空白。 他想跑,想扔掉那张黄纸,想跨上电动车骑得越远越好。 但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老太太看着他,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从和善变成了阴森,从阴森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像两口枯井。 “你就是江小鱼?”老太太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沙哑的老人声,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年轻的、低沉的、带着笑意的。 是陆压的声音。 江小鱼见过他,在梦里,灰色的空间里,浑身是血的自己面前,陆压从裂缝里走出来,脸上的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 “你不用害怕,”老太太——不对,陆压——说,“我现在不会杀你,杀了你游戏就结束了,不好玩。” “我要慢慢玩,让你一点一点地知道,你活不过三十岁。” “让你看着自己的寿命一天一天地减少,让你看着阎王为了救你一点一点地消耗自己,让你什么都做不了。” 江小鱼的手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他盯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开口了。 “你不会得逞的。” 陆压笑了,笑声从老太太的嘴里发出来,怪异极了,像是一只鸟在学人说话。 “我不得逞?我已经得逞了,你的命格已经改了,你活不过三十岁,这是事实,谁也改不了。” “阎王改不了,命运女神改不了,你自己更改不了。”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等死。” 陆压说完,老太太的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头,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江小鱼蹲下来,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还有呼吸,还活着。 陆压只是借用了她的身体,没有杀她。 江小鱼把老太太扶到门里的椅子上坐下,关好门,然后拿着那张黄纸,跨上电动车,往回骑。 骑出去不到五百米,他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堵住了。 不是被车堵住的,是被鬼堵住的。
第54章 谁敢动他 路被堵住了。 不是被车堵住的,是被鬼堵住的。 江小鱼骑到路口的时候,看到前面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堵墙,堵住了整条路。 那不是墙,是鬼魂,几十个,上百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挡住了去路。 他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灰白色的,像是用脏了的玻璃纸糊的,能看到后面的建筑物,但看不太清,像是隔了一层雾。 他们的脸是扭曲的,有的没有眼睛,有的没有嘴巴,有的整张脸都是平的,像一张白纸。 他们看着江小鱼,目光是空洞的,没有恶意,没有善意,什么都没有。 但他们在靠近。 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江小鱼后退了一步,后轮碰到了路肩,他无路可退了。 他的心跳快到了一百四十次,快到他的胸口在疼,像是有一把锤子在胸腔里敲。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没有跑。 不是不想跑,是跑不掉。 前后左右都是鬼,天上不知道有没有,但他不敢抬头看,怕看到更恐怖的东西。 那些鬼魂离他越来越近,最近的那个只差三步了,他能闻到他们身上的味道,泥土的、腐朽的、像是埋了很多年的棺材被打开的味道。 江小鱼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到那些鬼魂碰到他的样子,不想看到他们的手穿过他的身体,不想看到自己像那个老太太一样软绵绵地倒下去。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鬼魂的声音,是从天上来的,从头顶上方传来的。 风声,不是普通的风声,是有什么东西快速落下来的风声,像一只巨大的鸟俯冲而下,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然后是阎王的声音。 “谁敢动他?” 江小鱼睁开眼。 阎王站在他面前,背对着他,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旗帜。 他的周身翻涌着黑色的雾气,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雾,是浓烈的、翻滚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雾。 那些黑雾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像火山喷发,像海啸,像一场无法阻挡的风暴。 鬼魂们停住了。 他们看着阎王,那张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的脸,那双深不见底的、像两个黑洞一样的眼睛。 他们开始后退了,不是一步一步地退,是争先恐后地退,挤在一起,互相踩踏,像一群被狼吓破胆的羊。 阎王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黑雾翻涌,目光扫过每一个鬼魂。 “谁让你们来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那些鬼魂的耳朵里。 鬼魂们没有说话,他们说不出来,因为他们只是被操控的傀儡,没有自己的意识。 阎王伸出手,五指张开,黑雾从掌心喷出,化作无数条黑色的线,缠住了那些鬼魂。 那些线像是活的,像蛇一样缠绕在鬼魂的身上,收紧,再收紧。 鬼魂们发出了声音,不是哭声,不是喊声,是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是金属刮玻璃的声音。 然后他们消失了,一个接一个地,像气泡一样破灭了。 路面恢复了空旷,夕阳的光照在地上,把阎王的影子——不,他没有影子——把阎王身后的江小鱼的影子拉得很长。 阎王转过身,看着江小鱼。 他的表情还是冷冰冰的,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心疼,有后怕。 “你接了这个订单。”阎王说。 江小鱼点了点头。 “我说过,不要接偏僻的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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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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