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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保护。”阎王说。 “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阎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江小鱼哑口无言的话。 “语气不同。” 江小鱼愣住了。 保护。 监视。 同样的事情,用不同的语气说,就是不同的意思。 阎王说“保护”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强调。 但那个平的、没有起伏的语气里,有一种东西。 江小鱼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不是老板对员工的语气。 那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语气。 一个不想失去另一个人的人。 江小鱼没有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根红得刺眼的线。 它安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条冬眠的蛇,不冷,不热,刚刚好。 和他手腕的弧度完全贴合,像是量身定做的。 江小鱼摸了摸那根线,光滑的,温热的——不对,它怎么会是温热的? “红线是凉的还是热的?”他问。 “凉的,”阎王说,“冥火炼的线,永远是凉的。” 但江小鱼摸着是温热的。 不是线在发热,是他的皮肤在发热,是他的血在流,是他的心在跳。 热量从手腕传到线上,从线上传到阎王的手腕上,从阎王的手腕上传到他的身体里。 他们被一根线连着了。 不只是一根线,是心跳,是温度,是某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第57章 焊上了 江小鱼决定做最后一个实验。 他去洗了个澡,热水冲在身上,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 他把左手伸到花洒下面,让热水对着手腕冲了五分钟。 拿起来一看,红线还是干的。 他又试了试肥皂,沐浴露,洗发水,搓了半天,红线上面连一个泡沫都挂不住,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在保护着它。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阎王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电视开着,播的是晚间新闻。 江小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你看,还是湿不了。” 阎王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又看了一眼他的脸。 “你脸红了。”阎王说。 “洗澡洗的,水太热了。” “你的心跳一百一,洗澡不会让心跳到一百一。” 江小鱼把手收回来,用毛巾擦头发,不理他了。 阎王也没有再说话,继续看新闻,吃辣条。 客厅里安静了,只有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和空调吹风的嗡嗡声。 江小鱼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沙发扶手上,靠在靠垫上,盯着手腕上的红线看。 红线在灯光下还是那么红,红得不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的颜色,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阎王,”他说。 “嗯。” “这根线,是不是永远拿不下来了?” 阎王嚼辣条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一定。”他说。 “不一定是什么意思?可能拿得下来,可能拿不下来?” “可能你不想拿下来。” 江小鱼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阎王,阎王没有看他,眼睛盯着电视,但江小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在紧张。 因为他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一句暴露了太多的话。 “可能你不想拿下来”——这句话的意思是,阎王觉得江小鱼不想拿掉红线。 不是因为红线能辟邪,不是因为红线能预警,是因为红线连着阎王。 连着阎王的手腕,连着阎王的心跳,连着阎王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江小鱼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伸出手指摸了摸。 温热的。 还是温热的。 和他第一次摸的时候一样热。 “阎王,”他说。 “嗯。” “红线是凉的,对吧?” “对。” “但我摸着是热的。” 阎王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那是你的体温。”阎王说。 “我的体温只有三十六度五,不会让一根线变得这么热。” 阎王没有说话。 江小鱼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播的是什么,谁都没有看进去。 江小鱼只知道,他的手腕很热,热到他能感觉到那根线的存在。 不是勒着的感觉,不是痒的感觉,是一种很轻的、像是有人用手指轻轻握着你的手腕的感觉。 不紧不松,刚好能让你知道——有人在。 他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听着阎王的呼吸声。 很轻,很慢,像一条河。 他的心跳也慢了下来,从一百一降到了九十,从九十降到了八十。 他快睡着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有人把他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凉凉的,在毯子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拿开了。 江小鱼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会再做噩梦了。 不是因为安神汤,是因为手腕上的这根红线。 它连着阎王,阎王在,噩梦就不敢来。 江小鱼沉入了梦乡,梦里没有灰色的空间,没有生死簿,没有红笔,没有陆压。 只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桥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系在江小鱼的手腕上。 两个人站在桥上,隔着几步的距离,红线在他们之间轻轻晃动着。 谁都没有走向谁,谁都没有后退。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像是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 然后梦里的人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水面。 “我不会让你死的。” 江小鱼想回答,但他醒了。 睁开眼,客厅里很暗,电视已经关了,灯也关了。 阎王不在沙发上。 但茶几上放着一碗安神汤,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汤趁热喝,喝了好好睡。” 江小鱼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蜂蜜放得比平时多。 他把碗放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 在黑暗中,它发着光。 很淡,很暗,像是快要熄灭的炭火,但它确实在发光。 红色的光,细细的一圈,绕在他的手腕上。 光很弱,照不远,连他的脸都照不亮。 但它在那,一直在那,不会灭。 江小鱼把毯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说同一句话。 他翻了个身,把左手放在胸口,手腕贴着心脏的位置。 红线的光透过皮肤,照在他的心上。 很暖,很暖。
第58章 网络谣言 事情是从一个帖子开始的。 那天早上,江小鱼像往常一样打开手机,准备回复外卖APP上的客户留言。 后台的通知栏弹出了一条消息,不是订单,是有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个帖子。 帖子的标题很刺眼——“曝光一个邪教外卖店,吃了他们的饭能看到鬼!” 江小鱼点进去一看,帖子里的内容写得有模有样,说阴阳外卖店打着送外卖的幌子搞封建迷信,说他们的餐里加了奇怪的东西,吃完之后会出现幻觉,看到不存在的人影。 帖子的最后还附了几张截图,是几个匿名用户的评论,都在说自己吃完阴阳外卖的餐之后遇到了诡异的事情。 有人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有人听到卫生间里有水滴声但水龙头是关着的,有人说自己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黑影。 江小鱼看着那些截图,手开始发抖了。 不是害怕,是生气。 那些人说的“诡异事情”,其实就是开了阴阳眼之后看到的正常现象。 客厅里站着的不认识的人,是迷路的鬼魂;卫生间里的水滴声,是水管里的水鬼在动;床边的黑影,是来看望家人的亡者。 这些事情本来就存在,不是阴阳外卖造成的,阴阳外卖只是让他们看到了。 但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就是邪教,这就是封建迷信,这就是一家不正经的外卖店。 帖子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转发就过万了。 评论区的画风从一开始的怀疑,慢慢变成了恐慌,从恐慌变成了愤怒。 “这家店我也点过,配送速度快得不正常,三分钟就到了,肯定有问题!” “我上次点了他家的面,吃完之后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我,毛骨悚然!” “这种店为什么不查封?监管部门在干嘛?” 每一条评论都像一把刀,扎在江小鱼的心上。 他刷新了一下后台,发现今天的订单量和昨天相比,少了一半。 不是少了一点,是少了一半。 那些退单的客户,大部分都没有留言,只是默默地取消了订单,选择了更“正常”的外卖店。 他们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安全感。 一家被说是邪教的外卖店,他们不敢点了。 又过了两个小时,差评开始出现了。 不是几条,是几十条,每一条的内容都差不多——“这家店有问题,大家别点”“吃完不舒服”“配送员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江小鱼知道这些差评里有一部分是陆压雇人刷的,但也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客户。 那些客户可能真的觉得不舒服,不是因为餐有问题,是因为他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他们的认知接受不了,所以产生了恐惧和排斥。 恐惧会变成愤怒,愤怒会变成攻击。 江小鱼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不断减少的订单和不断增加的差评,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发痒,伸手一抓,手指间夹着几根掉下来的头发。 他愁得掉头发了。 张小白在旁边看着,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代言人大人,你没事吧?” “没事,”江小鱼把掉下来的头发扔进垃圾桶,“就是有点焦虑。” “焦虑也解决不了问题,”张小白说,“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盯着后台。” 江小鱼摇了摇头,他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越想越焦虑。 阎王今天去送货了,不在店里。 江小鱼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说了帖子的事,阎王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就一个字,没有“别担心”,没有“我来处理”,没有“会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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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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