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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但睡不着,因为太冷了。 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凉凉的,不是冷的那种凉,是舒服的那种凉。 是阎王。 阎王坐在沙发边上,低着头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白色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 他的眉头皱着,不是平时那种微微的皱眉,是很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的皱眉。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江小鱼额前的头发,手指凉凉的,蹭在皮肤上,带起一阵轻微的酥麻。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江小鱼的额头。 不是亲,是贴着,嘴唇的凉意从额头渗进去,像一滴水滴进了干涸的土地,迅速被吸收了。 江小鱼感觉到一股暖流从额头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在他的身体里点燃了一盏灯。 灯光从额头往下走,走到胸口,走到四肢,走到手指尖和脚趾尖。 暖。 不冷了。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被那股暖流一点一点地逼退了。 江小鱼想睁眼,想看看阎王在做什么,但他的眼皮太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怎么都睁不开。 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摇摆,他只能感觉到阎王的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一下,又一下,像一只蝴蝶在花瓣上轻轻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阎王的嘴唇离开了。 那股暖流也慢慢退去了,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离开他的身体。 冷又回来了,但比之前轻了一些,至少他不会发抖了。 江小鱼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凉的。 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被人亲过之后留下的凉,像是一个印记。 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人在他的额头上放了一块冰,冰化了,水渗进了他的皮肤里,凉凉的,但凉过之后是暖的。 “阎王,”他喊了一声。 阎王从厨房里探出头:“嗯。” “我昨晚是不是发烧了?额头好凉。” 阎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那我额头为什么这么凉?” “你做梦了。” 江小鱼愣了一下:“什么梦?”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 江小鱼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摸了摸额头,那个凉凉的感觉还在,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然后那个点就一直在那里,不会消失。
第62章 你做梦了 接下来的每一天晚上,江小鱼都会感觉到那个凉凉的触感。 不是每次都能感觉到,有时候是在半睡半醒之间,有时候是在梦的间隙,有时候是在快要醒来的时候。 那个触感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皮肤,又很重,重到像是一个承诺。 嘴唇,额头,凉凉的,一下,又一下。 每次之后,他身体里的寒意就会减轻一些,像是在往一个漏气的气球里打气,打进去的不多,但足够让他再撑一天。 他问过阎王好几次,阎王的回答都一样——“你做梦了。” “我梦到什么了?” “不知道,我又不是你。” “那你怎么知道是做梦?” “因为你醒来的时候总是问我同样的问题。” 江小鱼觉得阎王在隐瞒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知道自己每天早上醒来,额头都是凉的,那个凉凉的感觉像是一个戳记,印在他的皮肤上,怎么也洗不掉。 他用冷水洗过脸,用热水敷过,甚至用毛巾使劲擦过,那个凉凉的感觉还是在那里,像是从里面渗出来的,不是从外面沾上去的。 “张小白,”有一天下午,店里没有订单,江小鱼趴在桌上,小声问,“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了很多?” 张小白正在敲键盘,听到这个问题,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代言人大人,你最近脸色很差,比我还白。” “你是鬼,你当然白。” “我是说,你的白不正常,”张小白推了推眼镜,“你的嘴唇发紫,眼窝凹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 江小鱼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严重?” “严重,”张小白说,“你是不是没喝安神汤?” “喝了,每天都喝。” “那不应该啊,”张小白皱起了眉头,“安神汤是补充阳气的,你每天喝,不应该出现阳气不足的症状。” 阳气不足。 江小鱼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自己最近总是觉得冷,想起每天早上额头上那个凉凉的感觉,想起阎王说“你做梦了”。 他不是在做梦。 那个凉凉的触感是真实的,是阎王的嘴唇。 阎王在给他渡阳气。 江小鱼猛地坐直了身体,心跳开始加速。 “张小白,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我。” 张小白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怎么了?” “阎王是不是在给我渡阳气?” 张小白的脸白了一下——虽然本来就是白的,但白得更彻底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代言人大人,你知道了?” 江小鱼的手开始发抖了,不是冷的,是气的,也是心疼的。 “他每天晚上都在做?” 张小白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多久了?” “从你开始觉得冷的那天晚上,大概两周了。” “两周,”江小鱼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有点发飘,“他每天晚上给我渡阳气,他自己会怎么样?” 张小白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阳气和冥气是相反的,阎王大人体内的是冥气,他渡给你的是他修炼了五千年的阳气,渡一次少一次。” “渡多了,他会虚弱,会受伤,会——” 张小白没有说下去,但江小鱼知道他想说什么。 会死。 阎王会死。 不是普通的死,是消散,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轮回都进不了。 因为他把自己的阳气渡给了别人,渡完了,他就没了。 江小鱼坐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眼眶在发烫,但他忍住了,没有哭。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代言人大人,你去哪?”张小白问。 “回家。” “现在才下午三点,还有很多订单——” “不送了,”江小鱼说,“今天不送了,明天也不送了,等他好了再送。” 他走出店门,骑上电动车,往家的方向骑。 风从耳边吹过,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没有感觉,因为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阎王在用自己的命,续他的命。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第63章 白无常的告密 江小鱼推开家门的时候,阎王不在。 茶几上放着一碗安神汤,还冒着热气,旁边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汤趁热喝,我去送货了,晚点回来。” 江小鱼看着那张纸条,看着上面工整得像印刷体的字迹,眼眶终于红了。 他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甜的,蜂蜜放得比平时多。 他不知道阎王是什么时候开始多放蜂蜜的,也许是从他第一次说“想喝甜的”那天开始,也许是从更早的时候。 阎王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他喜欢什么口味,记得他几点睡觉,记得他心跳的频率。 但他从来不说。 他只会做,做完之后说“员工福利”,说“别多想”,说“你做梦了”。 江小鱼把汤喝完,把碗洗了,坐在沙发上等着。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门铃响了。 不是阎王,是白无常。 白无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江小鱼的时候愣了一下:“代言人大人,你怎么在家?店里不忙吗?” “阎王呢?”江小鱼问。 “阎王大人在送货,让我来拿一份文件,”白无常走进来,看到江小鱼的表情,脚步停了一下,“代言人大人,你怎么了?脸色好差。” 江小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着白无常,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想的问题。 “白无常,阎王每晚给我渡阳气的事,你知道吗?” 白无常的手一松,文件夹掉在了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站在那里,看着江小鱼,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 “代言人大人,”白无常的声音放低了,“你知道了?” “张小白告诉我的,”江小鱼说,“他说阎王渡阳气会虚弱,会受伤,会——”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怕说出来之后,那个可能性就会变成真的。 白无常蹲下来,把散落的纸页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夹回文件夹里。 他站起来,看着江小鱼,深吸一口气。 “代言人大人,我跟你说实话。” “阎王大人每晚给你渡阳气,已经持续了两周,每次渡的量不多,刚好够你维持一天。” “但积少成多,两周下来,他体内的阳气已经少了将近一成。” “再这样下去,他一个月后会虚弱到无法维持人形,两个月后会受伤,三个月后会——” 白无常停了一下。 “会怎样?”江小鱼的声音在发抖。 “会消散。” 那两个字像两把刀,扎进了江小鱼的胸口。 消散。 不是死,是消散。 死了还有灵魂,还能投胎,还能转世,还能等。 消散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小鱼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 “因为他不希望你担心,”白无常说,“阎王大人从来不会让别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你是唯一一个例外,但就算是你,他也不想让你看到。” “他怕你知道了之后会拒绝他的帮助,会推开他,会一个人扛着。” “他不想让你一个人。” 白无常说完,把文件夹抱在怀里,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代言人大人,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责备他,是让你知道,他不是不在乎你,他是在乎得太深了,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 门关上了。 白无常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 江小鱼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地掉,是哭出了声,像是一个被抢走了糖果的小孩,委屈的、无助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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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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