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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回来了,站在茶几旁边,等着江小鱼说话。 “阎王,”江小鱼说,“你坐下,我不问你那个问题了。” 阎王看了他一眼,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了。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和下午一模一样。 “阎王,你知道我不会逼你回答,”江小鱼说,“但我希望你知道,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跑。” 阎王没有说话,但他看着江小鱼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你签了合同,”阎王说,“跑不掉,违约金十年阳寿。” 江小鱼笑了:“对,我签了合同,跑不掉。所以你不用怕,不用跑,不用在外面逛五个小时,不用把辣条落在茶几上。” 阎王的耳尖又红了。 江小鱼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是阎王下午落下的那包辣条,他帮阎王收起来了,辣条还是那包辣条,包装袋上印着“麻辣王子”三个字。 阎王看着那包辣条,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拿过去,撕开,抽出一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咸了。”阎王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辣条不是辣的吗?怎么会咸?” “这一包咸了。” 江小鱼看着他,阎王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没有火花,没有闪电,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慢的、像是河水在流的东西。 江小鱼先移开了目光,因为他怕再看下去,他会忍不住问那个问题。不是不敢问,是时候未到。 阎王还没有准备好,他在等阎王准备好。 “阎王,”江小鱼说。 “嗯。” “今晚的安神汤,能不能多放一点蜂蜜?”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心情好。” 阎王看着他:“心情好什么?” 江小鱼笑了,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蜂蜜,放在灶台上。 “我自己放,”他说,“你教我放多少。” 阎王走进厨房,站在他旁边,拿起蜂蜜瓶,拧开盖子,往碗里倒了一点。 “这么多?”江小鱼问。 “嗯。” “够吗?” “不够再放。” 江小鱼看着阎王的侧脸,厨房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成了金色的。 他的眉心没有皱着,很舒展,看起来很放松,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 江小鱼从阎王手里拿过蜂蜜瓶,又倒了一点,比阎王倒的多了一倍。 阎王看着那碗蜂蜜多到发黄的安神汤,沉默了一会儿。 “会太甜。”阎王说。 “我喜欢甜的。” 江小鱼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甜到发齁,甜到他的脸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一口一口地把整碗汤喝完了。 他把碗放在灶台上,擦了擦嘴,看着阎王,笑了。 “好喝。” 阎王看着他,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 “嗯。”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灶台上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一个影子,和一个没有影子的人——投在墙上。 江小鱼的影子歪歪扭扭的,阎王没有影子,但他的脚踩在江小鱼的影子上,像是在拥抱一个他够不到的人。 江小鱼低头看到了,没有说破,只是往阎王那边靠了一步,让影子更大一些,让阎王的脚踩得更稳一些。 【第三卷:地府危机】
第67章 地府叛乱 那天早上,判官来了。 不是打电话,不是发消息,是亲自来的,从地府一路跑到人间,连口气都没喘匀。 判官穿着一身红色的官袍,头上的官帽都歪了,像是出门太急没来得及整理,帽翅一颤一颤的,跑起来啪啪地拍着帽顶。 他手里抱着一个卷宗,卷宗外面的牛皮纸都被汗浸湿了,边角卷了起来,额头上全是汗——一个鬼居然能出汗,可见事情有多紧急,江小鱼从没见过判官这么狼狈的样子。 江小鱼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粥是早上自己煮的,咸菜是阎王腌的。 看到判官闯进来,筷子从他手里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滚到了地上,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 阎王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在听一件和他无关的事情。 他把辣条慢慢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动作不急不慢,仿佛判官带来的不是战争的消息,而是今天的天气预报。 判官冲进来,连口气都没喘匀,直接开口了:“大人,地府出事了,陆压勾结了三个鬼王造反,说要夺您的位子。” 阎王把辣条放下,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放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辣条的包装袋被他折了一下,封口朝上,稳稳地立在茶几上,像是怕里面的辣条受潮。 放好之后他还看了那包辣条一眼,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像是在想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 “哪三个鬼王?”他问,声音很平,但江小鱼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的寒意,像是冰面下面涌动的暗流,又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沉默。 “北方的玄阴鬼王,西方的幽冥鬼王,南方的噬魂鬼王,”判官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卷宗也在抖,纸页哗哗作响,像是秋天的树叶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玄阴鬼王已经带了五万鬼兵占领了鬼门关,幽冥鬼王在奈何桥设了关卡,孟婆被他们扣了。” “噬魂鬼王呢?”阎王的声音更冷了,冷到判官打了个哆嗦。 “噬魂鬼王带着人在阎王殿外面守着,说要等您回去,”判官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还放话说,如果您不回去,他就把阎王殿拆了,一砖一瓦都不留。” 阎王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地府的夜景。 江小鱼也看了过去,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地府夜里的样子。 摩天轮还在转,但转得比平时慢,像是在喘气,每转一圈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积蓄力量才能继续下一圈。 灯光也在闪,一闪一闪的,像求救的信号,又像快要熄灭的烛火,有些地方的灯已经完全灭了,只留下一片黑洞洞的轮廓。 远处的地府城,那些平时灯火通明的高楼,有一大半都暗了,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像是黑暗中的孤岛。 江小鱼看着阎王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恐慌。 那个背影他看了无数次,在阳台上,在厨房里,在电动车上,每一次都让他觉得安心,觉得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挡在前面。 但这一次,那个背影看起来很累,肩膀微微塌着,不像平时那么挺拔。 铠甲穿在身上,不是保护,是一副枷锁,压得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 江小鱼突然意识到,阎王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神明,他也会累,也会怕,也会在不得不离开的时候,把一包辣条折好封口,像是在和某种日常做最后的告别。 他知道阎王要走了,不是去送货,不是去查陆压,是回地府打仗。 平乱,夺回鬼门关,救孟婆,守住阎王殿。 这些事他帮不上忙,他只是一个人,一个连电动车都骑不好的普通人。 他连自己的命格都保不住,还要阎王每晚渡阳气给他续命,他有什么资格说“我陪你回去”? “什么时候走?”江小鱼问,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平静到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是在问一个邻居今天几点出门买菜。 “今天。”阎王没有回头,声音从窗户那边飘过来,被风吹得有点散,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晃了两下,沉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安静到江小鱼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每一下都在数着剩下的时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线,它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颜色还是那么红,温度还是那么温热,像是不知道它的主人即将远行。
第68章 等我回来 阎王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平时那件黑色风衣,是一件黑色的铠甲,甲片层层叠叠地排在一起,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是用黑夜的碎片拼成的。 铠甲很重,穿在阎王身上,把他本来就瘦削的身体衬得更加清瘦,肩膀的线条比以前更窄了,腰也更细了。 但穿上铠甲之后,他整个人像是变了一把刀,一把刚从磨石上拿下来的、锋利的、随时可以出鞘的刀。 他走到江小鱼面前,伸出手,握住了江小鱼的手腕。 手指扣在红线上,红线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了,红得像刚从血管里流出来的血,那光芒在江小鱼的手腕上跳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来。 “我把红线加固了一圈,”阎王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以后它不只是辟邪,还能护体,一般的鬼伤不了你。” 江小鱼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它安静地贴在他的皮肤上,比之前粗了一点,颜色也深了一点,像是被人用血重新描了一遍。 红线的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泽,不是反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线的内部流动。 “等我回来。”阎王说。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想被别人听到的秘密,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江小鱼的耳朵里。 江小鱼抬起头,看着阎王的脸。 阎王的脸还是那么白,白得发光,眼睛还是那么深,深得看不到底,但他的嘴角微微抿着,不是在笑,是在忍。 忍什么?忍不舍得走,忍不想走,忍走了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多久?”江小鱼问。 阎王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扔进了江小鱼的心里,砸出两个深深的坑,砸得他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不知道是多久,可能三天,可能三个月,可能三年,可能更久。 阎王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陆压不是普通的对手,他在轮回里困了八百年还能逃出来,他勾结了三个鬼王,手里有五万鬼兵,他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杀人的。 阎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不知道要打多久,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江小鱼还在不在。 但他还是说了“等我回来”,因为他想让江小鱼等,因为他想回来,因为除了这里,他哪里都不想去。 江小鱼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笑了。 “好,我等你。” 三个字,不多,但够了。 阎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光,是某种他说不出来的、很软的、像是快要碎了一样的东西,像一块冰,在阳光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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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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