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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无常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很小的弧度,弯到如果不是白无常回头看,根本不会发现。 阎王看着江小鱼,看着那层金色的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发光的身体,眼睛里有心疼,有骄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想起来了。”阎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都想起来了。”江小鱼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只是暂时忘记了的事。 “后悔吗?” “不后悔,五千年前不后悔,现在也不后悔。” 江小鱼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一支笔出现在了他的手里,不是普通的笔,是一支判官笔,笔杆是黑色的,笔尖是红色的,红得像血,像五千年前一样。 笔在他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停住,笔尖对准了混沌。 阎王看着他手里的笔,嘴角弯了那个很小的弧度,然后把剑举了起来,剑刃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金色的,和江小鱼身上的光一样的颜色。 “准备好了吗?”阎王问。 “准备好了。”江小鱼说。 两个人同时动了,不是一前一后,是并肩,是同时,是像五千年前一样默契,默契到不用说话,不用眼神,不用任何信号。 阎王的剑劈了下去,剑刃上的金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混沌斩去。 混沌的身体被劈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像瀑布,像海啸,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陆压在混沌的头顶上惨叫了一声,他的身体又裂开了几道口子,灰白色的皮肤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下面黑色的骨头。 江小鱼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判官笔在空中画了一个符,符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符里面的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是一条罪状。 三百条罪状,每一条都写满了,每一条都证据确凿,每一条都判了永世不得超生。 符飞了出去,穿过混沌的身体,穿过那些红色的眼睛,穿过黑色的血雾,贴在了陆压的额头上。 陆压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嘴巴张着,想喊,但喊不出声,因为他的喉咙已经被符咒封住了。 他的眼睛从红色变成了黑色,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空。 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连恨都没有了。 混沌失去了祭品,开始崩溃了,它的身体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大楼,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塌。 黑色的血从裂缝里涌出来,淹没了地面,但那些血碰到江小鱼的金光就蒸发了,碰到阎王的剑光就散开了。 不到一刻钟,混沌变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灰烬被风一吹,散了,飘到了地府的每一个角落。 判官站在殿门口,看着那些灰烬飘散,深吸一口气。 白无常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灰烬飘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黑无常转身,走下城墙,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牛头和马面同时放下了武器,两个人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地府的天空开始变回来了,暗红色慢慢褪去,灰蒙蒙的天光重新出现,像一块被洗干净了的抹布。 江小鱼手里的判官笔消失了,他身上的金光也暗了下去,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阎王伸手扶住了他,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撑了起来。 “累了?”阎王问。 “嗯。”江小鱼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 “休息吧。” “你呢?” “我守着你。” 江小鱼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他把脸埋在阎王的胸口,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 地府的风从废墟间吹过,凉凉的,但他们的身体是暖的,因为贴在一起,因为心跳连在一起,因为红线还连着。 江小鱼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判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小,但很清楚。 “陆压被打入地狱了,永世不得超生。”
第134章 别睡 混沌的灰烬还在空中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落在地府的每一寸土地上。 江小鱼靠在阎王身上,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不是他自己的心跳,是阎王的,很慢,很稳,像一条流了五千年的河,不会断,不会干,不会停。 但江小鱼知道,阎王也累了,他的左肩还在渗血,右肩的绷带已经湿透了,他的脸比平时更白,白到嘴唇都没有颜色。 他只是在撑,因为江小鱼还没倒下,他不能先倒。 “别睡,看着我。” 阎王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哄一个快要睡着的小孩,又像是在命令一个快要倒下的士兵。 江小鱼睁开眼,看着阎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很弱,但还在,像一盏快要灭的灯,灯芯还在烧,火苗还在跳。 “我好累。”江小鱼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掉下去了。 “我知道。” “我想睡一会儿。” “不能睡。” “为什么?” “因为你睡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 江小鱼看着阎王,那张冷冰冰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光,是某种比光更重的、像是怕、像是慌、像是他等了五千年终于等到、又怕在下一秒就失去的东西。 江小鱼见过阎王受伤,见过他流血,见过他被暗箭射穿肩膀,见过他跪在天帝面前磕头。 但他从没见过阎王怕。 阎王不怕陆压,不怕三个鬼王,不怕五万鬼兵,不怕混沌,不怕死。 但他怕江小鱼闭上眼睛。 江小鱼伸出手,手指碰到阎王的脸,凉的,和平时一样凉,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在撑着。 “我不睡。”江小鱼说。 阎王的手指收紧了,扣在江小鱼的腰侧,紧到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但江小鱼没有喊疼,因为他知道,阎王不是在握他的腰,是在握一个他怕失去的人。 “我唱歌给你听。”江小鱼的声音越来越小。 “唱什么?” “生日歌。” “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今天重生了,我想起来我是谁了,我是判官,我是你的搭档,我是等了你五千年的人。” 江小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一台快没电的录音机,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挤,但他没有停。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轻到像是在说梦话,轻到只有阎王能听到,轻到最后一个字还没有唱完,他的眼睛就闭上了。 不是睡着了,是晕过去了。 阎王抱着他,站在台阶上,黑色的风衣被风吹起来,盖住了江小鱼的身体。 他没有喊,没有叫,没有说“你不能睡”,因为他知道江小鱼不是睡了,是撑不住了。 他的手指从江小鱼的腰侧移到他的手腕上,扣在红线上,红线还是温热的,但比之前弱了一点,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火苗在晃,随时会灭。 阎王低下头,嘴唇贴在江小鱼的额头上,不是亲,是贴,贴着不放,像在听他的心跳,又像是在把自己的心跳传给他。 “我不会让你死的。”阎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第135章 你别吓我 阎王把江小鱼抱进了殿里,放在王座上。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怕磕了,怕碰了,怕碎了。 江小鱼闭着眼睛,脸色很白,嘴唇发紫,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胸口在起伏。 阎王蹲在王座前面,看着他的脸,伸出手,把散落在江小鱼额前的头发拨开,手指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一下,凉的,不是正常的凉,是没有温度的凉。 江小鱼的身体在变冷。 不是从外面冷进去的,是从里面冷出来的,是他的阳气在流失,是他的命格在反噬,是他活不过三十岁的诅咒在兑现。 不是四年后,是现在。 阎王的手没有抖,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变了,变得更深了,深到像是要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变成燃料,烧成火,渡给江小鱼。 他脱下了自己的风衣,盖在江小鱼身上。 他解开了左肩上渗血的绷带,伤口还在,还在往外渗黑色的冥气。 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江小鱼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把左手贴在江小鱼的胸口上,掌心对着心脏的位置,开始渡阳气。 不是一点一点地渡,是全部,是把他五千年修炼的、剩下来的、所有的阳气,全部渡给江小鱼。 阎王的脸开始变白了,白到和他的风衣一个颜色。 他的嘴唇开始发紫了,紫到和江小鱼一个颜色。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了,抖到扣不住江小鱼的手。 但他没有停,他不敢停,因为一停,江小鱼就没了。 他渡了不知道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地府没有太阳,他分不清时间。 他只知道江小鱼的身体开始变暖了,从冷到凉,从凉到温,从温到暖。 但他的身体开始变冷了,从温到凉,从凉到冷,从冷到冰。 他的手从江小鱼的手上滑了下去,手指从指缝间滑出来,滑过手背,滑过指尖,落在地上。 他的身体靠在王座上,头低着,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紫得像墨。 判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江小鱼躺在王座上,身上盖着阎王的风衣,脸色红润,呼吸平稳。 阎王靠在王座旁边,坐在地上,头低着,手垂着,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冥气,什么都没有。 判官的卷宗又掉了,纸页散了一地,他没有捡,因为他走不动了,他的腿像被钉在了地上。 “大人?”判官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回应。 “阎王大人!”判官的声音大了。 还是没有回应。 判官冲过去,蹲在阎王面前,伸手探他的鼻息,没有。 探他的脉搏,没有。 探他的冥气,没有。 什么都没有。 判官的手开始抖了,抖到收不回来。 江小鱼是被判官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王座上,身上盖着阎王的风衣,风衣上有阎王的味道,冷香,淡淡的。 他看到判官蹲在地上,手放在阎王的鼻子前面,脸白得像鬼——不,他本来就是鬼,但他的脸比平时白了一百倍,白到透明,白到能看到下面的骨头。 江小鱼坐起来,风衣从他身上滑下去,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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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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