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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问：“你这里前几日有人来过？” 顾云舟道：“山下村民闹事。” “还有别的人？” “看病的人多，谁知道你问哪个。” 宋临的眼神冷了些。 “顾云舟，我劝你配合。清玄宗查的是正事。” 顾云舟笑了下。 “巧了，我也有正事。” 宋临皱眉。 顾云舟拿出账本。 “你们上次来青梧山，踩坏我两畦灵草，还吓跑我三只药鸡。旧庙那晚，你们的人动手惊了我病人。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们倒先来了。” 宋临身后弟子怒道：“你胡说什么！” 顾云舟翻到账本一页，递到他们面前。 “写着呢。清玄宗，欠二两六钱。” 那弟子气得拔剑：“你敢讹清玄宗？” 顾云舟眼神一冷，袖中药粉已经扣住。 宋临再次按住身后弟子的剑。 他看着顾云舟，语气比刚才沉了些。 “顾小先生胆子不小。” 顾云舟合上账本。 “穷人胆子小，容易被欠账。” 宋临盯着他，忽然问：“你屋里有人？” 顾云舟心口一紧，脸上却不动。 “有病人。” “什么病人？” “病人还有分什么病人的？” 宋临道：“我们要查。” 顾云舟挡在院门前。 “病人不方便见客。” 那名旧庙弟子立刻道：“宋师兄，他屋里一定藏着那个人！” 宋临的眼神骤然变了。 顾云舟心里一沉。 这些人果然是冲谢无妄来的。 宋临上前一步。 “顾云舟，把人交出来。” 顾云舟抬眼：“交谁？” “旧庙里那个男人。” “我药庐只有病人，没有你说的什么男人。” 宋临的手按上剑柄。 “他身负邪印，来历不明，与你无关。你若强行包庇，就是与清玄宗为敌。” 顾云舟看着他。 “邪印？” 宋临眼神一动。 顾云舟慢慢问：“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印？” 宋临没有回答。 顾云舟冷笑。 “你们口口声声查灵脉，实际一上门就找人。还没见到他，就知道他有印。看来你们清玄宗知道得不少。” 宋临的脸色沉下来。 “顾云舟，别自找麻烦。” 顾云舟站在院门口，半步没退。 “我这人已经很麻烦了，不差这一点。” 身后屋里很安静。 谢无妄坐在床边，隔着门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腕被顾云舟缠着纱布，纱布下黑纹微微发烫。 清玄宗。 这个名字让他胸口发闷。 旧庙的钟声，地下的腕骨，壁画里的锁链，全都和这个宗门有关。 他抬手，想解开纱布。 门外顾云舟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说了，病人不见客。” 谢无妄动作停住。 宋临已经失去耐心。 “搜。” 身后两名弟子立刻上前。 顾云舟袖中药粉扬出。 其中一人早有防备，屏息避开，另一人却没能完全躲过，手臂瞬间发麻。 宋临拔剑出鞘，剑光直逼顾云舟面门。 顾云舟侧身避开，药刀挡了一下，手腕震得发麻。 修为差距太大。 他没有硬撑，直接后退，顺势踢翻脚边药筐。 药筐里的粉末散开，逼得宋临脚步一顿。 顾云舟趁机退到门前。 “清玄宗上门强闯民宅，倒是好规矩。” 宋临冷声道：“你护的是邪物。” 顾云舟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是我的病人。” 宋临道：“你护不住。” “那也要试试。” 宋临脸色一沉，剑尖再次抬起。 就在这时，屋门从里面开了。 顾云舟心口一跳，回头怒道：“谁让你出来的？” 谢无妄站在门内。 他脸色苍白，手腕纱布缠得严实，身上披着旧外袍，看起来仍是病人模样。可他一出现，院里的风都像冷了一截。 宋临看见他，瞳孔微缩。 身后那名旧庙弟子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就是他。” 宋临盯着谢无妄的手腕。 “把手伸出来。” 谢无妄没有理他，只看着顾云舟。 顾云舟气得不轻。 “进去。” 谢无妄低声道：“他们要伤你。” 顾云舟咬牙：“我能躲。” 谢无妄看向宋临。 “清玄宗。”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时，带着一种极冷的压迫感。 宋临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果然知道清玄宗。” 谢无妄皱眉。 他不知道。 可这三个字让他不舒服。 很不舒服。 顾云舟察觉谢无妄状态不对，立刻握住他的手腕。 “别想。” 谢无妄低头看他。 顾云舟压低声音：“我说过，想不起来就别硬想。” 宋临看见顾云舟的动作，眼神微变。 “你能压制他。” 顾云舟冷冷看过去。 “关你什么事？” 宋临忽然笑了一下。 “带回去。”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弟子同时出手。 顾云舟抬手就要撒药粉，谢无妄却比他更快。 他只抬了一下眼。 那两个冲上来的弟子膝盖一弯，重重跪在雪地里。 宋临脸色骤变，剑气立刻劈出。 谢无妄身形没动，唇色却白了一分。 顾云舟立刻挡在他面前，药粉混着银针同时甩出。 宋临被迫退后。 顾云舟回头，声音压着火。 “谢无妄，你再动一下试试。”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已经顾不上宋临还在场，一把扣住他的腕，指尖按在穴位上。 黑纹果然又在浮。 他气得眼底都冷了。 “你真想让我白救？” 谢无妄的眼神微微一滞。 宋临站稳后，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 顾云舟抬眼。 宋临冷笑：“锁神印牵动他，你能压印。难怪宗门要找你。” 顾云舟心口猛地一沉。 宗门要找你。 这句话说明，清玄宗不只要谢无妄。 他们还要他。 谢无妄也听见了。 他眼底冷意骤然加深。 “谁要找他？” 宋临没有回答，只吹响一枚短哨。 尖锐哨声穿过青梧山。 顾云舟脸色变了。 还有人。 宋临收剑后退，冷冷道：“顾云舟，今日你不交人，明日清玄宗便会正式下令。到时候，整个青梧山都护不住你。” 顾云舟看着他。 “那你也记住。” 宋临眯眼。 顾云舟一字一句：“你今天踩坏我三筛药，折了我一根门柱，还吓坏我病人。” 宋临怔住。 顾云舟冷声道：“清玄宗欠我的账，又添一笔。” 宋临脸色难看至极。 可远处已经有回应的哨声，他没有再纠缠，带着两个弟子退下山道。 等人走远，顾云舟立刻扶住谢无妄。 “坐下。” 谢无妄却没有动。 他看着清玄宗离开的方向，声音很冷。 “他们要带你走。” 顾云舟手上一顿。 谢无妄低头看他，眼底压着很重的情绪。 “因为我。” 顾云舟皱眉。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就算没有你，他们看见我能压锁神印，也迟早会盯上我。” 谢无妄的手指慢慢收紧。 顾云舟察觉不对，立刻按住他的手。 “谢无妄，看我。” 谢无妄垂眼。 顾云舟声音很稳。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生气，是活着。”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道：“回屋，喝药，然后想办法。” 谢无妄沉默很久，终于点头。 “好。” 顾云舟扶着他进屋。 院外，雪地里还留着清玄宗弟子跪下的痕迹。 顾云舟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沉。 清玄宗已经找上门。 这间小药庐，藏不住谢无妄太久了。
第19章 硬抗宗门 宋临走后，药庐静了很久。 顾云舟扶着谢无妄进屋，把人按到床边，第一件事就是解开他的袖口。 纱布下，锁神印又浮出来了。 黑纹比早上深了一点，贴着腕骨，边缘泛冷。顾云舟脸色不太好看，指尖按着谢无妄的脉，半天没有说话。 谢无妄垂眼看他。 “严重？” 顾云舟没抬头：“你觉得呢？” 谢无妄沉默。 顾云舟把银针取出来，一根一根落在他腕侧。 “刚才让你别动，你听了吗？” “他们要进屋。” “他们进屋，我也有办法。” 谢无妄道：“宋临拔剑了。” 顾云舟手一顿，抬眼看他。 谢无妄脸色仍白，眼神却冷得很。 “他的剑指着你。” 顾云舟到嘴边的训斥，忽然卡了一下。 他看了谢无妄片刻，低头继续下针。 “那也不能你来。” 谢无妄道：“为什么？” 顾云舟没好气：“因为你现在比我贵。” 谢无妄一怔。 顾云舟把最后一根针扎稳，冷着脸解释：“沉灵砂贵，雪骨草贵，你这条命更贵。你一动用力量，我前面花的药全打水漂。听懂了吗？”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被他看得不自在，起身去熬药。 “别看我。闭眼，养神。” 谢无妄没有闭眼。 他看着顾云舟在炉边忙，袖口被风吹起来一点，露出昨夜被自己捏出的红痕。 那痕迹淡了些，还没全退。 谢无妄的目光停在那里，手指慢慢收紧。 顾云舟头也没回：“别乱想。” 谢无妄抬眼。 顾云舟把药材丢进锅里。 “你现在一乱想，黑纹就动。省点力气，我没那么多沉灵砂给你耗。” 谢无妄低声道：“好。” 药还没熬好，院门又被敲响。 这次不是拍门。 三声，间隔很稳。 顾云舟动作一停。 谢无妄坐直。 顾云舟立刻回头：“躺着。” 谢无妄看着门外：“不是宋临。” “那也躺着。” 顾云舟把药锅从火上挪开，袖中扣住药粉，走到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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