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邛歧从细碎的回忆抽离,对上司衔等待下文的明亮眼神。 以往偶尔想起这段回忆,胸口堵满的都是委屈和难过,很想问子胤为什么对他好又不给他一个想要的位置。 然而当他下定决心,成全陆景和子胤,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碎成了齑粉。无关于身份,出场顺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现在他回想起来更多是感慨,能遇到小孟这样善良的人,也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没有委屈和不甘心,只要子胤过得好,他就不会再去打扰。 邛歧继续道:“你还想听什么?” 司衔夹了块还滋滋冒着热气的肉,沾了点甜辣口的蘸酱,放到邛歧碗里:“我想听你就说?” “嗯。”邛歧点点头。 “没了。”司衔摊摊手,调皮地笑了笑:“跟我知道的差不多呢。” 邛歧翻了个白眼:“知道还要我浪费口舌。” “不行吗?”司衔头一歪,嫣红的双唇勾出完美的弧度,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地十分天真无邪。 那么多年,司衔一直暗中留意邛歧,很多事都知道细节,只是自己发现的跟邛歧亲口说是两码事,而邛歧对他没有隐瞒,胜过千百句拼凑出的细致入微。 “行,说好了咱家你说了算。”邛歧手指穿进司衔毛茸茸的发间,胡乱揉了几下。 邛歧领着司衔在市区转了会儿,开个间钟点房睡午觉,但昨晚连夜赶飞机,没休息好,这一睡就睡过了,还是客房打电话来到时间了才匆匆忙忙收拾离开。 回到剧组取景的地方,远远就看到亮着光源的帐篷,江禹躺折叠椅上悠闲地刷着手机,看样子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二人加快了脚步。 江禹闻声从屏幕移开视线,冷漠地扫了眼,语气充满了讥讽:“终于回来了。” 邛歧摘掉墨镜口罩,随手丢进帐篷里,动作之自然好像回自己地盘似的。 江禹指了下旁边的桌子:“司央鱼。下一步。” 司衔拿起桌上的碧玉鱼缸,借着月光细细观赏世上仅存的一尾司央鱼。 “别着急,现在还早,才刚刚入夜。”司衔手指伸进浴缸里,笑眯眯的逗司央鱼玩儿。 司央鱼被吸引住了,跟着司衔的手指游来游去,好似那根手指上有什么稀奇宝贝似的。 江禹微微一怔,从未见过这样的现象。 邛歧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俯视江禹,声音低沉:“看够了吗?” 江禹翻了个白眼。之前见邛歧在子胤店里跟司衔一点都不对付,恨不得给吃进肚子里,现在居然这么紧张,转性转得也忒快了。 “司央鱼娇贵得很,别给玩死了。”江禹无视掉邛歧的不悦,冷冰冰地提醒司衔。 “你懂什么,他在帮我呢~”清脆的童声响起,在风过林梢卷起的窸窸窣窣摩擦声中格外清晰。 江禹瞳孔微微扩张,不可置信地看向司央鱼。 司央鱼从鱼缸跃出,鳞片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落回水里激起一圈小小的皇冠装水花,溅出几滴水珠到江禹衣袖和手背。 司央鱼欢快道:“腾蛇大人,谢谢您~” “你……”江禹吸了口气:“我师父都做不到。” 邛歧看司衔的眼神尽是“真厉害”的夸奖,眼尾扫到江禹的刹那又成了“少见多怪”的不耐烦。 鱼类蛇类均以修成龙为理想,而司衔为螣蛇,古往今来天地间唯一,几乎所有龙种都不如他尊贵,就连星宿神君之一的青龙地位都比他略低几分,因而对于想要修炼成龙的家来说伙,司衔随便的指点,就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用不了多久,这条司央鱼就会有龙化的特征,并给其主人带来福幸的气运。 当然了,司衔并不是闲得没事做看到条鱼就帮忙进阶化形,他知道江禹及其身边那位常年跟鬼怪打交道,龙化的司央鱼可以庇佑他们,甚至在危急关头扭转乾坤。 最重要的还是司衔顾忌到长生种之间日后少不了产生交集,卖小狐狸一个人情,万一以后需要帮忙,小狐狸就会顾念往日出手相助的情分。 司衔收回手,甩干净水渍,坐到邛歧大腿上。 “它能说话沟通,等会找起来也事半功倍。”司衔笑眯眯道:“你是司央鱼的主人,等下由你指挥。”
第99章 江禹没有完全信司衔的话。 第一次在拾陸物见面,司衔就给他留下看似亲和实则危险的难以捉摸印象,因而早上听到的话他只信了这地方有龙脉。 如果真是三足金蟾与龙脉共生,那其本非凡物,人为失误要对龙脉造成伤害时应该能护住,可事发到如今,反而发现三足金蟾不见了? 江禹来的路上查过很多资料,看过好些同一个地方河道炸水花的影视拍摄手法,唯独这次发生意外。 因而他推断——其实不是炸到了龙脉,而是长久的共生形成了因果关系,三足金蟾离开破坏了共生的平衡,才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这都是他根据几段或真或假的话总结出来的,真要想知道如何,还要看接近司衔那种层次的人。 灰蓝色的天飘着块状的快要碎落下来扎到山顶的云,冷风一刻不停,树叶和人都有些瑟缩。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有屁快放,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要死啊!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天刚亮被电话吵醒的子胤 满肚子都是气,但嘶哑的声音没有半点气势,反而宣告了昨晚是一场用嗓多么激烈的鏖战。 陆景更懒洋洋的声音慢条斯理响起:“早上不宜生气。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煮早餐,想吃什么。”说着拿过来手机往外走。 江禹听着师父子胤软绵绵撒娇似的跟陆景耳语,嫉妒又开心,要是不出这趟外勤,他也能跟老婆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耳鬓厮磨,但具体听到师父被捧在手心里过得甜甜蜜蜜也是个极好的消息。 小心翼翼的脚步好似滴落湖水的雨滴,激起涟漪却几乎没有声音,江禹都以为电话那头挂掉了。 “什么事?”陆景拿回了以前的记忆,直到的事情比子胤更多。 江禹轻咳,详细讲清楚了具体情况,再转述司衔的结论,途中冰箱开合、燃气灶开火、锋利刀刃切开蔬菜的干脆细微声音陆续响起,听得出来陆景不紧不慢很有耐心。 明明江禹眼前是人来人往热闹的茶楼,可江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看起来比他还小两三岁的陆景,撸起袖子系着围裙,在厨房慢条斯理烧菜的画面。 陆景很平静地说:“听司衔安排,注意安全。忙完了带于术来我们家一趟,也有一段好久没见了,这几天子胤惦记着你们呢。” “好。”江禹追问:“那我说的……?” “你猜得大差不差。不过司衔找个借口打发走你,是免得你吸入过多难以察觉的煞气留下恶疾。不用把他想得太坏。”说着,江禹将焯过水的鸡肉捞了起来,残余的水淅淅沥沥滴回锅里,这样微小的背影音充满了温馨美满的烟火气。 有陆景的话打包票,江禹心里淡定了不少,又给于术打了个电话腻歪,让于术又哄了一会儿才满足地挂掉电话。 几通电话打完,江禹工作状态的脑子终于松懈下来,眼皮有些困,随便找了家酒店休息。 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江禹醒来第一件事看到几通未接电话,给于术跟师父报完平安,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出门了。 然而到了帐篷才发现,那两个人根本不在他帐篷里! 天黑下来,温度降下来,邛歧跟司衔才姗姗来迟。 三人一鱼,踏着碎了一地的银白月霜穿行夜色之中。 茂盛的树丛在夜色里褪去了翠绿,黑压压的缩成一团哆哆嗦嗦取暖,远山连绵好似囚笼,每多走一步牢笼就收紧一分,仿佛要把他们吞吃入腹。 在司央鱼指引之下,穿过丛林,却到了另一边的马路,人烟稀少,只有一幢亮着些灯的建筑物。 再仔细一看,建筑有些年代了,楼房的瓷砖边牧风雨侵蚀的痕迹,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来,楼顶的几个大字没了电发不出光,淹没在夜幕之中好像随时和可能溺亡。 这城市自然风景很不错,发展了旅游业吸引了不少剧组,经济发展势头挺不错,但眼前的医院却像被抛弃的野孩子,孤独蜷缩在城市的老角落,风雨的磨蚀让它褪色泛旧,横在它正前面的马路仿佛是难以跨越的万丈深渊,将它和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的街道分隔成两个世界。 破旧的医院眉头一皱让江禹不禁眉头紧皱,低下眼睑,疑惑地看向禹王瓶。 三足金蟾生性喜欢闪闪发光的珠玉宝石,医院只有冷冰冰的器械,怎么看都不合理。 “是不是走错了?”江禹问。 “没错,他就在这里。”司央鱼被转移到了禹王瓶里,大晚上捧着鱼缸到处走大概会当成神经病。 “没错。”司衔踮起脚尖,拍了拍江禹肩膀:“我能感应到三足金蟾很微弱很微弱的气息。” 邛歧抓住司衔的手腕从江禹肩膀离开,又给了江禹一个“离远点儿”的眼神。 “这里是人民医院,不是宠物医院。”江禹嫌弃地拍了拍司衔碰过的地方,他还不想染上其他男人的气味呢。 “司衔说是就是。”邛歧照着江禹后脑勺来了一下,像长辈调侃后辈时受着力道拍。 “那就进去。”江禹还是保留着直接的性子。 邛歧翻了个大白眼,真不知道是子胤给这小孩养得太好太溺爱了,谈对象了对象也惯着他,造就了做事不怕麻烦直来直往的习惯,“晚上医院人少,进去很显眼,探病需要具体的病房号。” 江禹翻了个白眼回击,“有司央鱼”的说辞涌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就算知道病房,也不一定认识病房里的人,贸然到访会被当成神经病赶走。 邛歧脑子里有了想法。 邛歧向小朱问了每位伤员的病房号。 既然三足金蟾跟医院有关系,那就从容易接触到的人入手,然后再从负责那几位伤员的医疗人员嘴里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倒不是不相信司央鱼,而是医院就病人少,医生护士还是有的,就算不拿鱼缸拿个青铜器似的禹王瓶进去也容易吸引注意。 墙壁洁白到映出冷光,映出走廊上鬼影般飘过护士和行人,消毒水味占据了空气的大半,每次呼吸鼻腔都有点刺挠。 邛歧领头先去了三位摄影在的病房。三人看到来者居然是邛歧都愣了一下,全然没想到大明星邛歧来探他们这群小卡拉米病。 司衔只在旁边笑眯眯地站在邛歧旁边。 简单待了一会儿,三人就出门想去场务的病房,然而刚出病房就撞上小孟了。 “你们……怎么在这?”小孟脸上多了一丝憔悴,但看到邛歧的瞬间,疲惫的眼眸亮起了又惊又喜的光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9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