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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给我……” 老头盯着展凌晔身后的阿蛮,或者说,是盯着那血腥味。他的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刺耳得让人牙酸。 “爷爷!”阿蛮捂着胳膊哭喊,“那是耗子药!那是给试药鼠吃的!你怎么能自己吃啊!” 耗子药? 展凌晔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药王谷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大病。 没等他吐槽,老头已经动了。 快。 比刚才抢刀的时候还要快上一倍。 展凌晔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提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老头那只长满鳞片的手爪狠狠拍在刀身上。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柄传导过来,展凌晔虎口一麻,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好大的力气。” 展凌晔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神沉了下来。这哪是吃了耗子药,这是吃了大力丸吧? “吼——!” 老头一击不中,更加狂躁。他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像只巨大的蜥蜴一样再次弹射起来。 这次他的目标不是展凌晔,而是刚跑进院子里的楚屿。 楚屿裹着那件宽大的黑袍,刚站稳脚跟,就看见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飞过来。 “妈呀!” 楚屿吓得两腿一软,想跑,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不了。这是植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僵直反应。 “傻站着干什么!躲开!” 展凌晔暴喝一声,手中长刀猛地掷出。 黑刀化作一道流光,擦着楚屿的耳边飞过,“噗”的一声,精准地扎进了老头身前的泥地里,只留个刀柄在外面震颤。 老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阻碍绊了一下,身形一歪,那张流着涎水的大嘴就在距离楚屿鼻子不到三寸的地方咔嚓合上。 楚屿甚至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味。 “我不……不好吃……”楚屿带着哭腔往后挪,“我很柴的,全是纤维……” 老头那双竖瞳死死盯着楚屿,鼻翼耸动,似乎在辨认味道。 就在这时,展凌晔已经杀到。 他赤手空拳,借着冲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老头的侧腰上。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普通人肋骨早就断了。 但这老头现在的身体硬得像块铁板,仅仅是晃了晃,反手一爪子就把展凌晔拍飞了出去。 展凌晔撞在旁边的药架子上,稀里哗啦砸碎了一地瓶瓶罐罐。 “咳……” 他捂着胸口站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头疼欲裂。 体内的松果感应到了危机,跳动得愈发剧烈,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视线里的世界开始泛红,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又要压不住了。 “该死……”展凌晔咬破舌尖,用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杀。 杀了这老疯子,没人能治病。但不杀,今晚大家都得死。 “阿蛮!怎么让他停下?”展凌晔吼道。 阿蛮躲在柱子后面,带着哭腔喊:“打晕他!打后脑勺!那里有个穴位!” 展凌晔看了一眼还在围着楚屿流口水的老头。 打晕? 谈何容易。这怪物现在的防御力简直变态。 除非……有人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露出破绽。 展凌晔的目光落在了楚屿身上。 此时的楚屿正缩成一团,那件黑袍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 在火光的映照下,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莹润的光泽,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气即使在这一片焦臭味中依然清晰可辨。 老头显然被这股味道迷住了。 他不再狂暴地攻击,而是像只闻到了肉骨头的狗,凑近楚屿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陶醉又贪婪的神色。 “好香……好香的……木头……” 老头伸出那只长着黑指甲的手,想要去摸楚屿的脸。 楚屿浑身发抖,紧闭着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是现在。 展凌晔动了。 他没有去拔地上的刀,而是悄无声息地捡起了一块断裂的磨盘碎片。 身形如鬼魅,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老头的手指即将碰到楚屿的一瞬间,展凌晔高高跃起,手中的石块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老头的后脑勺。 “给老子睡觉!”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磨盘碎片应声而碎。 老头的动作僵住了。他翻了个白眼,身体摇晃了两下,像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直挺挺地朝着楚屿砸了下去。 “啊!” 楚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沉重的老头压了个结实,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重……重死了!救命啊!” 展凌晔落地,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走过去把昏死过去的老头拎起来,像扔麻袋一样扔到一边。 “没事吧?” 展凌晔向楚屿伸出手。 楚屿看着眼前这只布满茧子、骨节分明的大手,又看了看展凌晔那张冷峻却满是汗水的脸,心里莫名一酸。 他抓住展凌晔的手,借力爬起来。 “我没事……就是腿有点软。”楚屿吸了吸鼻子,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这老头吃的是什么药啊?怎么比那只狼妖还吓人?” 这时候,阿蛮才敢跑过来。 她先是查看了一下老头的状况,确定真的晕过去了,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化龙散’。” 阿蛮擦了把脸上的泪痕,“爷爷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凡人太弱了,想研究出一种能让人拥有妖族体魄的药。那个失败品……他居然真的吃了。” “疯子。”展凌晔冷冷评价。 “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不然怎么叫药痴。” 阿蛮熟练地从怀里掏出绳子——就是之前绑他们的那种黑狗血绳,把老头捆成了个粽子,“不过你们放心,药效过了就好了。这药有个副作用,醒来之后会把这期间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展凌晔捡回自己的刀,擦了擦上面的泥土。 “那正好,省得还得编理由解释我为什么砸了他的脑袋。”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为了防止老头醒来再发疯,展凌晔把楚屿赶回了杂物房,自己则坐在院子里守着。 阿蛮给自己的伤口上了药,也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 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 “喂,大个子。”阿蛮托着下巴,看着展凌晔,“你那个小朋友,真的是妖啊?” 展凌晔闭目养神:“无可奉告。” “切,小气。”阿蛮撇撇嘴,“我都看出来了。哪有人类长那么好看,皮肤比我还嫩,而且那种味道……根本不是凡人的味道。” 展凌晔睁开眼,盯着火光。 “既然知道,不想抓他炼药?” “我才不像爷爷那么变态。”阿蛮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而且我觉得他挺傻的。刚才那怪物扑过来,他居然连跑都不会跑,就知道闭着眼睛抖。这种笨妖,炼出来的药估计吃了也会变傻。” 展凌晔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确实傻。 但傻得……让人有点想护着。 …… 第二天日上三竿。 楚屿是被一阵剁肉的声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揉着鸡窝头走出杂物房。 只见院子里,那个昨天还像只大蜥蜴一样的疯老头,此刻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袍,精神抖擞地在案板上剁着草药。 听到动静,老头抬起头,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谄媚的笑容。 “哟,小木头醒啦?昨晚睡得好吗?” 楚屿:“……” 他看了看老头光洁溜溜的后脑勺,又看了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擦刀的展凌晔,一时有点怀疑人生。 这老头是真的失忆了? “来来来,把这碗汤喝了。”老头端起一碗黑乎乎的药汤递过来,“这是老夫特意给你熬的补气汤,昨天受惊了吧?” 楚屿警惕地后退一步,躲到展凌晔身后。 “我不喝!万一又是化龙散怎么办?” 老头一脸茫然:“什么化龙散?老夫这种正经大夫,怎么会弄那种歪门邪道的东西?快喝,这可是好东西,里面加了百年灵芝呢!” 展凌晔伸手接过碗,闻了闻。 确实没毒,而且药力温和,对调理气血很有好处。 “喝吧。”展凌晔把碗递给楚屿,“没毒。” 楚屿这才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苦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行了,闲话少叙。” 老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色一正,“既然你们帮老夫……咳,收拾了昨晚的‘烂摊子’,那老夫也不能食言。咱们这就开始治疗。” 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寒潭那边我已经让阿蛮去准备了。小子,你准备好脱层皮了吗?” 展凌晔把刀收回鞘中,神色淡然。 “带路。” 去寒潭的路比进谷的路好走多了,是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径。两旁种满了紫色的竹子,风一吹,沙沙作响。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到了尽头,只见一个方圆不过三丈的水潭嵌在岩壁之下。 潭水呈现出深邃的幽蓝色,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雾,还没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 周围的岩石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楚屿哪怕穿着展凌晔的外袍,还是冻得打了个哆嗦。 “这也太冷了吧?”楚屿哈出一口气,瞬间变成了白雾,“这水能下去人?不得冻成冰棍?”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老头背着手站在潭边,“这寒潭乃是地下阴脉汇聚之地,至阴至寒。只有借这种极寒之力,才能冻结那松果的活性,逼迫它的根系回缩。” 他看向展凌晔,丢过去一个小瓷瓶。 “先把这个吃了,护住心脉。不然还没等松果冻住,你就先心跳骤停了。” 展凌晔仰头吞下药丸。 他没再废话,也没脱衣服——这种极寒之地,脱不脱衣服区别不大,甚至衣服还能稍微阻挡一下寒气直接接触皮肤。 他走到潭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步跨入水中。 “嘶——” 那一瞬间,展凌晔的瞳孔剧烈收缩。 冷。 不是那种冬天下雪的冷,而是像有无数把冰做的小刀子,顺着毛孔扎进骨髓里的那种痛。 潭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接着是胸口。 展凌晔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直到水没过脖颈,只露出一颗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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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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