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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阵法的作用是解散太阳穴两侧的灵力凝结点,让锚点的灵力重新融入全身的灵力循环中。 解散,不是拔除。 "解散之后呢?"展凌晔问。"左眼会怎样?" 何庸的手收了回去。他靠回墙壁,像是站太久消耗了他不多的体力。 "左眼的变化是永久的。锚点改变了你的视神经结构,解散锚点不会逆转已经发生的改变。翠绿色的虹膜会留着,灵力视野会留着。" "但你不能再通过锚点控制我。" "对。" "头疼会消失。" "对。" 展凌晔把铜牌攥在手里。金属的边缘嵌进掌心的肉里,硌得生疼。 这时候,他听到了炼丹坊东墙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窗帘被掀开了。 厉锋把楚屿托上了窗户。 展凌晔的耳朵捕捉到了楚屿翻窗进入的声音,草鞋踩在石板上的沙沙声,衣摆蹭过窗台的细微摩擦声。 楚屿落地的动作很轻,但展凌晔听得出来。 何庸也听到了。 他的目光从展凌晔身上移开,越过炉子,看向东墙方向。 暗红色的灵力雾气在他周围骤然变浓了。 "你带了人来。"何庸的语气没有变化。不是质问,不是愤怒,只是陈述。 展凌晔的刀尖往上提了三寸,正对何庸的胸口。这次没有偏。 "你带了人来毁我的炉子。"何庸的声音从平淡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不是愤怒,是失望。 一种沉甸甸的、像铅块一样压在嗓子里的失望。"凌晔。" "炉子用妖的血肉炼丹,地底下关着七只妖。"展凌晔的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你知道。" 何庸闭了一下眼。 "我知道。" "你不阻止。" "我阻止不了。"何庸睁开眼,暗红色的灵力雾气在他的眼底翻涌。"鼎司不是我一个人的。南坛的事我管不了。我来靖安府是为了压制反噬,不是为了炼丹坊。" "你管不了但你用着。"展凌晔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很少拔高声音,这不像他,"你的走火入魔需要妖族灵力来辅助压制。炼丹坊炼出来的东西,你吃了。" 何庸没有否认。 炉子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楚屿在找炉底的进气孔。展凌晔不能回头看,但他的耳朵追踪着楚屿的动静。 蹲下的声音。手指摸索石板地面的声音。 何庸的目光越过展凌晔,定在炉子后面的方向。 他的灵力在变。 不是渗漏,是收束。暗红色的雾气从四散的状态迅速向他的身体中心回收,像一只张开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灵力的密度在瞬间飙升,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展凌晔的皮肤感觉到了压力,像站在深水里,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 何庸要动手了。
第106章 无路可退 展凌晔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 第五十八式,断流。 刀身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是封锁的弧线。刀锋切过何庸和炉子之间的空间,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残痕。残痕像一面透明的墙,横在两人之间。 何庸的灵力冲击撞上了这面墙。 轰——! 展凌晔的双脚在石板上滑了半尺。鞋底磨过石面发出刺耳的嘎声,脚底板的皮肤隔着鞋底都烫了一下。 墙碎了。但何庸的冲击也被削弱了七成。剩下的三成灵力波从展凌晔的两侧掠过去,砸在炉子的侧壁上,砸出两道浅浅的裂纹。 炉子后面楚屿的动作没有停。 展凌晔听到了瓷瓶拔开蜡封的"啵"一声。 蚀骨液。 他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锁在何庸身上。 何庸从墙壁上离开了。他站直了身体,暗红色的灵力包裹着他的全身,像一层燃烧的铠甲。 他的脸在灵力的光芒中更加苍白了——灵力的爆发在加速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你不该来。"何庸的声音变了。不再温和,不再懒散。变成了一种展凌晔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东西。 嘶哑的、破碎的、像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兽。 走火入魔的灵力在他体内翻搅,脉动从紊乱变成了狂暴。他的理智在被灵力的暴走一点一点地吞噬。 展凌晔看见了何庸的眼睛,红丝布满的眼球底下,瞳孔在缩小。缩到了不正常的程度。像一只猛禽盯上了猎物。 他不是在看展凌晔。 他在看炉子后面的楚屿。 展凌晔的身体横移了一步,堵住了何庸的视线。 "看我。"展凌晔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低到只有何庸能听见。"师父,看我。" 何庸的瞳孔微微扩张了一点。"师父"两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即将失控的灵力上。暗红色的铠甲波动了一下,没有消退,但狂暴的势头顿了一拍。 一拍。 展凌晔用这一拍做了一个选择。 他把铜牌举到何庸面前。 "解锚点的阵法。"他说。"你教我怎么用。" 何庸的目光从炉子后面收回来,落在铜牌上。 灵力的狂暴又顿了一拍。 展凌晔在赌。赌何庸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赌"师父"这两个字和铜牌能拉住他最后一根弦。 赌一个走火入魔的人在彻底疯掉之前还有一个瞬间的清醒窗口。 何庸盯着铜牌。 他的手伸出来了。 颤抖的、灰白的、青筋暴起的手。手指碰到铜牌的边缘,指尖触到了"凌晔亲启"的刻痕。 他的灵力在那一瞬间安静了。 不是消退,是凝固了。像一潭沸腾的水突然结成了冰。暗红色的铠甲不再翻涌,贴着他的身体表面,薄薄的一层,纹丝不动。 "把铜牌贴在你的额头上。"何庸的声音从嘶哑中挤出了一丝清晰。"阵法面朝皮肤。灵力注入铜牌,不要多,一成就够。阵法会自己运转。" 展凌晔把铜牌翻过来,阵法面朝外,举到了额头的高度。 他犹豫了一息。 炉子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液体流入窄管的声音,蚀骨液灌入了进气孔。 楚屿做到了。 展凌晔把铜牌按在了额头上。 阵法面贴着皮肤。冰凉的金属碰到额头的一瞬间,他感觉到了铜牌上残留的灵力印记,何庸的灵力。苍老的、紊乱的、但依然强大的灵力,从铜牌的刻线中渗出来,和他自己注入的一成灵力汇合。 阵法亮了。 一圈极细的光线从铜牌的边缘溢出来,沿着他的额头向两侧太阳穴延伸。 光线是银白色的,在暗红色的炉火光中格外清晰,像两条发光的细蛇从额头正中爬向两鬓。 光线到达太阳穴的位置时,展凌晔感觉到了。 两个凝结点。 它们在太阳穴两侧的灵力节点上蹲了十二年,像两只蜱虫叮在他的脑子里。 他从来不知道它们在那里——不,他知道。每次头疼的时候他都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阵法的银白色光线碰到凝结点的一瞬间,凝结点被激活了,不是之前何庸远程激活时的那种剧痛,是一种振动。凝结点在银白色光线的频率下开始共振,结构在松动,灵力在解散。 像两块冰在温水里融化。 没有痛。 十二年的头疼,凝结点解散的时候竟然没有痛。 灵力从凝结点释放出来,沿着经脉流向全身。那些被锁在太阳穴两侧十二年的灵力重新汇入了灵力循环的大河,经脉的通量在瞬间提升了,不是一点半点,是显著的提升。 展凌晔的灵力从八成半跳到了九成。 凝结点消失了。 铜牌从他的额头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展凌晔睁开眼。 左眼的翠绿色虹膜还在。光纹还在旋转。灵力视野还在。 但清晰度变了。 不是更模糊,是更清晰了。凝结点解散之后,灵力对视神经的供给不再经过两个"中间商"的截留,全部直达。光纹的旋转速度加快了,扫描范围从原来的五十丈扩大到了六十丈。 他看到了炉子后面的楚屿。 楚屿蹲在炉底旁边,右手拿着空了的瓷瓶,左掌心的灵核光点亮着,他在用灵力感应蚀骨液在夹层里的扩散情况。他的脸侧对着展凌晔,半张脸被炉火照亮,另外半张在阴影里。 琥珀色的瞳孔对上了展凌晔的目光。 楚屿的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好了。" 蚀骨液已经灌进去了。 展凌晔低头看向地上的铜牌。铜牌上的阵法刻线在激活之后暗淡了,灵力耗尽。它现在只是一块普通的铜片,绿锈斑驳,"凌晔亲启"的字迹还在。 他弯腰把铜牌捡起来,揣进怀里。 抬头。 何庸靠着北墙,看着他。 暗红色的灵力铠甲消退了大半。何庸的身体在失去灵力支撑之后明显萎靡了,他的背弯下去了,膝盖在发抖,嘴唇发青。 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 "走。"何庸说。 只有一个字。 展凌晔看着他。 这个人教了他十年。在他身上种了诅咒,监控了他十二年,让他头疼了十二年。这个人走火入魔,杀妖炼丹,做了无数他无法原谅的事。 这个人把解药刻在铜牌上,留给他,等了他三年。 展凌晔转身朝炉子后面走去。 他走了三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不走?"他问。 何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几乎被炉火的噼啪声盖住。 "我走不了了。" 展凌晔的脚步定在原地。 "反噬压不住了。"何庸的声音比刚才更碎了,像一块被反复折叠的纸终于开始从折痕处裂开。"我来靖安府不是为了炼丹坊。是因为这里有炉子。炉火的温度能暂时压制反噬的灵力暴走。离开炉子……" 他咳了一声,灵力从肺腑里往外冲的声音,闷沉的,带着金属的回响。 "你把蚀骨液灌进去了。炉子半个时辰之后就废了。炉子废了,我的反噬就没有压制的手段了。" 展凌晔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了。 "你知道我会来毁炉子。"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在铜牌上留了解药。你在这里等着我。你……" "我等着你来的时候,顺便帮我一个忙。"何庸的声音平了下来,回到了那种温和的、懒散的调子。"炉子废了,反噬没有压制,我会彻底失控。失控之后的我,不是我了。会伤人。会杀人。" 展凌晔的身体僵住了。 "你是天下第一捉妖师。"何庸的声音从北墙根下传过来,带着一丝展凌晔从未听过的笑意,苦的,淡的,像松脂燃烧后残留在空气里的最后一缕烟。"杀一个走火入魔的废人,应该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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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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