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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命。” 展凌晔冷冷地看着院墙上方。 那里不知何时蹲了七八个黑影。 这些人打扮得怪模怪样,身上挂满了瓶瓶罐罐,腰间别着各种剥皮剔骨的刀具。 每个人脸上都戴着防毒的面纱,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大墓里爬出来的。 “药王谷的弃徒?” 展凌晔眯起眼,“这身行头,是‘拆骨人’吧。” 拆骨人,江湖上最恶心的一群人。 他们不杀人,专门猎杀有了道行的妖物。剥皮做鼓,抽筋做鞭,剔骨入药。 在他们眼里,楚屿这种三千年的雪松妖,那就是一座行走的金山。 “斩业刀主,好眼力。” 墙头领头的一个嘿嘿怪笑,声音闷在面具里,听着像是在水底说话,“既然知道是我们,就把身后那只小妖交出来。我们要的不多,一副树心,两截腿骨。” “至于你……” 那人视线落在展凌晔空空如也的背上,“听说你的刀坏了?没了牙的老虎,还想护食?” “试试。” 展凌晔随手折断了身边一根枯树枝。 树枝很脆,一折就断。 但他拿在手里,姿势却像是在握那把斩业刀。 “上!” 领头的一挥手,“活捉那只妖!那个男的,剁了喂狗!” 七八个黑影同时扑了下来。 这帮人虽然武功不是顶尖,但手段极其下作。 一上来就是漫天的毒粉、毒针,还有那种专门对付妖物的特制渔网。 “咳咳咳!” 楚屿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粉末呛得直咳嗽,“这什么味儿!比茅房还臭!” 他虽然嘴上喊,动作却不慢。 “长!” 楚屿大喝一声,双手往地上一拍。 破庙里的地砖瞬间崩裂。 十几根粗壮的树根像是地龙翻身一样钻了出来,虽然不如在森林里那么灵活,但也足以把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绊个狗吃屎。 “哎哟!” 那两人摔在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展凌晔一脚一个踢飞出去。 展凌晔没用内力。 他现在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全靠肉体的力量和技巧。 手中的枯树枝在他手里变成了利剑。 噗! 树枝刺入一人的咽喉。 虽然不够锋利,但巨大的力道直接捅穿了气管。 但树枝也断了。 展凌晔顺手夺过那人手里的剔骨刀,反手一划。 寒光闪过。 另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血喷了一地。 “小心!” 楚屿突然尖叫一声。 一张巨大的金色渔网从天而降,罩向展凌晔。 那网上挂满了倒钩和符咒,一旦被罩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展凌晔想躲,但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 体内的尸毒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撞击着他的经脉。 胸口一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 砰! 那是那个老乞丐刚才砸鸡用的石头。 石头精准地砸在撒网那人的手腕上。 “啊!” 那人手腕骨折,惨叫一声,网歪到了一边。 “我看谁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老乞丐怒了。 他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那一锅鸡。 刚才那帮人扔毒粉的时候,有一把洒进了还没出锅的另外几只鸡上。 “老子的鸡!那可是老子守了一宿的鸡!” 老乞丐抄起那根烧火棍,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进了人群。 这老头看着弱不禁风,动起手来简直是个疯子。 那一根烧火棍舞得虎虎生风,那是正宗的“打狗棒法”……不对,是护食之谁敢碰我的鸡打法。 这打法极为有效。 砰砰砰! 每一下都敲在关节上。 “滚!都给老子滚!” 拆骨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不要命的第一刀客,一个会召唤树根的妖怪,再加上一个武力值爆表的疯老头。 “点子扎手!撤!” 领头的见势不妙,扔下一颗烟雾弹,转身就跑。 剩下的几个人拖着伤员,连滚带爬地翻墙跑了。 烟雾散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的鸡啊……” 老乞丐蹲在火堆旁,看着那几个沾了毒粉的泥球,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帮杀千刀的!这可是加了三十年陈酿花雕的极品啊!” 展凌晔靠在柱子上,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慢慢滑坐下来。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却紫得吓人。 “噗——”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这次没忍住。 “展凌晔!” 楚屿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住他,“你别死啊!这才打几个小喽啰你就吐血,以后遇到头头怎么办?” 他手忙脚乱地去擦血,结果越擦越多。 展凌晔感觉浑身都在发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比在大雪山里还要冷。视野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重影。 没有刀。 无法通过刀煞来平衡体内的尸毒,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漏风的筛子。 “死不了……” 展凌晔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扶我……走。” 此地不宜久留。 拆骨人既然找到了这里,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人闻风而动。 “走走走!这就走!” 楚屿架起他的胳膊,把他半个身子扛在自己肩上。 “沉死了你!平时吃什么长的,看着瘦全是腱子肉。” 楚屿一边抱怨,一边咬牙往外拖。 老乞丐这时候也不哭了。 他看了看两人,叹了口气。 “小娃娃,往西走。” 老乞丐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枯井,井底下有条暗道,能通到城外的乱葬岗。那地方阴气重,活人不愿意去,但这小子身上的尸气正好能混过去。” 楚屿愣了一下。 “谢了老伯!等以后我有钱了,赔你一百只鸡!” 说完,他不敢耽搁,拖着展凌晔跌跌撞撞地往西跑。 …… 枯井真的很枯。 里面全是烂树叶和蜘蛛网。 两人顺着井壁滑下去,摔在一堆腐烂的草垫子上。 “哎哟我的老腰……” 楚屿感觉自己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他顾不上疼。 展凌晔的状态很不好。 他已经昏迷了,浑身烫得像个火炉,还在不停地发抖。 “冷……” 展凌晔迷迷糊糊地喊着。 “这还没到冬天呢,你怎么就冻成这样了。” 楚屿急得团团转。 这地道里阴冷潮湿,简直是尸毒的天然温床。 怎么办? 没有火,没有药,连口热水都没有。 楚屿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那朵花经过昨晚的“滋润”,现在大得有点离谱。花蕊里攒了一汪清亮的露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便宜你了。” 楚屿摘下帽子,把脑袋凑到展凌晔嘴边。 “张嘴。” 他小心翼翼地把花瓣倾斜。 那一汪露水滴进了展凌晔干裂的嘴唇里。 这是雪松精华凝聚成的“长生露”,虽然不能解毒,但绝对是大补。 展凌晔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似乎是感觉到了那股清凉,他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 他在发抖,那是失温的征兆。 楚屿看着他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依然冷峻的脸,叹了口气。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楚屿解开自己的外袍。 然后,他又解开了里衣。 虽然他是妖,但他化形之后也是有体温的。而且因为本体是雪松,他的体温比常人要高一些,带着一股暖暖的木质香。 他把展凌晔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贴着他冰冷的胸膛。 皮肤相贴。 展凌晔像是找到了热源,本能地往他怀里钻,双手死死箍住楚屿的腰,力气大得惊人。 “嘶……轻点轻点!腰要断了!” 楚屿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推开他。 黑暗的地道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展凌晔。” 楚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哄小孩一样,“你一定要撑住啊。你要是死了,那个变态肯定会把我不打麻药就切片的。” “而且……而且我还欠你钱呢。我不喜欢欠人东西。” “等你好了,咱们去把那把破刀拿回来。然后把那个什么千机阁给拆了。你说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只有展凌晔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楚屿的胸口。 不知过了多久。 地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老鼠,又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摩擦地面。 楚屿浑身一僵。 他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作为植物,他对震动非常敏感。 那不是老鼠。 那是人的脚步声。 很轻,很快。 有人追过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啊……” 楚屿看了一眼怀里的展凌晔。 这次,没人能挡在他前面了。 楚屿深吸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轻轻把展凌晔放下,把自己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在这儿乖乖等着。” 楚屿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这次换我保护你。”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 虽然没有刀。 但好歹有三千年道行。 树要是发了疯,也是能砸死人的。 楚屿把头顶那朵大花用力按了按,转身朝着黑暗深处走去。 背影居然有几分悲壮。 “来吧,孙子们。” 楚屿咬着牙,“让你爷爷教教你们,什么叫千年大妖不是吃素的。”
第20章 这招叫“有花堪折直须折” 黑暗中,那脚步声听着特别膈应。 擦、擦、擦。 像是指甲在棺材板上挠,一下下挠在楚屿的心尖上。 楚屿贴着湿漉漉的墙根站着,手里的石头棱角分明,硌得手心生疼。 他大气不敢喘,甚至屏住了呼吸——虽然作为一棵树,他其实可以用皮肤呼吸,但这会儿紧张得连光合作用都忘了。 火光。 一点豆大的橘黄色光亮在拐角处晃了一下。 来了。 楚屿死死盯着那个光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敲鼓,生怕被对面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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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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