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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走得很慢,手里举着个火折子,另一只手提着把带钩子的短刀。 光影晃动,照亮了那张带着面具的脸,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子看着就让人发毛。 是个落单的拆骨人。 估计是想独吞赏金,没喊同伙就摸进来了。 楚屿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吞了把沙子。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是现在! “看招!泰山压顶!” 楚屿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举起那块比砖头还沉的石头,闭着眼就往那人脑袋上砸。 那拆骨人显然是个老油条,反应极快。听到风声,脑袋一偏,石头擦着他的面具飞过去,“当”的一声砸在墙上,火星子乱窜。 “……”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楚屿手里空了,姿势还维持着那个投掷的造型,像个还没完工的雕塑。 拆骨人转过头,面具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发出一阵破风箱似的怪笑。 “嘿,原来在这儿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钩刀,那刀尖上还带着点没擦干的血迹,“小树妖,没人教过你,偷袭要瞄准吗?” 楚屿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井壁。 完了。 没蓝条,没武器,连最后一块板砖都扔飞了。 “那个……大哥。” 楚屿举起双手,试图用言语感化对方,“如果我说我是路过的花菇,你信吗?” “我信个屁!” 拆骨人根本不废话,身形一晃就扑了上来。那把钩刀直奔楚屿的膝盖骨——这是拆骨人的习惯,先废了腿,再慢慢炮制。 楚屿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下一蹲,双手抱头。 “别打脸!” 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那把钩刀在离他大腿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对方良心发现,而是……打喷嚏了。 “阿嚏——!!!” 这一声喷嚏惊天动地,震得地道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拆骨人手一抖,钩刀擦着楚屿的裤腿划过去,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阿……阿嚏!阿嚏!卧槽……这什么味儿……” 拆骨人一边狂打喷嚏,一边鼻涕眼泪横流。即便戴着面具,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奇痒也根本挡不住。 楚屿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摸了摸自己头顶那朵大得离谱的花。 刚才他那一蹲,头顶的花正好对着拆骨人的脸晃了一下。 那浓郁的花粉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不要钱似的全喷在那人面具的通气孔上了。 “迷魂花粉……” 楚屿眼睛亮了。 这哪是让人流鼻涕三天,看这架势,这人能把自己脑浆子都喷出来。 “咳咳咳……死妖精……你下毒……” 拆骨人丢了刀,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抽搐。 机会! 楚屿虽然怂,但不傻。 他没敢去捡那把钩刀——那玩意儿看着就邪性,万一割到自己怎么办。 他左右看了看,也没趁手的家伙,干脆把心一横。 他冲上去,对着那人的屁股就是一脚。 “让你追!让你钩我腿!” 这一脚踹得结结实实。 拆骨人正喷嚏打得天昏地暗,根本没防备,直接被踹得往前一扑,脑袋重重磕在墙角上。 咚。 世界清静了。 那人翻了个白眼,不动了。 “呼……” 楚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腿软得像面条,半天站不起来。 太刺激了。 这比在山里躲雷劫还刺激。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正准备爬回去找展凌晔,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衣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楚屿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黑暗中,一双幽深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展凌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靠着墙坐着,身上披着楚屿那件宽大的外袍,领口敞开,露出大片苍白却肌理分明的胸膛。 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却因为那个眼神,让人不敢直视。 “展、展凌晔?” 楚屿结巴了一下,“你……你醒了?看见没?我刚才那招‘无影脚’帅不帅?” 展凌晔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楚屿赤裸的上身,又移到那双沾满泥土的脚,最后停在楚屿脸上那道刚才被石头渣子划出的小口子上。 血珠子渗出来,红得刺眼。 “过来。” 展凌晔开口,声音哑得像是吞了块炭。 楚屿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干嘛?我没受伤,真的,就是有点脏……” “过来。” 语气加重了几分。 楚屿不敢违抗,磨磨蹭蹭地挪过去。 刚一靠近,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攥住了。展凌晔稍微用力一拉,楚屿整个人就扑进了他怀里。 “哎哟!” 楚屿怕压着他的伤口,手忙脚乱地撑住地面,“你疯啦?我有刺!” 展凌晔根本不管。 他伸手,指腹在那道伤口上轻轻蹭了一下,抹掉了血珠。 动作很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狠劲。 “谁弄的?” “没谁,刚才扔石头自己划的……”楚屿老实交代,“那个人已经被我摆平了,就在那边躺着呢。” 展凌晔瞥了一眼远处那个昏迷不醒的倒霉蛋,眼神冷得能掉冰碴子。 “下次跑。” 展凌晔把外袍扯下来,重新裹回楚屿身上,动作粗鲁地给他系上带子,“别逞能。” “我没逞能!” 楚屿不服气,一边穿袖子一边嘟囔,“我都算好了,我有花粉做武器,再说了,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办?把你留这就等着被人切片做刺身啊?” 展凌晔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挂彩的小树妖。 明明怕得要死,刚才手都在抖,却还是挡在了前面。 心里那块硬得像铁一样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酸涩,又有点发胀。 “我是捉妖师。” 展凌晔低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强调什么,“不用妖救。” “切,死鸭子嘴硬。” 楚屿翻了个白眼,把衣服裹紧。还是展凌晔穿着暖和,这衣服离了他,瞬间就冷了。 “行了行了,既然醒了就赶紧走。这地方不安全,那老头说这地道通乱葬岗,咱们得赶紧出去。” 展凌晔撑着墙站起来。 虽然还是很虚,但那种濒死的寒意消退了不少。 那个花露,还有刚才那个人体暖炉,确实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半条腿。 他捡起地上那把钩刀。 “这刀脏。”楚屿嫌弃。 “能杀人就行。” 展凌晔把刀别在腰后,一手扶着墙,一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楚屿的肩膀上,“带路。” …… 地道的尽头是一片烂泥塘。 还没出去,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飘了过来。那是尸体腐烂混合着枯枝败叶的味道,比地道里还要难闻一百倍。 楚屿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 “这就是乱葬岗?这环境卫生也太差了吧!” 他拨开遮挡洞口的藤蔓,钻了出去。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没有太阳,只有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 四周全是乱七八糟的坟包,有的连碑都没有,就插个烂木牌子。几只黑漆漆的乌鸦站在枯树枝上,歪着头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哇——哇——”地叫着,听着像是在骂街。 “真阴啊。” 楚屿打了个哆嗦,感觉这地方比地道里还要冷几分。 但奇怪的是,展凌晔并没有表现出不适。 相反,他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色竟然红润了一些。 “这里的阴气……” 展凌晔看着四周弥漫的淡淡黑雾,“能压制尸毒。” 这里是死人的地盘,阴煞之气最重。 而他体内的尸毒本来就是至阴至邪的东西,到了这种环境,反而像是鱼回到了水里,不再疯狂反噬他的经脉,而是安静地蛰伏下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阴气。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是暂时死不了。 坏的是,如果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他可能会真的变成个半人半尸的怪物。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在这儿躲几天?” 楚屿找了个稍微干净点的墓碑——那墓碑断了一半,正好能当凳子坐,“反正那个变态阁主说三天后去拿刀,咱们就在这儿耗着呗。” 展凌晔摇了摇头。 “不行。” 他走到楚屿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里的阴气太重,会引来别的东西。” 话音刚落。 那几只乌鸦突然扑棱棱地飞走了。 原本安静的乱葬岗里,响起了细碎的摩擦声。 沙沙沙。 像是无数只脚踩在落叶上。 “又来?” 楚屿崩溃了,“还没完了是吧?这地方难道还收门票吗?” 展凌晔拔出了那把钩刀。 “不是人。” 他低声喝道,“到我身后来。”
第21章 除非你是块木头 雾气里那些影子终于显了形。 不是人,也不是刚死的尸体。是一群穿着破破烂烂寿衣的骷髅架子,有的骨头上还挂着几条风干的肉丝,像没吃干净的腊肉。 它们的眼眶里冒着绿火,走起路来咔嚓咔嚓响,跟那个变态阁主的机械椅有一拼,但听着更让人牙酸。 “枯骨煞。” 展凌晔把手里的钩刀转了个花,反手握住。 那刀本来是拆骨人用来剔肉的,弯度很大,像个问号,现在看来,正好用来勾脖子。 “它们……在看我?” 楚屿往展凌晔身后缩了缩,头顶那朵大花也不抖了,紧紧闭合成了一个花骨朵,像是怕被这阴气给冻坏了。 那些绿幽幽的火光,确实全都聚焦在楚屿身上。 在这全是死气的地方,楚屿这只生机勃勃、还浑身散发着雪松香气的妖,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点了个几千瓦的大灯泡,还是带香味的那种。 “你是大补。” 展凌晔声音很低,带着点嘲讽,“对它们来说,你就是一锅刚出炉的人参炖鸡。” “……” 楚屿脸都绿了,“别用这种比喻!我不好吃!我是木头,塞牙!” 咔哒。 离得最近的一具枯骨动了。它猛地扑过来,速度快得不像是个散架的老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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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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