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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妖毕竟受了伤,跑得不快。 眼看那个管事就要追上,手里的鞭子带着倒刺,狠狠抽向猫妖的脊背。 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这只小猫必死无疑。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一颗石子从房顶飞射而下。 不偏不倚,正中那管事的手腕穴道。 “哎哟!” 管事的手一麻,鞭子打偏了,抽在了旁边的水缸上。 水缸炸裂,水花四溅,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猫妖趁着这个空档,顺着墙角的狗洞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谁?!谁在那!” 管事捂着手腕,惊恐地抬头看向房顶。 房顶上空空如也,只有几片被风吹动的枯叶。 一里之外的小巷里。 展凌晔靠在墙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手“隔空打穴”虽然隐蔽,但也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展凌晔……” 楚屿蹲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那一手太帅了!真的!” “闭嘴。” 展凌晔揉了揉眉心,“刚才那是运气好。如果那管事再警觉一点,我们就暴露了。” “可是你救了它呀。” 楚屿笑得很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虽然嘴巴毒,脸也臭,但心是软的。” “我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展凌晔嘴硬,“一只小妖跑了,他们只会以为是意外。要是我们现身了,济世堂就会加强戒备,以后再想查就难了。”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 楚屿也不拆穿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递过去。 “给,奖励你的。” 展凌晔看着那串被咬得乱七八糟、糖衣都化了的糖葫芦,嫌弃地皱眉。 “我不吃甜的。” “尝尝嘛,真的很甜!” “不吃。” “就一口!” 两人在黑暗的小巷里拉拉扯扯。 最后,展凌晔还是无奈地咬了一口那颗最小的山楂。 酸。 酸得倒牙。 但回味里,确实有一丝久违的甜。 “济世堂……” 展凌晔嚼碎了嘴里的山楂核,眼神变得幽深,“既然你们要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买卖,那就别怪我这把刀,不讲情面了。” “还有我!” 楚屿挥了挥拳头,“我虽然打架不行,但我可以给他们捣乱!我可以让他们的药材全部发霉!让他们的房子长满蘑菇!” 展凌晔看了一眼斗志昂扬的楚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先别急着长蘑菇。”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先找个地方住下。我有预感,这青州城,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第31章 别学做人,太累 回到“悦来”客栈那个漏风的房间时,天色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那张楚屿用藤蔓编出来的草席床还在,虽然边缘有些枯黄了,但还是散发着一股好闻的青草味。 “睡会儿。” 展凌晔把斩业刀往桌上一搁,千机阁主勉强算践行了诺言,这刀现在算是能用的程度,比用不了强,自己靠着墙坐下,闭上了眼。 “你不睡床吗?” 楚屿趴在草席上,用手戳了戳那些有些蔫巴的小黄花,“虽然有点硬,但比你的棺材脸软多了。” “我不困。” 展凌晔没睁眼。 作为一个资深捉妖师,他在野外蹲守猎物的时候,能在树杈上挂三天三夜不合眼。 这种带屋顶的地方对他来说,已经是豪宅了。 楚屿翻了个身,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发呆。 “展凌晔。” “说。” “做人好难啊。” 楚屿叹了口气,把那张假脸揉得变形,“要戴面具,要穿衣服,还要担心被人抓去炼丹。刚才那个馄饨虽然好吃,但是那老板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个只会吃的饭桶。” “你本来就是。” 展凌晔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还有,别揉脸。那面具要是破了,我就把你种在花盆里带走。” “你敢!” 楚屿哼了一声,把自己裹进那一堆草叶子里,“我要睡觉了。我要梦见漫山遍野的糖葫芦树。”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鬼市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隔壁那个独眼老太婆锯木头似的呼噜声。 展凌晔听着楚屿的呼吸声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 这棵树,心太大了。 身怀异宝,又是这种乱世,居然能在这种满是杀机的地方睡得这么香。 也许正是因为这股子傻劲,才让他那个在尸山血海里泡冷了的心,稍微回了点温。 展凌晔伸手摸了摸怀里的瓷瓶。 那是老朋友顾三针给的镇痛药。 算算时间,他只有七天。 只有七天时间去拿那个狐狸内丹,那个能稳定他内息的内丹。 这不仅仅是为了治他的头疼,更是为了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里,给这棵傻树挣一份活下去的本钱。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那是鬼市白天的喧嚣。 这里的白天比晚上还要热闹,只是卖的东西从见不得光的脏物,变成了稍微能见光的假货。 楚屿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醒了?” 展凌晔正在擦刀。 那把黑漆漆的斩业刀在他手里,就像是被驯服的黑龙,乖顺无比。 “嗯……” 楚屿打了个哈欠,“饿了。” “桌上有包子。” 展凌晔指了指桌上那个油纸包,“吃完干活。” 楚屿眼睛一亮,抓起包子就啃。 肉馅的,虽然皮有点厚,但胜在量大管饱。 “干什么活?去抢劫济世堂吗?”楚屿嘴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 “踩点。” 展凌晔收刀入鞘,站起身,“你这副样子不行。太干净了。” “干净不好吗?”楚屿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昨天刚用清洁术洗过衣服!” “在这里,干净就是原罪。” 展凌晔走过去,伸手在窗台的积灰上抹了一把。 然后,还没等楚屿反应过来,那只沾满灰尘的大手就糊在了他的脸上。 “呸呸呸!” 楚屿拼命躲闪,“展凌晔你干嘛!脏死了!” “别动。” 展凌晔按住他的脑袋,仔细地在他脖颈、耳后,还有指甲缝里都抹上了灰,“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味道。汗味、霉味、血腥味。你身上只有雪松味和糖葫芦味,一出门就会被那些老油条盯上。” 楚屿委屈巴巴地任由他摆弄。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还有走路的姿势。” 展凌晔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走路太飘,腰挺得太直。那是树的姿势,不是人的。” 他走到门口,背稍微佝偻了一点,脚步变得拖沓,肩膀一高一低。 瞬间,那个挺拔如松的刀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落魄、疲惫的江湖混子。 “学着点。” 楚屿眨眨眼,试着模仿了一下。 结果像是个半身不遂的鸭子。 “……算了。” 展凌晔扶额,“你就当自己是个腿瘸的小乞丐,跟在我后面就行。” 济世堂的后巷,是一条死胡同。 两边的高墙足有三丈高,墙头插满了碎瓷片和铁倒刺。 墙根下堆满了发黑的泔水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展凌晔带着楚屿,蹲在巷口对面的一那个破茶棚里。 这茶棚位置极佳,正好能看到那扇并不起眼的黑色后门。 “那是运尸车。” 展凌晔压低声音,指着一辆刚刚停在后门口的板车。 拉车的是个驼背老头,车上盖着一块油腻腻的黑布。 但风一吹,还是能看到下面露出的一截还在抽搐的尾巴。 是一只狼妖。 “他们……把它杀了?” 楚屿手里的茶碗在抖,茶水洒了出来,“不是说济世堂是治病救人的吗?” “对人来说是治病,对妖来说是地狱。” 展凌晔眼神冷漠,“那只狼妖的皮毛已经没了,应该是被活剥了。剩下的肉和骨头,会被运到城外的乱葬岗,或者卖给黑市做狗粮。” “呕……” 楚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这太残忍了。 在他那个单纯的树生观念里,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就算是被虫子咬死,被雷劈死,那也是命。 但这种有组织的、流水线一样的屠杀,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忍着。” 展凌晔按住他的手,“别引起注意。” 就在这时,那扇黑色后门开了。 出来的不是那个驼背老头,而是一队穿着黑衣的护卫。 领头的,手里牵着一条狗。 那狗长得很怪,没皮毛,浑身皮肤通红,两只眼睛外凸,鼻孔大得吓人。它一边走,一边在地上疯狂地嗅着,嘴角流下粘稠的涎水。 “那是‘寻灵犬’。” 展凌晔脸色一变,“专门闻妖气的。比那面镜子还灵。” “它……它好像在往这边看。” 楚屿的声音在发抖。 确实。 那条怪狗突然停下了脚步,那双凸出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茶棚的方向。 鼻子剧烈抽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被发现了。” 展凌晔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斗笠扣在楚屿头上。 “走!” 他扔下两个铜板,拉着楚屿就往旁边的人群里钻。 “汪——!!!”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犬吠。 “在那边!追!” 黑衣护卫们拔出刀,像一群黑色的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市里的地形很复杂。 就像一个巨大的迷宫,到处都是违章搭建的棚屋和死胡同。 展凌晔拉着楚屿,在这些狭窄的巷道里穿梭。他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总能在即将被追上的瞬间,拐进另一条岔路。 “呼……呼……我跑不动了……” 楚屿喘得像个破风箱。他毕竟是个法师型的妖,体力是短板,“展凌晔,你把我扔下吧,我不沉,你能扔很远……” “闭嘴,省点气。” 展凌晔头也不回,拽着他的手腕没松劲。 前方是个丁字路口。 左边是嘈杂的大街,右边是一条幽深的小巷。 展凌晔刚想往左拐,混进人群。 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叫声从右边的小巷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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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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