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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老板是个胖子,也没看来人是谁,手脚麻利地下了面。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 楚屿眼睛都直了,他这几天,除了露水就是野果,哪里受的住这种诱惑。 “吃吧。” 展凌晔拿起筷子,先夹起那个荷包蛋,咬了一口。 蛋黄流出来,金灿灿的。 那一瞬间,活着的实感才真正回到了身体里。 楚屿学着他的样子拿起筷子,笨拙地夹起一根面条,吸溜一下吸进嘴里。 “烫烫烫!” 他被烫得直伸舌头,但下一秒就被那鲜美的味道征服了,眼睛瞪得溜圆。 “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展凌晔把自己碗里的那个荷包蛋也夹给了他,“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路。” 楚屿愣了一下,看着碗里的两个蛋,心里忽然有点堵。 “你不吃吗?” “我不爱吃蛋。”展凌晔低头喝汤,掩饰住眼底的那一丝疲惫,“一股子腥味。” 骗人。 楚屿记得很清楚,刚才他明明吃得很香。 这人怎么老是口是心非。 楚屿没说话,默默地把那个蛋夹回展凌晔碗里。 “我也不爱吃。我是树,吃多了不消化。”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夹起蛋一口吞了。 一碗面下肚,身上出了层汗,那股阴冷的寒气总算是被压下去了几分。 “走吧。” 展凌晔扔下几个铜板,刚才在那具“好心”的尸体身上顺来的,也算借的一种吧,大概。 “去哪?” “铁匠铺。” …… 洛州城的鬼市,不在地上,在地下。 入口是一个废弃的枯井。 但这会儿是大白天,鬼市不开。只有那条依附着鬼市生存的“烂铁巷”还开着张。 这里整天叮叮当当响个不停,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味道。 巷子最深处,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铺子。 门口堆满了废铁,里面黑洞洞的,只有一个赤着上身的老头,正抡着大锤砸一块烧红的铁坯。 老头只有一只左手,右手齐肘而断,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那大锤在他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每一锤下去,火星四溅,节奏感极强。 “司徒疯子。” 展凌晔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老头没理他,继续砸。直到把那块铁砸成了想要的形状,才把它扔进水槽里。 “滋——” 白烟升腾。 老头转过身,那张脸像是被烟熏过的腊肉,黑红黑红的。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展凌晔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把裹着布的刀上。 “有屁快放。”老头声音嘶哑,那是常年吸煤灰吸的。 展凌晔走进铺子,把刀放在那一堆废铁上,解开了布条。 “帮我修刀。” 当布条解开,露出那伤痕累累的斩业刀时,疯子的眼神变了。 那是看到绝世美人被毁容时的心痛和暴怒。 他猛地冲过来,一把抓起刀,手指哆嗦着抚摸着那些缺口。 “你个败家玩意儿!” 老头冲着展凌晔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这可是寒晶铁!是拿命换来的寒晶铁!你把它当柴刀使唤吗?这豁口……这裂纹……你是不是拿它去砍石头了?” “砍了个铁手,顺便砍了个石头做的心脏。”展凌晔淡定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疯子气得直跳脚,“滚!给我滚!老子不给不懂刀的人修刀!” “我不懂刀?” 展凌晔眼神一冷,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这刀跟了我十年,杀了三千二百只妖。它喝的血比你喝的水都多。刀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供着的。坏了就修,修不好就扔,这才是刀的宿命。” 这番话,冷酷,无情,但却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司徒疯子愣住了。 他盯着展凌晔看了半天,忽然不骂了。 “哼。” 他冷哼一声,把刀扔回桌上。 “想修?没那么容易。” 老头拿过一块破布擦了擦手,“寒晶铁的煞气散了,要想补回来,得用‘引魂钢’做引子,再用‘极阳火’重铸。我有手艺,但我没材料。” “哪有?”展凌晔问。 “引魂钢,鬼市那个‘多宝阁’的掌柜手里有一块,但他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你没个几千两银子别想拿下来。” 司徒疯子指了指地下,“至于极阳火……那玩意儿只有炼丹司那帮孙子有。你刚把人家场子砸了,估计现在去借火有点难。” 展凌晔眉头皱了起来。 钱,他没有。 去炼丹司抢火?那是自投罗网。 这简直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一直躲在后面不敢说话的楚屿,忽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如果是火的话,我有办法。”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是谁?”司徒疯子眯着眼打量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白脸,“看着不像人啊。” “我是……我是他的跟班。”楚屿缩了缩脖子,“我是雪松妖。” “松树成精?”司徒疯子乐了,“怎么着,你想把自己烧了当柴火?” “不是。” 楚屿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半截没扔掉的、之前在黑风岭捡到的烧焦树枝。 那是那个“护法神”消散前,他趁乱捡的一块残渣。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紫色的火苗。 那是红鸾的本命妖火,混杂了那个怪物心脏爆炸时的能量。 “这个火……行吗?”楚屿小心翼翼地问。 司徒疯子一把抢过那截树枝,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那一丝紫火虽然微弱,但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高温。 “这……这是妖皇级别的真火残余?!” 老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肉的饿狼。 “行!太行了!这比那什么狗屁极阳火强多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有了这火,不用引魂钢也能修!而且修好之后,这刀还能带上火毒,砍谁谁烂!” “那就修。”展凌晔果断地说。 “慢着。” 司徒疯子忽然把树枝收了起来,那张黑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奸商特有的狡黠。 “材料有了,工费怎么算?” “我没钱。”展凌晔光棍地说。 “没钱好办。” 司徒疯子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堆废弃兵器。 “我这儿最近缺个打下手的。我那傻徒弟前两天被炼丹司抓走了,说是去当苦力。你去帮我把人捞出来,这刀,我免费给你修。不仅修,我还送你个刀鞘。” 展凌晔和楚屿对视了一眼。 炼丹司。 又是炼丹司。 这兜兜转转,好像所有的路都指向了那个地方。 “成。” 展凌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又指了指楚屿。 “在这之前,能不能先管顿饭?这小妖精只吃了一碗面,还在长身体。” 楚屿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我……我不饿!” “咕噜噜——” 肚子很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 疯子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管饱!管够!” “展阎王啊展阎王,你也有今天!” …… 夜幕降临。 洛州城的灯火亮了起来,像是地上的银河。 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背后,暗流正在涌动。 炼丹司的地牢里,一个年轻的铁匠学徒正被吊在架子上,身上全是鞭痕。 而在阴暗的角落里,一双阴毒的眼睛正盯着墙上的画像。 那是展凌晔的画像。 “还没找到?” “回大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乱葬岗那边也没影儿了。” “找。继续找。” 那个声音阴冷如蛇。 “他中了我的尸毒,跑不远。只要他敢动用内力,毒气就会攻心。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听话的傀儡。” “那颗‘丹心’虽然毁了,但只要抓住了这具完美的容器……主上的大业,依然能成。”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而此时此刻。 展凌晔正坐在铁匠铺的后院里,手里拿着一个大白馒头,看着正在疯狂往嘴里塞肉包子的楚屿。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唔唔……”楚屿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你也吃……这个肉……真香。” 展凌晔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操蛋的世道。 好在,还有个傻子陪着。 这江湖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第40章 【情人节番外—上】雪松入怀 头疼像一把生锈的钝锯子,在他天灵盖上反复拉扯。 展凌晔醒来的时候,甚至分不清窗外是白天还是黑夜。 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琉璃瓦,那是杀戮过重留下的业障,即便他已经在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躲了小半年,这该死的诅咒还是没打算放过他。 “唔……” 身边传来一声含糊的梦呓。 展凌晔刚攥紧拳头,杀意在眼底一闪而过,一股清冽冷郁的香气就猛地钻进了鼻腔。 那是雪松的味道。带着高山积雪的凛冽,还有松针被碾碎后的青涩。 这味道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极温柔地抚平了他脑子里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 展凌晔僵硬的脊背慢慢松弛下来,转过头。 楚屿睡得正熟。 这家伙大概是昨天看话本看太晚了,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一条腿大剌剌地压着他的腹肌,墨黑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几缕发丝甚至粘在了展凌晔的下巴上,痒酥酥的。 不得不承认,这只刚化形没多久的雪松妖,长得实在太具有欺骗性。 眼睫毛密得像两把小扇子,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鼻梁挺翘,嘴唇不点而朱。 就这副皮囊,要是放到山下的秦楼楚馆,怕是能让那些达官贵人把门槛都踩烂。 谁能想到,这货本体是根在雪山顶上杵了三千年的木头? 展凌晔叹了口气,抬手想把这颗沉甸甸的脑袋推开。 手刚碰到楚屿的脸颊,微凉,手感像上好的羊脂玉。 展凌晔的手指顿了顿,最后只是在他脸上轻轻戳了一下,力道轻得连他自己都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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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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