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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带路?”展凌晔问。 “能啊。”阿蛮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点点头,“不过我爷爷脾气怪得很,不见生人。除非……” “除非什么?”楚屿好奇地问。 阿蛮那双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指着旁边的一棵大树。 “除非你能爬上去,帮我把那个鸟窝掏下来。我想吃鸟蛋。” 楚屿抬头看了看那棵足有十丈高的参天大树,又看了看自己这双只会平地摔的手脚。 “那个……我是树,但我不会爬树啊。” 展凌晔没说话。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雁般腾空而起,在树干上借力两下,眨眼间就到了树顶。 片刻后,他轻飘飘地落下来,手里托着两颗青色的鸟蛋。 “给。” 阿蛮欢呼一声,接过鸟蛋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好身手!跟我来吧!”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速度竟然极快,在那泥泞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展凌晔和楚屿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这小丫头什么来头?”楚屿小声问。 “不知道。”展凌晔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但只要能进谷,是人是鬼都无所谓。” 雨还在下,山里的雾气越来越浓。 三人一前两后,渐渐消失在茫茫的云雾之中。 谁也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树林里,一只黑色的乌鸦正站在枝头,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随后扑棱着翅膀,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第6章 鬼雾与牵绳 雨停了,但林子里的湿气反而更重。 那不是普通的水汽,是雾。白惨惨的,像刚出锅的馒头热气,又稠又黏,才一会儿功夫,就从脚脖子漫到了腰间。 “别走了。” 走在最前面的阿蛮突然停下脚步,把手里剥了一半的鸟蛋壳扔在地上,用那双带泥的小鞋狠狠碾碎。 展凌晔反应极快,反手一把薅住身后楚屿的后衣领,硬生生把这只正准备一脚踩进泥坑的“傻鸟”给拽了回来。 “怎么?”展凌晔问,手按在刀柄上。 周围太静了。 刚进山时还能听见几声虫鸣,现在连风声都没了,只有那雾气翻涌的细微声响,听着让人耳膜发闷。 “起‘瘴’了。”阿蛮回过头,冲两人咧嘴一笑,那缺了颗牙的笑容在白雾里显得有点阴森,“爷爷这几天心情不好,把护谷的‘迷魂瘴’放出来了。以前有人不知死活硬闯,最后都变成了这林子里的肥料。” 楚屿一听“肥料”两个字,脸都绿了。 作为一棵树,他对肥料这东西太熟悉了。通常来说,那都是烂肉或者是便便。 “那……那我们回去?”楚屿缩在展凌晔身后,两只手死死抓着展凌晔的腰带,“展大侠,我觉得这小丫头在吓唬人,要不我们明天再来?” 展凌晔没理他,只是盯着阿蛮:“怎么过?” “简单啊。” 阿蛮从那个破竹篓里掏出一捆黑乎乎的绳子,只有小拇指粗细,上面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看着像干涸的血。 “这绳子是爷爷用黑狗血和朱砂浸过的,能辟邪引路。” 阿蛮把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给展凌晔,“拴上。这雾里有东西,要是走散了,神仙也找不回来。” 展凌晔接过绳子,闻了闻。 确实有股腥气,还混着很重的药味。 他把绳子在自己左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然后看向楚屿。 楚屿正盯着那根看起来脏兮兮的绳子,一脸抗拒:“能不能不系?这上面好像有……” 话没说完,展凌晔直接抓过他的手腕。 楚屿的手腕很细,皮肤白得晃眼,稍微一用力就能留个红印子。 展凌晔动作虽然粗鲁,但系绳子的时候却莫名放轻了力道,留了一指的空隙,免得勒着他。 “不想变成肥料就老实点。” 绳子只有三尺长。 这意味着两人必须靠得很近。 “跟紧。”展凌晔把多余的绳子握在手里,拽了一下。 楚屿被扯得一个踉跄,只好苦着脸跟上。 一行三人钻进了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里。 可视距离迅速缩短,最后只能看见前面阿蛮那个晃晃悠悠的小竹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味道,像是烂熟的果子,又像是某种花香,闻久了让人脑子发晕。 楚屿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他现在这具身体平衡感太差,加上这雾气好像故意往他眼睛里钻,看什么都重影。 “展大侠……”楚屿小声喊。 “闭嘴,留着气走路。” 前面的展凌晔头也不回,但握着绳子的手却一直没松开,那股力道顺着绳索传过来,成了楚屿唯一的支撑。 走着走着,楚屿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是草木成精,对植物的感知远超世人。 这林子里的树……在哭。 那种极其细微的、像是电流一样的震颤,顺着脚下的泥土传导进他的身体。 周围的那些老树、灌木,都在散发着一种极度恐惧的情绪。 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靠近。 “那个……”楚屿忍不住了,伸手戳了戳展凌晔的后背,“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展凌晔停下脚步:“什么声音?” “就是……像有人在磨牙,咔嚓咔嚓的。”楚屿咽了口唾沫,汗毛竖起,“还有人在哭,说‘别吃我’。” 展凌晔眉头紧锁,侧耳听了听。 除了死一般的寂静,什么都没有。 “幻觉。”展凌晔冷冷道,“这雾里有毒,凝神静气,别胡思乱想。” “不是幻觉!”楚屿急了,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贴在展凌晔背上,“是真的!就在……” “嗖——!” 一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不是冲着他们,而是冲着前面带路的阿蛮。 一条墨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雾气里窜出,直奔阿蛮的脚踝。 “小心!” 展凌晔大喝一声,黑刀甚至没出鞘,直接用刀柄狠狠撞向那藤蔓。 “砰!” 那藤蔓竟然坚硬如铁,被撞得歪了一下,表皮破裂,流出绿色的汁液,落在地上滋滋冒烟。 阿蛮像是早有预料,身子一矮,像只猴子一样窜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嘻嘻,被发现了。” 阿蛮蹲在树枝上,晃荡着两条腿 “这是‘鬼手藤’,最喜欢吃细皮嫩肉的东西。看来比起我这个干巴巴的小丫头,它更喜欢这位漂亮哥哥啊。” 她指着楚屿。 话音刚落,四周的雾气剧烈翻涌。 无数条墨绿色的藤蔓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每一条顶端都长着一张像嘴一样的裂口,里面布满了细密的倒刺,滴着粘液。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楚屿。 对于这些嗜血的妖植来说,楚屿这个纯净的千年草木之灵,简直就是唐僧肉。 “哇啊啊啊!这什么鬼东西!” 楚屿看着那些流口水的“嘴”,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往展凌晔怀里钻。 “别乱动!” 展凌晔一把将他按在身后,“呛啷”一声,长刀出鞘。 寒光乍现。 那些藤蔓似乎也知道这把刀不好惹,在空中停滞了一瞬,然后像是有指挥一般,几条佯攻展凌晔,剩下的全部绕到后面去偷袭楚屿。 “找死。” 展凌晔眼神一冷,刀锋划出一道圆弧。 黑色的刀气霸道无比,瞬间斩断了十几根藤蔓。 断口处喷出大量的绿色毒汁,有些溅到了展凌晔的衣摆上,瞬间烧出几个黑洞。 “有毒!”展凌晔屏住呼吸。 但这藤蔓实在太多了,砍断一根长出两根,无穷无尽。 而且这雾气里的毒性开始发作,展凌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种熟悉的剧痛又要卷土重来。 视线开始模糊。 手中的刀似乎变得千斤重。 “展大侠!左边!” 身后传来楚屿惊恐的叫声。 展凌晔咬牙,强行提气,反手一刀劈向左侧。 就在这时,一根只有筷子粗细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地下钻出,缠住了楚屿的脚踝,猛地往后一拖。 “啊!” 楚屿惊叫一声,整个人被拖倒在地,朝着浓雾深处滑去。 因为手腕上系着绳子,这股巨力连带着把展凌晔也拽得一个踉跄。 “抓紧!” 展凌晔想都没想,左手死死拽住绳子,右手长刀猛地插进地面的岩石缝里,以此来稳住身形。 绳子瞬间绷直。 楚屿被拖在半空中,脚踝上的藤蔓越缠越紧,勒进了肉里,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而在他身后,是一张巨大的、由无数藤蔓编织成的“嘴”,正张开着等待猎物入口。 “救命啊!我要被吃了!我要变成肥料了!”楚屿哭喊着,两只手死命扒拉着地上的烂泥。 展凌晔回头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距离太远,刀气够不着。 而且那绳子绷得太紧,如果强行用力拉,楚屿的手腕绝对会先断掉。 怎么办? 那一瞬间,展凌晔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砍断绳子,自己脱身? 这是最理智的选择。为了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妖,搭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但他看见了楚屿那双眼睛。 那双含着眼泪、充满了恐惧,却又死死盯着他,像是把他当成唯一救命稻草的眼睛。 “麻烦精!” 展凌晔低骂一声。 他松开了插在岩石里的刀。 借着绳子的拉力,他整个人如同一枚炮弹,顺着楚屿被拖走的方向冲了过去。 人在空中,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 这一刻,他把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周围其他的藤蔓。 “给我——开!” 展凌晔暴喝一声,浑身的肌肉紧绷到极致,一刀斩下。 这一刀,没有技巧,全是蛮力。 “轰!” 巨大的刀罡狠狠劈在那张藤蔓巨嘴上。 绿汁飞溅,碎藤漫天。 那张“嘴”被直接劈成了两半,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婴儿啼哭的惨叫,然后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滚。 缠在楚屿脚上的藤蔓也随之松开。 展凌晔落地,单膝跪在楚屿身边,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击透支了他太多体力,加上毒雾入体,他现在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人在拿锥子凿,疼得眼前发黑。 周围的藤蔓似乎被这一刀震慑住了,纷纷缩回了雾里,不敢再上前。 “展……展大侠……” 楚屿惊魂未定,躺在泥地里,看着满身是绿色毒汁、脸色苍白如纸的展凌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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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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