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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非也!这位侠友误会了,景兄与我不过萍水相逢,救我一命有恩于我这才相识,但颜某乃孤家寡人一个,清心寡欲多年,只为悬壶济世浪迹天涯,断不会看上救命恩人……咳咳,我的意思是,断不会做抢人姻缘的事。二位天生一对佳偶天成,小生祝二位琴瑟和鸣,百年好合。” “哦?” 景尘皱着眉头的表情从望向林忘行到望向颜如风,林忘行向其投去欣赏的目光: “你倒是第一个看出我俩是夫妻的……” 景尘甩开林忘行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兄,久病不愈讳疾忌医,死得快。” 林忘行闭眼含羞一笑: “又担心我。” 颜如风干笑一声。 景尘步子加快。 于是乎,三人就这么一道行至山脚。彼时已是第二日下午,途中林忘行继续将他那聒噪的看家本领发扬光大,景尘岿然不动,那颜如风更是稳如老狗,好像聋了一般听了一路也无半分烦躁之意。林忘行自我感觉越发良好,在景尘耳边絮絮叨叨,终于在一岔路口被颜如风打断: “景兄,林兄,小生就此别过了。大恩不言谢,山高水远,后会有期。” 景尘点点头,“再会。” 林忘行一只手揽过景尘的肩,带着他往前走: “会什么会,好汉不留人,好事不留名,不用理他,我们走。” 与颜如风别过后,两人又约摸走了几里路,终于走到一集市村落。 这一到了有人烟的地方林忘行就好似如鱼得水,带着景尘穿梭其间,一副熟稔有余的样子。二人走走停停,然后在一衣裳铺子前停下来。 林忘行喊了声: “来两身好衣裳。” 铺子老板笑问: “是要粗纺的,还是棉麻丝绸的?” “贵的。” “好嘞,公子您看这身如何?” 林忘行在景尘和那身白衣两者间打量了好一会: “不错。” 他侧过头去对其低声道:“去吧。” 那亲昵感不知为何如此水到渠成,景尘往身侧看了一眼,却看到林忘行一副家主之态,用看自家媳妇一样的神色看他。景尘本想出手收拾他,可又瞥到铺子老板正用余光打量他们,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用力踩了林忘行一脚,果决地走进铺子里间。 好一阵忙活,待景尘将那血迹斑斑的污衣换下,陡然又变成一身白衣。他在铺子里将衣裳换好出来,却不知林忘行这厮又去了哪儿。 这会儿天色已暗,市集已陆续张灯结彩,景尘走在街边,便也无所事事地看这纷繁热闹的市集街巷。 这西临,虽没郴阳大,倒是个顶好的地方。市井村落,男男女女和和气气,虽是村镇,却比那繁华之地要安居乐业得多。 年终散尽,归化伊始,熙熙攘攘,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一两丝微凉拂到他脸上,一抬头,有什么东西簌簌而下。 是西临的第一场雪。 阵阵寒风呼啸,小雪渐渐纷扬,景尘抬脚往前走。一辆马车驶过带起一阵凉风,他一抬头,恰巧窥见头顶高高悬挂的灯笼刹时尽数点亮,猝不及防于尽头之处望到一挺拔身形站在一客栈门阶上。 是林忘行。 灯火阑珊,飘雪在空中如飞蛾扑朔纷飞,像有什么在冥冥之中互通有无,林忘行回过头来,远远与景尘四目相对。人流涌动影影绰绰,他嘴角轻扬一笑,景尘看着他那浪荡轻浮的样子,心觉应该别过脸去,却没有动作,只觉心境复杂难辨,好似与从前大不相同。 真是,遇人不淑。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穿过人潮,朝林忘行那根脚走过去。 还未走近,他就听到林忘行莫名其妙的伤春感秋: “又是一年雪纷纷......” “你在找住店?” 林忘行回过头来看到景尘,听了那话不知哪根筋又搭错了,淡然中附几分委屈道: “这是自然,林某又不像景兄,只一文弱书生而已,经不得总在外奔波留宿,晚上若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惊醒。你可不知,其实我已失眠近二十余载,可怜得紧......不过你无需太过忧心,前些年我求医问道,那大夫说若有个温香软玉的枕边人让我舒坦舒坦共赴云......只怕就会好些。” 景尘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林忘行一副好似已习惯的样子也不置气,自顾自地眼睛从上到下打量景尘了好一阵,点头道: “如今这般才对嘛,非把自己穿得破烂烂跟个叫花子似的......不错,真是不错,这模样甚合我心意。” 他一副体贴的样子贴过来为景尘束衣带,景尘突然抬手,林忘行熟能生巧下意识灵巧一避,那熟悉的掌风却迟迟未落。他堪堪侧过头来,却看到眼前这人抬手去解头发。 他将发带从头上倏的一扯,那白发顿时簌簌散开,林忘行有些诧异,只见景尘将那条发带扯成两半,将一半递与他: “给。” 林忘行犹豫地接过那半片发带,景尘用那另一半将头发重新束好,放下手道: “此为白眉,于极寒之地用千种珍稀草药熬制炼成,是我师父留下来给我的,你且拿去,有安神静气的功效,可治你失眠一事。” 林忘行愣了两瞬,有些不可思议: “景兄,你......终于看上我了?” 景尘往前走的步子一顿,干笑了两声: “林兄说笑了。” “你突然对我这么好,若不是看上我了,在下真有些受宠若惊。” 景尘轻笑一声,抬头悠悠道: “不敢。” “不敢?” 林忘行闻言大义凛然道:“这世上我最不愿听到的就是不敢二字,人一生不过沧海一粟,活着就要及时行乐,你若不敢我便助你,今日林某就倾囊相授教你如何行那巫山云雨,在下定身体力行口授心传倾尽所能......” 景尘转过头来看着林忘行淡淡道: ”我是个人又不是块石头,你对我好,我自然会把你放在心上。” 林忘行那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半玩笑半认真的表情顿在原地,景尘瞥了他一眼: “就算是别有用心的好,与我而言也无异,我会记着。这个,抵你给我买衣裳的钱。” 林忘行笑着愣愣地看了他两瞬: “这个......” 景尘不再管他往客栈里走,林忘行回过神来: “景兄!” 此处为西临的一个县镇,离卞州只百里路便可达。两人均要了一间上房,景尘想着在这里好好歇一夜便动身前往。他将一切收捡好正欲躺下,却突然发现枕边有些异动。 熟能生巧,他心下了然,要掀被子的手放下,转身便要走。那将“梁上君子”偷学为“床上君子”的林忘行窥到动静从床上爬起来,破罐子破摔于身后一把抱住景尘,一副咕哝喝醉的样子: “为夫头晕,怕是受了风寒,今夜恐怕得找个人陪着.......” 他步履不稳地拖着景尘整个人往后带,扑通一声跌到床上,将脸埋到他肩上: “想必你今日也吓到了......” 景尘面无表情用力掐了一下那厮的大腿根,林忘行疼得抽气,发出不明淫浪低喘,景尘实在忍不住皱起眉头正要手刀劈之,后者趁机一躲,却仍旧死箍着景尘的腰不放。两人正要堪堪交战,剑拔弩张之时,门却突然被不知是谁狠踢了两脚。 那踢的两脚声势浩大犹如闷雷,像是有劫匪要破门而入。两人没来得及有所防备,一怒气冲冲的女声就从门外传来: “林忘行,开门!” 还未待两人回过神,那门便哐当一声被紧接着的一脚猛地踹开—— 来者身姿曼妙,一身红衣,凌乱却还算齐整;背上背一古琴,古琴末端处抽出无数根丝状银线来。 那银线根根分明,质感非凡,不似寻常物事,往前缠绕住她腰身,如腰带一般将她与古琴牢牢捆住,看着一股子怪异感。 可虽是有些怪异,若是不看动作和声音,此人光看脸确能称得上一句“美人”,可那泼辣直接的架势和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人且不敢妄加定论,只忍不住咂舌,叹威风果敢,士气凌人,实乃女中豪杰。 景尘端详了几眼这小女子,心想: 这狗东西烂桃花还挺多。 看着眼神挺正常一姑娘啊,怎么看上这厮? 本来还只是有三分的决心想要换房,这下一来三分变成了十分。景尘觉得此地不宜久留,绝对是要越快走越好。他去意已决,却被那纠缠的林忘行又一把抱住。后者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对他大喊道: “媳妇!与我无关!我不认识这女的!你信我,我心里只你一个......” 他话未说完,就被那女子打断大骂道: “你个狗东西,老娘帮你办事奔波来去,风餐露宿连着一月睡在野外,你却跟男人被窝里翻红浪!?” 林忘行被打断,景尘也被那姑娘气势如虹的声音震了两震,心想: 这姑娘什么来头? 林忘行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来人,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哦”了一声: “芜双?” 芜双厉声道:“叫你奶奶干嘛!” 林忘行皱眉:“俗话说误人好事莫过于杀人性命,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此回我且不与你计较,隔壁那屋尚且空着,你且去住,我已跟掌柜的付过房钱......” “早说!” 芜双听闻当即转身将门重重一关,腾的一下溜进了隔壁屋。 林忘行终于放开景尘,正经道: “你别误会,这人是......” “不必多言。” 林忘行:“啊?” 景尘将被子抢过来,“我看她有勇有谋,断不会看上你。” 林忘行来了兴致,那醉酒的模样也懒得装了: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会看上我?” 景尘躺到床上,将被子一蒙: “才疏学浅,想不出。” 林忘行坐在床边看着景尘背对他的模样,抬起头一本正经道: “景兄,你方才是在与我调情?” 景尘心中纳闷,这厮脑回路实在离谱。这会儿夜已深,那间房被芜双一占,想来林忘行也只能待在他这屋里,景尘背着身将一床被子踹到地上: “自己铺,别烦我。” 林忘行这回倒接话了: “那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烦你......” “你想要的我这里没有,别怪日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景尘前言不搭后语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林忘行目光不错地看了他一会儿,叹了口气: “世间还有哪对有情人如我等一般,尘儿,太过矜持难免有伤情趣,如此良辰如此夜,你不与我颠鸾倒凤也就罢了,还要说这种话......我命可真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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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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