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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眠的心沉了下去。 “我能。” 开口的是鸦祖。 他一直悬停在鸦群中央,身形苍白纤瘦,金色的瞳孔幽深,自始至终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我能让魂魄进到镜子里。”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鸦祖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瞳转向沈眠,眼底浮起一丝奇异的天真笑意。 “我生前是宣徽院的人,专司‘祀魂’。宫里有些老太监舍不得主子,会求我施术,将他们的魂魄送入主子的贴身物件里,永生永世相伴。” 他顿了顿,金色瞳孔微微眯起,笑意转冷: “不过,进去的魂魄,就再也出不来了。” 沈眠喉咙发干:“所以,这是条死路?” “对你是死路。”鸦祖轻轻摇头,“但对我不是。” 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瞳望向苏晚镜怀里那面镜子,眼神变得专注,甚至透出一丝贪婪。 “我是鸦祖。鸦以腐肉为食,以残魂为巢。” “镜子里那颗心,养了一千年,吸了苏晚镜一千次剥皮的痛楚,早已成了这世上最滋补的‘魂食’。” 他舔了舔嘴唇:“我进去吃了那颗心,同命咒自解。苏晚镜的脸能恢复,至于谢容的脸……我也可以用那颗心的残魂,帮他照出来。” 鸦祖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这提议疯狂,却又合理。 合理得让人脊背发寒。 苏晚镜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鸦祖,眼底翻涌着警惕、犹豫,还有一丝动摇。 谢容撑着伞,空白面具下的肌肉微微抽动,看不清情绪。 晏无咎依旧僵在原地,暗红的瞳孔死死锁在沈眠身上。 而沈眠—— 他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抬眼看向鸦祖:“条件呢?” 鸦祖笑了。 那笑容灿烂,带着少年气,唇红齿白,却让人莫名想起坟头开出的血色花朵。 “条件很简单。” 他抬起细瘦苍白的手指,点向沈眠心口。 “我要你心口这缕魂丝——晏无咎的魂丝。” 房间里骤然爆开一股恐怖的杀意。 那杀意并非来自晏无咎,而是来自沈眠。 几乎是鸦祖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眠动了。 他动得极快,一步踏前,左手在腰间一抹。 刀尖直刺鸦祖心口。 鸦祖的金色瞳孔骤然一缩。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苍白疲惫的年轻塑师,动手会这么快,这么狠。 但他毕竟是活了千年的鸦祖。 就在刀尖即将触到胸口的那一瞬,鸦祖的身体虚化了。 他化作无数漆黑的鸦羽,四散纷飞。沈眠的刀刺了个空。 下一秒,鸦羽在沈眠身后重新凝聚,鸦祖的身影浮现,那只纤瘦的手从后方扣向沈眠的脖颈。 可那只手,在即将碰到沈眠皮肤的刹那,停住了。 不是他自愿停下。 是一只从旁侧伸来的手,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晏无咎不知何时,已“飘”到了沈眠身后。 “鸦祖,我的东西,你也敢碰?” 鸦祖金瞳微眯,手腕在晏无咎的钳制下纹丝不动,反而轻轻一笑: “你的东西?晏无咎,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只有半截身子。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那你就试试。” 晏无咎扣着他手腕的手指猛然收紧。 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刺耳。 鸦祖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捏碎的手腕,金色瞳孔深处涌出冰冷暴戾的怒意。 四周的鸦群开始疯狂躁动,猩红的眼珠齐齐转向晏无咎,鸦羽摩擦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战斗一触即发。 “都住手。” 开口的是沈眠。 “鸦祖,你要晏无咎的魂丝,到底为了什么?” 鸦祖金色的瞳孔转向他,眼底的怒意缓缓沉淀,化作更深更暗的东西。 “为什么?沈眠,你知不知道,晏无咎的魂丝是什么?” 沈眠没有回答。 鸦祖也不需要他回答。 “是他的命。”鸦祖轻声说,“是他破碎的魂魄里,最后一缕完整的、还能支撑他存在的‘核心’。” “有了这缕魂丝,我就能重塑他的魂魄,让他彻底变成我的东西。” 他顿了顿,金色瞳孔微微眯起,笑意变得妖异而贪婪: “就像一千年前,宫里那些太监,把他们主子的贴身物件,变成自己的念想一样。” 沈眠脊背发寒:“你疯了。” “疯?”鸦祖低笑,“沈眠,一千年了,我看着他疯,看着他屠城,看着他被镇入地狱,看着他魂碎,看着他爬出来……” “现在,他把自己最后一缕魂丝,系在了你心尖上。” 鸦祖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沈眠,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痴缠。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塑师,一个穷得下个月房租都交不起的凡人,一个……连自己心脉都要靠别人魂丝吊着的短命鬼。” “凭什么,是他选了你?” 沈眠嘴唇抿成苍白的直线。 他没有回答,也答不上来。 他只知心口那缕魂丝,此刻正传来尖锐的痛。 “我不会给你。” 沈眠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晏无咎的魂丝,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你要抢,可以。” 他抬起手,刻刀刀尖缓缓转向自己心口。 “先杀了我。” 鸦祖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沈眠,盯着那把抵在心口的刀。 良久,他轻轻笑了: “沈眠,你这是在威胁我?” “是。”沈眠点头,眼神静得骇人。 “用你的命,威胁我?” “是。” 鸦祖不笑了。 他盯着沈眠,金色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翻涌、碎裂、重组。 “沈眠,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你敢。”沈眠说,“但杀了我,晏无咎也会死。你要的魂丝,就没了。” “我可以等他死之后,再取。” “那你等不到了。”沈眠摇头,刀尖微微用力,刺破皮肤,一缕殷红的血顺着刀身滑下。 “我死之前,会先毁了这缕魂丝。” “沈家灵塑术,塑魂,也能碎魂。” “你要抢,我就碎给你看。” 鸦祖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沈眠,我小看你了。” 他摇头,金色瞳孔里的冰冷缓缓褪去,重新染上那种少年气的笑意。 “行,魂丝我不要了。” “不过……” 他顿了顿,纤瘦的手指轻轻点向沈眠手里的刻刀。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等晏无咎的身体做好了,你得让我……摸一下。” 沈眠手中的刀,差点脱手。 不止是他,房间里所有的鬼,表情都凝固了一瞬。 晏无咎扣着鸦祖手腕的手指骤然收紧,骨头碎裂的声音再次响起。 “鸦祖,”晏无咎声音低哑可怕,“你找死?” “摸一下而已,这么小气?”鸦祖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又不跟你抢。我就是好奇,沈眠亲手雕出来的身子,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他顿了顿,金色瞳孔转向沈眠,眼底闪着恶劣的光:“沈眠,你答不答应?” 沈眠点头:“我答应。” “沈眠!”晏无咎的嘶吼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眠看着鸦祖:“但你必须先履行承诺,进到镜子里,吃了那颗心,解了苏晚镜的咒。” “行。”鸦祖爽快点头,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峙,只是场玩笑。 他抽回手,手腕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转身看向苏晚镜,金色瞳孔深处涌出毫不掩饰的贪婪。 “苏晚镜,把你的镜子给我。”
第12章 姐姐来带你走了 苏晚镜没有递出镜子。 “鸦祖,你进去后真能解咒?你不会把我姐姐最后一缕魂也吞了吧?” 鸦祖歪了歪头,金色瞳孔里浮起一丝天真。 “苏晚镜,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细长的手指,指向镜子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我要吃的就是这颗心。你姐姐的魂魄养在心脏里。我吃了心,她的魂魄自然就散了。” 他顿了顿,金瞳眯起,笑容变得残忍: “还是说,你舍不得?” 苏晚镜的身体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镜子,看着镜子里那颗跳动的心。 “姐姐……” 然后,她猛地抬头,赤裸的眼睛死死盯着鸦祖。 “你吃吧。” 她把镜子递了过去。 动作很稳,手没抖。 可沈眠看见,在她递出镜子的瞬间,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鸦祖接过镜子。 他低头看着镜子里那颗心,金色瞳孔里涌出贪婪。 “多美的心……养了一千年,吸了一千次剥皮的痛……” 他抬起头,金瞳扫过屋里的人,嘴角勾起一个笑。 “我要开饭了,你们最好别打扰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鸦祖的身影虚化了。 不是化作鸦羽,而是像一滴墨,滴进了镜面。 他的身体拉长、扭曲,变成一道细瘦的黑影,顺着镜面边缘,缓缓“流”了进去。 镜子里,那颗猩红跳动的心脏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搏动突然加剧,一下,又一下,沉重慌乱,几乎要撞碎镜面。 可鸦祖的影子,已经彻底融进了镜中。 镜面剧烈震颤,模糊的铜面上,景象开始疯狂变幻。 鸦祖的影子,就在这片血腥的幻象里,缓缓“游”向镜心。 游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他的影子,即将碰到心脏的瞬间—— 镜子里,那颗猩红的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 不,不是停止。 是凝固了。 就像时间被冻结,那颗心脏悬在镜心,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暗红的颜色沉淀成近乎黑色,表面能看见细密的裂纹。 鸦祖的影子,在距离心脏只剩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虚化的身体在镜中凝滞了一瞬,随即开始剧烈地挣扎。 “咯咯咯……” 镜子里传来诡异的声音。 那不是鸦祖的声音。 是苏晚镜姐姐的声音。 一个温柔得让人发毛的女声,从镜子里缓缓传出来。 “小乌鸦……一千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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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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