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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祖的影子在镜中疯狂扭动,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你想吃我的心?” 苏晚镜姐姐的声音依旧温柔,甚至带着点宠溺。 “可我的心,是留给晚晚的。” “晚晚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晚晚。” “所以这颗心,不能给你吃。” 镜面开始缓缓旋转。 模糊的铜面上,倒映的景象再次变幻。 昏暗的闺房,垂落的纱帐。 两具年轻的身体,在烛光下…… “姐姐……不要……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晚晚,你是我的。从你生下来,就是我的。” 画面在这句话中,戛然而止。 镜面重新恢复模糊,倒映出房间里众人僵硬的脸。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眠感觉喉咙发堵,看向苏晚镜—— 苏晚镜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不是这样的……姐姐她只是疼我……” “疼你?” 镜子里,姐姐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依旧,却多了一丝讥诮。 “晚晚,一千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自欺欺人。” 镜面深处,那颗凝固的心脏,忽然裂开了一道缝。 暗红的、粘稠的液体,从裂缝中缓缓渗出,在镜面上蜿蜒流淌,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 那是苏晚镜姐姐的轮廓。 她“站”在镜心,隔着镜面,看着外面的苏晚镜。 “晚晚,你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偷穿我的嫁衣?” 苏晚镜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 “你穿着那身绯红的嫁衣,跑到我房里,问我,姐姐,我好看吗?” 镜中的轮廓,轻轻“笑”了一声。 “我说,好看。我的晚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新娘子。” “然后你问我,姐姐,我以后能嫁给你吗?” 苏晚镜的嘴唇开始颤抖,血色从她裸露的脸颊上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 “我抱着你,说,傻晚晚,姐妹是不能成亲的。” “你哭了,哭得很伤心。我哄你,说,没关系,晚晚不嫁人,姐姐养你一辈子。” 镜中的轮廓,缓缓抬起“手”,隔着镜面,轻轻抚摸着苏晚镜血肉模糊的脸颊。 “晚晚,姐姐没有食言。” “姐姐养了你一千年。” “用这颗心,用这条命,用这缕魂……养着你。” 苏晚镜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姐姐……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告诉你什么?”镜中的声音温柔依旧,“告诉你,我爱你?告诉你,我想把你锁在身边,永生永世?” 她顿了顿,轮廓微微晃动,像是在摇头。 “晚晚,你太小了,太干净了。姐姐舍不得。” “姐姐只想看着你,守着你,让你永远做苏家最干净的小女儿。” “可是……” 镜中的声音,忽然冷了下去。 温柔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恨意。 “晏无咎来了。” 镜面再次变幻。 倒映出千年前的景象——尸山血海,红衣浸透的晏无咎,提着苏晚镜姐姐的头颅,站在苏家满门的尸骸之上。 “他杀了爹娘,杀了兄长,杀了苏家满门。” “还要杀我。” 镜中的轮廓,缓缓“抬起手”,抚摸着镜面深处那颗裂开的心脏。 “晚晚,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剥我的皮吗?” “不是因为我练了邪术,是因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淬毒: “他看见了。看见我亲你,抱你,在你脖子上留下吻痕。” “他说,苏家满门,就你一个干净的。我不能脏了你。” “所以他杀了我,剥了我的皮,把我做成战鼓,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然后把你镇进棺材,用阴气养着,等‘同命咒’消散,让你干干净净地活。” 镜中的轮廓,轻轻笑了起来。 “晚晚,你看,他多‘疼’你啊。” 苏晚镜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嘶鸣。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血迹,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不……不是这样的……”她喃喃重复,声音越来越小。 可镜中的轮廓,却“听”见了。 “晚晚,一千年了,你还没醒吗?” 轮廓轻轻摇头,声音里带上怜惜和无奈。 “不过没关系,姐姐醒了。” “姐姐想明白了。干净有什么用?活着有什么用?” “不如死了,变成鬼,变成镜子里的一缕魂,永远陪着你。” “这样,就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镜面深处,那颗裂开的心脏,骤然炸开。 暗红的液体喷溅,在镜面上炸开一朵血色的花。 花的中央,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从镜中缓缓“浮”了出来。 是苏晚镜的姐姐。 她穿着一身绯红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和涂着鲜红口脂的嘴唇。 怀里,抱着一面菱花镜。 镜面朝外,倒映着房间里每一个人僵硬的脸。 也倒映着镜中,那个被束缚、疯狂挣扎的鸦祖的影子。 “小乌鸦。” 姐姐抬起头,红盖头微微晃动,声音温柔。 “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出来的机会。” 她怀里的菱花镜,镜面缓缓转向苏晚镜。 转向那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妹妹。 “晚晚,姐姐来带你走了。”
第13章 你带我走吧 姐姐怀里的菱花镜,稳稳对着苏晚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血肉模糊的脸,而是她十六岁的模样。 皮肤干净,眉眼柔和,脸颊透着淡淡红晕。 她穿着苏家的衣裳,头发梳成两个小髻,簪着一朵粉色海棠。 那是姐姐记忆里,她最干净、最漂亮的样子。 苏晚镜望着镜中的自己。 眼眶里早已流不出血泪,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她张了张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像破旧的风箱。 “晚晚。” 红盖头下,姐姐的声音轻轻飘来。 “来,到姐姐这儿来。” 她抬起手,朝苏晚镜招了招。 动作很轻,很小。 可苏晚镜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不,不是她自己要动——是她脸上裸露的肌肉与血管在剧烈抽动,仿佛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拖着她踉跄朝姐姐挪去。 “不……” 嘶哑的声音挤出喉咙。 她死死盯着镜中的少女,眼中翻涌着恐惧与抗拒,还有一丝几乎被压垮的渴望。 “乖。” 姐姐的声音更柔了,带着诱哄的笑意。 “一千年了,晚晚不想姐姐吗?” 苏晚镜又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她脸上那些蠕动的血肉忽然凝固了。 像融化的蜡重新凝结,在她脸上“塑”出了一张脸的雏形——有鼻梁的弧度,嘴唇的轮廓,眼窝的凹陷。 没有皮肤,只有暗红的肌肉与血管赤裸裸地露在外面,像一尊尚未打磨的肉雕。 丑陋,骇人,却依稀能看出是苏晚镜的脸。 “姐姐……” 苏晚镜喃喃开口,声音嘶哑。 那张肉塑的“脸”上,裂缝般的嘴唇开合着: “我疼……” “姐姐知道。” 姐姐轻轻点头,红盖头随着动作微晃。 “姐姐也疼。” “剥皮疼,魂碎疼,在镜子里困一千年……更疼。” 她顿了顿,怀中的镜子微微倾斜,转向屋中其他人—— 僵立的晏无咎,撑伞的谢容,握着刻刀、脸色发白的沈眠。 “可是晚晚,你看。” 姐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真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他们,比我们更疼。” 镜中映出晏无咎的脸。 苍白,俊美。 暗红的眼珠死死盯着苏晚镜,眼底翻涌着骇人的血色,与深藏其下的暴怒和恐惧。 “晏将军。” 姐姐偏了偏头,红盖头下的声音轻柔带笑。 “一千年了,你还没想明白吗?” 晏无咎唇线紧抿,一言不发。 “你想让她干干净净地活。” 姐姐继续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干净?” “苏家不干净,我不干净,晚晚……也不干净。” “我们流着一样的血,长着一样的脸,心里装着一样的脏东西。” 她停了停,镜子再次转向苏晚镜。 镜面深处,映出千年前昏暗闺房中,那两具交叠的身影。 “晚晚。” 姐姐的声音低如耳语。 “你告诉晏将军,你干不干净?” 苏晚镜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张肉塑的脸抽搐着,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眼中不断涌出泪水,混着血丝,在肌肉的沟壑间流淌。 “我……” 她终于挤出声音,嘶哑破碎。 “我不干净……” “姐姐亲我的时候……我喜欢……” “姐姐抱我的时候……我想要……” “我脏……从骨子里就脏透了……” 每说一个字,她脸上的血肉就抽动一下,暗红的血从肉缝中渗出,汇成细小的血流。 可她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镜中的姐姐。 眼底翻涌着一种扭曲的眷恋。 “所以姐姐……” 苏晚镜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你带我走吧。” “这身子,这张脸,这条命……我都不要了。” “你带我走,去哪儿都行。” “地狱也好,镜子也好,棺材也好……” “只要跟你在一起。” “只要……不再分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晚镜脸上那些蠕动的血肉骤然停止抽动。 它们开始融化,像烧熔的蜡,从她脸上缓缓流淌而下,露出底下更狰狞的筋肉与白骨。 暗红的血混着半透明的黏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聚成一滩黏稠的液体。 姐姐怀中的菱花镜,镜面开始剧烈震颤。 模糊的铜面中,倒映的画面疯狂闪动。 最终,定格在一千年前苏家后院的那个午后。 天光正好,海棠盛开。 十六岁的苏晚镜穿着粉裙坐在秋千上,仰头对身后的姐姐笑。 “姐姐,再高一点!” 姐姐也笑着,伸手推了秋千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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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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