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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顿时明白，不是他们不存在，而是人类发展了一万年，却依旧没迈过与它们相见的门槛。 你陷入了无尽的深眠。
第5章 歼灭 白羊脊轨的三条轨道轰隆作响，一列布满管道的蒸汽列车疾驰于原野中，车头部位原本象征着白羊宫的硕大羊角已被折断，这趟列车不属于帝国，而是反叛军罗德里克·莫霍尔特的车。 这位臭名昭著的“帝国阴影”打着反抗暴君——三代皇帝英王·阿特拉斯的旗号，四处烧杀抢掠，屠戮了无数个聚落。饱受摧残的帝国百姓没死于饥荒，反而落到罗德里克手上，被熊熊烈焰吞噬。 帝国的皇都——赫利昂塔也是熊熊燃烧的一片烈焰，红色的砖瓦和屋顶，空气中尽是裂谷刮来的红铜色沙粒，举目远眺，皆是灰红色天际边高低起伏的火山丘陵，坐落在硅化森林中的白羊宫，以及宫内那堆永不熄灭的圣火。 那圣火让人联想到白羊宫下那座从不停歇的熔炉，昴平感到后背犹如火灼一般的疼痛。 每次踏入赫利昂塔，昴平都能从炽热的空气中嗅到浓烈的焦土气味，后背上的大片瘢痕隐隐作痛，仿佛罗德里克的火焰再度燎来，灼烧着他的身体。 年少的记忆被那场火烧成了灰烬，从那以后，他想尽一切办法远离火源。 他抗拒驻守在赫利昂塔。 他是首席执行官塞维里安·塔拉索斯手上最锋利的刀。这却招来了异样的目光，同僚的排挤正遂了他的心意，他为帝国四处奔波、平息叛乱、一路晋升，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准将，连首相的同党都开始忌惮，频频将他推向战线的最前沿。 他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循环之中。 这一次，他授命成为帝国肃清军行动指挥官，来到厄琉西斯，解决这位帝国最大的隐患。 昴平靠在一株沙果树干上，脸隐藏在婆娑树影间。 他听到了脊轨共振的轰鸣声，隐约嗅到淡薄的灼烧味道。轨道震动愈发强烈，那气味也变得愈发浓烈，有什么东西烧焦了，火苗马上就燎上他的手指。悟平睁开了眼睛，他不由撇了眼右手，手背上有一块已然褪色的瘢痕，像一株被狂风撕裂的花，花茎从手腕沿着尺骨与桡骨，一路攀援到肱骨，最终汇聚到脊背上一大片斑白之中。 他知道罗德里克靠近了。 这只所向披靡的帝国阴影，仅在两次交锋之下，就变成一只折断了角的老羊，只一味地逃窜。昴平反思，应该采取更为温和的手段，比如在罗德里克身边安插一个卧底，黑掉他所有的机械兵，让他死在自己豢养的铁甲之下。 昴平勾起了嘴角，现在那个卧底应该破解了军械库和罗德里克所在的头等舱之间的阻断阀了吧？再有五十秒，那趟象征着帝国阴影的列车，就会乖顺地停在自己面前。 昴平暗自倒数着时间，在数到最后十个数时，脚边的绿草被强烈的气流压倒，白色的浓雾喷薄而出，吞没了白羊脊轨附近所有的植被，水雾渐淡，一辆高耸的蒸汽式列车从白雾中隐现。 帝国军迅速登上了列车，几个卫兵跟随悟平登上头等舱，一位身着叛军军装的女联络官走向昴平，敬了一个帝国军礼。 “将军，我们已经控制了列车，罗德里克所有的机械兵都在掌控之下。” 昴平点点头：“罗德里克呢？” 女联络官面露难色：“他的状态有些不对。” 昴平一言不发向车厢内走去，女联络官局促不安地跟在后面。 锦缎覆面的软椅上，一位披着大氅的敦实身子缩成一团，厚重的军帽遮盖了他的面容。 昴平掀开帽子，他见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他没有像以往一般爆发出癫狂的笑声，而是眉头紧皱，双唇咬紧，周围只有诡异的死寂。 这不对。 女联络官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罗德里克的头颅便滚落在地，沉重的撞击声在车厢内回响，那颗头颅一路滚到尽头，撞在隔断门上。 这不是骨头的声音，而是金属的撞击。 昴平将长刃归鞘，望着本该血流如注的断颈，没有鲜红的血肉，只有一团凌乱的管线。 老狐狸还给自己留了一手，乖乖受死多好，到处东躲西藏才是折磨。昴平轻叹口气。 他并不责备下属，而是迈开脚步，默默策划起搜捕方略。 女联络官却是自责不已，她紧随其后急促地汇报起另一条情报：“将军，我们在军械库中发现了一台分子融合机。” 昴平对此颇感意外：“他开始搞这种研究了？” “他前两天在厄琉西斯境内的山丘中捕获了一架飞行器，研究发现，这架飞行器可在短时间内达到第三宇宙速度，那台分子融合机就是从该飞行器中掠得的。” “嗯……蛮有意思的，他往里面放什么了？” “两个人……形生物。” 昴平见她有所迟疑，追问道：“怎么？你无法确定吗？” 女联络官愧疚地低下头：“抱歉，是在现场一同发现的生命体，其中一个是人类无误，但另一个至今还没确定身份，还请您亲自查验。” “不必道歉，连你们都无法确定的东西，我更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他语气平淡，示意女联络官带路，前去军械库。 军械库在列车尾端车厢，连接着动力源阳炎驱动炉，其内燃烧着初焰熔炉里的物质，是帝国的能源核心。 驱动炉内的炉火仍未熄灭，还在为分子融合机提供着电力。 这台机器贴着炉壁，竖立在车尾，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车厢，昴平在帝国人中已是高挑，却仍要抬头仰望这台庞大的机器。 “现在能打开吗？”他问道。 女联络官如实回复：“可以，实验早就结束了，目前在维持生命体征，只是我们尚不知结果如何。” “打开看看吧，如果是怪物解决掉就好了。”昴平说得轻松，却暗自唾弃起罗德里克，老疯子八成是被火烧坏了脑子，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敢混在一起尝尝咸淡。 “是。” 女联络官走近几步，举臂一挥，唤出悬浮屏，输入了开启指令。 笨重的机体发出嗡鸣，一道无形的波从闭合的缝隙中辐射出来，空间瞬时扭曲，车厢内部卷起一道气旋，以机体为中心爆发出强劲的冲击，所有人都抬起手臂护住面部。 合成机的舱门向两侧打开，淡紫色的浓雾从内部喷涌而出，顷刻间填满整个车厢。 众人不禁屏息凝气，好在这雾没什么古怪的气味，并在数秒内消散殆尽。 “将军您没事吧？” 一直随侍左右的卫兵们核查起周围状况，一切安好，无人昏厥，看来这雾没有毒性。 昴平移开堵住鼻息的手臂，悬在空中并起两指，平息了嘈杂，这才有空探查机器内部情况。 舱内的管道纵横交错，层层交叠，裹成茧状，茧的中间，隐约可见一个人形。 昴平走到跟前，双手探入管道的间隙，用力扒开了“茧壳”，几根橘红色的发丝飘落下来，好似一缕阳光照进他的瞳孔，他抬起头，正对上一个低垂的头颅，一张沉睡着的粉白面庞，与他无声相望。 原来不是怪物，而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如花朵般悄然绽放。 ---- 哇，居然过了这么多天了吗？我还以为上次更新是两天前呢（
第6章 苏醒 昴平手捧着一本摊开的书，半天不曾翻动一张书页，他的目光停驻在面前这位沉睡的人身上。 一张病态的脸，苍白的皮肤，刺目的红发如荆棘般蔓延开来，看不到胸口起伏，但监测显示他确实在心跳。 床上的生物，融合了两个生命体，一个是从未出现在人类星际航程史中的外星生命，一个，毫无疑问，是个土生土长的帝国人。 帝国境内九成的人生经历都能用四个字概括：生死随机。 昴平不知见过多少个这样的人，病床上的这位也是如此，一个平平无奇的流浪者，以投机取巧为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在了治安队的枪下。 这样的人是空心的，榨不出任何可利用的价值。 昴平不禁设想，若自己当年没被首相捡走的话，是不是也会沦为这样的流浪者。 若这个人仍是先前那个帝国人，昴平只会在他出尘的脸蛋上浪费一秒钟的时间。 一个穿裙子的漂亮男孩，连废物利用的价值都不存在，现在却变成了一枚极为重要的棋子。 昴平握紧了拳头。 他还是之前的那个人吗？不，他还是个“人类”吗？ 昴平不能从他的外表上看出一丝外星生命的影子，但万一这个外表是外星人的伪装呢？ 如果他还是人类的话，那他还有以前的记忆吗？那个外星生物对他的异化程度是多少？他是否掌握了什么能力？要怎么才能获取他的信任为我所用？万一他丧失了语言能力，听不懂我说话了呢？ 即使在这封闭的室内，他那头橘红色的头发仍旧耀眼夺目，令昴平不悦地想起赫利昂塔，和白羊骑士阿瑞斯提翁，祂也有一头浅红色的长发，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昴平揉开了皱紧的眉头，第一次处理这种史无前例的棘手事务，他过于心急了些，或许这件事本就没那么复杂，如果这个人是由外星生命伪装的，那么直接射杀就好了，能杀第一次就能杀第二次。 他合上双眼，深吸口气，缓缓吐出来，再睁开，正对上一双琉璃珠般的眼睛。 如清水一般澄澈，好像一眼就望见了底，昴平却只从中读出了迷茫。 他不觉换上一张友好的笑脸，轻声询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醒来的时候，大脑神经是极度放松的，好像沉睡了一千年，做了一个柔软的梦。他清醒、舒适，却又立刻高度紧张起来。 一万种声音一齐冲击在他的鼓膜上，有细碎的低语、高昂的尖啸、嘁嘁喳喳的交谈、呻吟、怒吼、歌唱、欢笑、抽泣、呢喃……弦在震颤、星辰在抖动，声波如汹涌的海浪，一浪接着一浪，越涌越高，鲸群踊跃、重击在海面之上，上万只铁骑奔腾原野，他能听清楚每一个声音，却无法专注于某一个声音，他从未听过这些语言，却又能懂得它们表达的意思，他抗拒不能，只能任由这震耳欲聋的声浪，肆意地在头脑中蹦跳，侵蚀他的神经，吸干他的脑髓。他的大脑舒适到麻痹，同时又极度地疲惫。 终于，他听到了一个能听懂的声音，一个轻柔的声音。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声浪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先是看到一双手，靠近他的那只手上有一束苍白的花枝。 那手上托着一个被从中间“剖开”的盒子，一样他从未见过的东西。盒子是古铜色的，里面镶满了薄片，有点儿像杂货店的打包纸，只是颜色更暗，看起来更硬一些，上面满是他看不懂的蓝色纹样，看起来像一张张电路板。盒子的底部刻着一簇凌乱的海草，如阳光般辐射开来，海草的中央是一张人脸，蓄满了络腮胡，额前一副三叉王冠，垂目而视，深蓝色的眸光潋滟，如海底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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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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