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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漾飘在冰箱前面看着那行字。他把笔拿起来,在“比你的轻”旁边画了两只手。 一只大的,一只小的。 手心里各画了一条手绳——灰色珠子在南边,银色珠子在北边,这是他花了好几夜才描准的距离。 苏易渊下班回来,看到那两只手,在下面写:手绳戴着。 林漾窝在他心口上默不作声地贴紧了一点,苏易渊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一圈极淡的浅金印子,又说:“你今天画了几只。” 林漾画了个数字:二。 “很好。” 今天是满月过后第几天,林漾已经记不清了。 冰箱上画满了,画开始长到厨房其他地方——微波炉侧边画了只猫,电饭煲盖上画了个蛋,苏易渊的水杯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加湿器的方向。 加湿器旁苏易渊写了句“不用画这里,我看得见”。 茶几上马克杯的杯把对着沙发左边。冻干碟子里存货剩半袋。 窗口那只灰喜鹊按时来过又准时飞走了。 苏易渊换了拖鞋走进厨房倒水,路过冰箱时照例停下看。 冰箱上面多了一颗心。 歪歪扭扭,用粉色水彩笔涂过两遍。 心形中间画了个圈,圈里面画了个小小的箭头,指着自己的马克杯方向。 他伸手碰了碰那颗心。 冰箱门冰凉,字迹已经干透了。他拿起旁边的蓝色水彩笔,在那颗心旁边画了一只猫——圆脑袋,尖耳朵,一条粗尾巴,耳朵后面留了个很小的缺口。然后在那颗心下面写:“饭马上好。”笔帽扣好,放回去。 外面的天还有最后一线晚霞没褪完。苏易渊把今天的画揭下来贴在笔记本最后一页,把新的便签纸裁齐压在马克杯下面。 冰箱上那颗歪歪扭扭的心被窗外晚霞照得泛出淡淡的暖金色光晕。 林漾飘在客厅上空看着他。 明天他会在那颗星星旁边再画颗冻干,苏易渊就会把剩下的冻干碟往左边挪半寸。 画会从冰箱门上长到别处——玄关、茶几、加湿器,把苏易渊留给他的空位一个一个填满。他把额头抵在苏易渊的肩膀上,手心下心跳很稳。 上次苏易渊对着笔记本补了一句“明天还在冰箱上画吧”——明天,还有以后的每一个明天,都在冰箱上画。
第39章 晚安,明天见 满月过后的第七个星期六,林漾发现自己的灵体扩大了一圈。 不是他主动练的——是苏易渊每天对着冰箱和他说话,把无名指上那圈金印养得越来越亮。 青玉引子放在床头柜上,每天早晚各发一次光,苏易渊说那是灵力共振,林漾说我不用知道原理,反正管用就行。 星期天他发现自己能同时推冻干和转马克杯。 星期一他推动了茶几上苏易渊的咖啡杯——陶瓷的,带柄,以前他推不动。 星期二晚上他在冰箱上画画的时候,笔迹不再是歪歪扭扭的细线,而是能画出有粗细变化的弧线。 星期三凌晨他趴在苏易渊心口上,忽然觉得自己的边界变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光雾,更像一个很轻很轻的人形轮廓。他把这个感觉记在心里,没告诉苏易渊。 因为还不确定,怕他白高兴一场。 星期四早上苏易渊煎蛋的时候,对着灶台旁边那个空位置说:“加湿器最近自己开了三次。水量表转得比以前多。”林漾窝在他锁骨上说那是因为我在练手。 星期五晚上,林漾做了一个梦——灵体居然也会做梦。 梦里他在冰箱前面画画,苏易渊站在他身后看他画。 然后苏易渊把他拉进怀里,他碰到了苏易渊的后背——不是灵体穿过身体的虚无触感,是实打实的、隔着衣料感觉到体温的触感。 他在梦里哭了。 第二天早上,星期六,林漾第一次听到了声音。不是苏易渊的心跳——那个他一直在听——是窗外那只灰喜鹊。 灰喜鹊站在空调外机上叫了一声,他听见了。 然后是冰箱压缩机,然后是楼上邻居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然后是苏易渊的呼吸——轻而均匀,就贴在他旁边。 苏易渊睡得很沉,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他的手是实体的——不是灵体边缘拉长的光,是有温度、有骨节、有力量的手。 手心下是被子,被子上有他的膝盖,膝盖能弯曲,脚趾能蜷起来。他把手轻轻覆上苏易渊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拍了一下。 苏易渊立刻惊醒。手猛地收紧,然后慢慢松开,撑起上半身低头看他。没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刚从睡梦中醒来,视线还是涣散的。 “……林漾。” “早。你的手好重。刚才搭我腰上,比加湿器还沉。”林漾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拿下来放进被子里,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赤着身子,白发翘得到处都是,脚趾在凉地砖上蜷了一下。 苏易渊看着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把他的手腕扣在掌中,指腹压在他的脉搏上,静静地计数。然后他的手从脉搏上移开,反扣进他指间,把他从床边拉回来。“肌肉张力正常,末梢循环良好。你不要跪,现在躺好。” 林漾没躺下。他顺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易渊肩窝里,搂紧他的腰。 苏易渊的手停在他后背,比他昨晚推过的杯子更凉一点点,但五指收拢的劲儿比推杯子大得多。他把手掌来回摩挲着林漾后背上自己之前碰不到的地方,终于掌心贴实了。 “灵力够用了。”林漾趴在他锁骨上,把冰凉的脚往他小腿之间又插了点,顺便把昨晚推歪的外卖单重新报了一遍位置。然后抬起脸看着苏易渊的眼睛,“我现在是回来的。” 苏易渊低头看他,手指抚过他的眉骨、颧骨、耳后那块月牙疤,然后托住他的后脑勺,轻轻吻上来。 吻从嘴唇开始。 苏易渊的嘴唇有点干,带着刚睡醒的体温。 林漾闭眼,感觉到他的手顺着后脑勺下滑到后颈,再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每一节脊椎都被重新确认过。 苏易渊的吻很慢,从嘴唇到下巴,到脖子,到锁骨。每落一个地方,都要停一下,像是在用手心重新描一遍他的轮廓。 林漾把头别向一边,抬手去解苏易渊的衣领。 第一颗被他蹭掉的扣子系回去又被他解开,解到第三颗时手腕被握住。 苏易渊的手从腰侧滑下去,说这次不需要等明天。 林漾偏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藏住半张脸,说那就不等。 床头柜上青玉引子微微发亮。 窗帘缝隙间路灯光还是暖黄色的。 夜风把加湿器的水雾吹散了一点又聚回来。 苏易渊动作很慢,指腹每按过一寸皮肤都像在确认体温——不是量体温,是确认。 林漾一开始还咬着嘴唇忍,后来松开了,细细地喘。他把脸偏向一边,耳尖红透,睫毛湿漉漉地沾在一起。 苏易渊的手环着他的腰把他抱起来翻了个身,让他趴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他的后腰。 林漾把脸埋进苏易渊的颈窝里,听见他的心跳声从胸膛里传上来——咚,咚,咚。和这几个月的每一次一模一样。 结束后苏易渊拿来热毛巾给他擦干净,又把被子拉上来裹好他,把枕头拍松放回原位。林漾窝进被子里蜷起来,手还攥着苏易渊的手指不放。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加湿器还在轻轻喷着水雾,冰箱上的画安安静静地待在原位。 林漾闭着眼,但没睡着。他等了好几个月才从一团灵体变回人,现在苏易渊就在他旁边,手还搭在他腰上,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苏易渊胸口。 “……苏医生。” “嗯。” “再来一次。” 苏易渊睁开眼。 被子底下林漾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先是在他腹肌上摸了两下,然后又往下滑。 苏易渊握住他的手腕。“你刚恢复。” “灵力够用。刚才那次不算——你太小心了,跟做手术似的。”林漾把他的手拿开,整个人翻过来趴在他胸口上,下巴抵着他的锁骨,蓝眼睛在暗处亮晶晶的,“这次能不能不那么小心。” 苏易渊看着他。 刚化形回来的人,头发乱成蒲公英,眼角还带着刚才没干的潮气,但表情很认真——不是发情期的迷糊,是清醒的、主动的、理直气壮的要求。他把林漾额前的头发拨开。“你想要什么样的。” “就是——你平时揉我的那种。不是摸猫的手法,是后来——确认关系之后,在沙发上枕你腿那次,你揉我耳朵的手法。” 苏易渊的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慢慢揉了一圈。 林漾眯起眼睛,喉咙里漏出一声很轻的哼声。 然后苏易渊翻身把他重新压进枕头里,手从耳廓滑到后颈,再沿着脊椎一路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林漾被他按得腰都软了,趴在枕头上闷闷地叫了一声。 “这样?” “……再重一点也可以。” 苏易渊从善如流。 这一次比刚才久得多,也放肆得多。 结束后林漾彻底瘫了,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苏易渊把他捞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给他喂了口水。 林漾喝了两口就偏头不要了,把脸往他肩窝里一埋。 “还要吗。”苏易渊问他,语气很平稳,但嘴角有一点不太明显的弧度。 “……不要了。明天再说。”林漾闷闷地说。 “明天早上?” “晚上。早上你要煎蛋。” 苏易渊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林漾趴在他胸口也跟着颤。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林漾露在外面的肩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后颈。 第二天早上林漾是被煎蛋的香味熏醒的。他翻了个身,脸埋进苏易渊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然后坐起来。 身上穿着苏易渊的旧T恤——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的,领口太大滑到肩膀。他踩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苏易渊正把煎蛋装盘。 “早。” 苏易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刷牙了没。” “还没。” “先去刷牙。” 林漾没动。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苏易渊——围裙系得整整齐齐,袖口卷到手肘,煎蛋的火候正好。 和这几个月里每天早上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但这次他能走过去,能把苏易渊的围裙带子拽一下,能伸手从盘子里偷一片刚切好的番茄。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苏易渊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今天早上吃什么。” “煎蛋。黄油打底,面包切对角线。”苏易渊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转过身来,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体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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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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