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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文进凑近他不怀好意道:“有些个不长眼的下人要说我们兄弟二人共妻呢……” 奚从玉被这狂悖之言恶心坏了,啪的一下把灯砸在地上,灯油溅了余文进一腿,烫的他连连后退。 余文进怒火中烧,正要跟以前一样把人摁住打,奚从玉眼底凉薄,又迅速掩下神色示弱,“我随你去就是了,知道的都告诉你,别给我打伤了,那人发起脾气来怕大少爷也撑不住。” 余文进贪生怕死,见好就收。有些犹疑奚从玉怎么转了性子,变得这么顺从,复又联想到祁横那个杀人如麻的手腕,以为是把奚从玉驯服了。 奚从玉什么也没带,就这么跟去了余文进院里。院子里的女孩儿们都好奇的探出身,窃窃道“奚先生竟然回来了”。 小禾姐妹也奇怪,看奚从玉的眼神带上点同情,大少爷不是个好性,这番回来定是要打的更凶了。 “看什么看!” 探询的人一下如鸟兽散,奚从玉也被吓了一跳。 进到内间,余文进就问道:“你这些日子呆在祁横身边可发觉什么?别糊弄我,你不过一介倌人,连户籍都没有,妄想他把你看的多重,都细细说来,余家留你口饭吃。” 奚从玉内心轻嗤,要不是余文进强掳他进府,他早就是良民了。 现下却低眉顺目的答:“二少爷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外头做什么,总沾了血回来。有一回听他说起桓王的事来,陛下喜爱书画,想进献新春贺礼,叫什么送礼饮马图,却是不好找,二少爷因为这个发了好几次脾气。” 余文进大笑:“绣花枕头一包草,那叫宋亭礼的饮马图!” 奚从玉连连称是,余文进看他卑颜曲膝的样子心里一阵畅快,“行了,你下去吧,没你事了。” 奚从玉退下回到房间,兀自睡了。 祁横好几日不曾回府,不知道是真的被奚从玉气到了,还是有什么事牵绊,余文进也忙的很。奚从玉不用应付他俩,乐得清闲。 至于那幅饮马图么,祁横早送他了。 桓王一回京,祁横就料理好了贺礼,预备送到王府上,也不背着奚从玉就这样摊在家里。 头回见到如此多的奇珍异宝,不免咋舌,“你哪来这么多银子置办?” 祁横随手往桌上一点就是一大包黄金,“移花接木,喏,王家的。” 奚从玉气笑了,“那叫偷。” “啧,从玉说话真难听,反正要被抄家,我拿了就拿了,最后还不是送给皇帝。” 奚从玉愣了愣,王家?即便他深居简出,王家的名号还是太响,康王母家,一族绵延百年,皇后就出了三位。 他打量了一下祁横,竟没想到这人走的是这个险路。 祁横浑然不知他所想,吊儿郎当的躺在榻上,“非要我寻一件蕴意之物,好给皇帝上上眼药,啥意思啊我上哪找去!” 奚从玉跟这文盲没得好说,在一堆东西里挑挑拣拣,祁横看到:“怎么你有中意的?” 从玉并不作答,只摸了那古画两下。 “这瘦不拉几的马有甚可看,我养了好几匹千里马,带你……” “我要这个”,奚从玉打断他,祁横摸了摸鼻子有些不悦,“空口白牙就要啊,我可花了不少银子。” “那算了,宋亭礼的名作献给陛下也是物得其所。” 奚从玉说着就卷起画要放回去。祁横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诶诶,给你就是了,皇帝要什么没有,这画给那老头子糟蹋了!” 祁横一把将画塞进他怀里,连看都不曾看,幽怨的嘟囔,“亲我一口什么都给了,这也不成……” 奚从玉全当没听见。 “老爷,老爷,出事了!”门口的伢子在高呼,院里一下就嘈杂起来,奚从玉忽的睁开眼,方才睡着恍恍惚惚想起祁横送画的事,不知怎的就叹了口气。 “大少爷二少爷叫人压在诏狱了!” 余升泰一听就头脑发昏,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连忙让人备马,要去各家通融。 府上一时乱起来,门口的小厮也净数撤去。 奚从玉听到祁横的名字,犹疑了一会儿,心说他怎么也入狱了?但这时机几千载难逢,奚从玉急忙逃去城外寺庙买度牒,再去官府挂名!那寺院见他匆忙漫天要价,足足200贯才得了牒文,如今也顾不得许多,奚从玉立刻给了。 奚从玉想着祁横有妖法,不会这么轻易被收押,先顾着自己的事要紧。 夜里不敢回城里,只好在郊外的寺庙露宿,妖物总该避讳佛祖吧。 从玉在大佛底下铺了草席,临睡前还特意拜了拜,想着佛祖法力无边,邪不压正,莫叫那妖物找上门来,如此方惴惴不安的睡去。 他睡的很不踏实,窗外一有风吹草动就惊醒,直到深夜实在熬不住了才堪堪入眠。 突然! 门外狂风大作,一时黑云遍布,寺庙的长明灯都吹熄了,奚从玉被风拍门的巨大响声惊醒,愕然的看着门外逐渐变大的黑影,惊恐的连连往佛祖身下退。 只听门外风停了一阵,奚从玉也不敢放心,接着砰一声,连门带栓都一齐飞了出去,奚从玉紧紧闭上眼睛,吓得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沙沙的走地声,像是什么东西游了进来,奚从玉缩在佛像下,碎碎念着阿弥陀佛…… “这年头哪里有真和尚,你求佛求错了地儿!” 那妖怪似是怒不可遏,但看着奚从玉这副吓破胆的样子又觉得好笑,全没有当初算计他的胆量呢。 “喂,抬头。” 奚从玉当然不敢,这时一条冰凉凉的物件就扼住了他的脖颈,坚硬的鳞片就这么贴在他喉咙上,稍不如意就要将他绞死一般。 奚从玉想哭了,这下也确实哭了出来,泪水砸在蛇尾上,珠串似的滑过蛇鳞,祁横觉得有些痒。 泪眼朦胧间睁开眼,惊鸿一瞥,天爷啊,不如叫他死了!眼若铜铃,外吐红信,通体漆黑,立起来足有二丈多长,堪比佛像。 祁横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铜铃眼睛里亮着盏黄璨璨的烛芯,他的竖瞳正紧盯着他。虽没张开血盆大口,但那嘶嘶吐气的舌头已经将人吓个半死。 奚从玉打了个哭嗝,一口气没倒上来,往后一歪,晕了。 诶,但凡是个人都会这样的,奚从玉都算胆大的了…… “喂!”祁横见人真不行了,连忙拿尾巴给他卷起来,捞到嘴边,渡了口气。 奚从玉得了气幽幽转醒,就见偌大一个蛇头在面前,险些没再晕死过去。 气若游丝念道:“要杀要剐……” 祁横打断他,“谁要你死,先有你骂我,再有你借余文进害我,这两桩事我要跟你算账。” “你要如何?” “回去跟我结亲,我要你做我名正言顺的妻!” 奚从玉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这蛇……简直不可理喻! “你不愿意?那我就真锁你到愿意为止。” 奚从玉闭上眼,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看得祁横来气。 祁横把奚从玉卷走了。 他来的路上还在想该怎么惩罚这个混蛋。奚从玉故意告诉余文进饮马图送贺,焉知那图的作者宋亭礼是前朝遗老,饮马图乃是暗讽当朝丢失国土、全无气节的讥世之作。 想必那天出门给他采买衣物也是哄他的,实际上是把画拿去典当了! 余文进知晓桓王在找饮马图,还正好被他买到,不知道奚从玉背地里给了店家多少好处,还不是他那里得来的。 这下好了,余文进这个蠢货乐癫癫的以他的名头给桓王送去,也想攀上这艘船,顺便踩他一脚办事不利。果然惹得大怒,可桓王不是因为贺礼有讽刺之意才动怒的,他是早想除了自己,这个好大哥还真的顺手递了把刀。 奚从玉这一手一石二鸟不见得多高明,可偏偏两个都中招,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祁横一想到这就气的牙痒痒,桓王这个王八蛋派了这么多人看他,倒叫他废了一番功夫才脱身;余文进也是个王八蛋,敢带坏了从玉,回头就把人剐了。 再有,自己确实得多读点书了,这回阴沟里翻船也不能全怪从玉。
第6章 囚禁 一路飞沙走石,祁横直接把奚从玉带到了终南山。 奚从玉晕头转向险些没吐出来,还没回过神呢,脚上就多了一对镣铐,锁链不长不短,刚好够他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活动。 祁横冷哼一声,“你且死心吧,这里是我的私宅,方圆十几里全是森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 奚从玉不说话,感到一丝绝望。 祁横起身去拿蜡烛,点着了秉着烛靠近奚从玉,他才看见对方的十个指头扭曲不已,全身泡在血水里似的。 奚从玉大骇,“你怎么……” “如你所愿,我死了。” 桓王怕拖的时间久了,叫他生出玉石俱焚的心思,刚进狱就将他一通折磨至死。其实他若是化了蛇身轻松就能走的,但余家没倒他不甘心就此败逃,现如今,仇家里又多加一个桓王。 奚从玉哽住,他没想到会这样,他真的只是想稍微拖住祁横和余文进一会儿,甚至觉得祁横受宠会完全没事。 祁横倒像是真的生气了,把屋里的箱笼翻的很暴力,又听见布料撕扯的声音。 他拿着料子走过来蹲下,却是一圈圈往他脚镣上缠,将里头垫软了方作罢。 奚从玉见此,竟诡异的生出恻隐之心,“我只想走,没有想过真害死你。” 祁横抬起头睨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谅你也不敢。” 奚从玉拢在袖中的手指缩了缩,顿时有些气弱:“真的会死吗?” 他无端的想到祁横的娘亲,他这样对他和余升泰对他娘似乎也没两样,祁横应该会记恨上他。 祁横直起腰,只听咯哒一声,就把指头掰直了,“闭气术,皮肉伤,死不了就是有点疼。” 奚从玉一路逃亡过来,见惯了生离死别,如今却是不忍再看他的伤,“真是一语中矢,我害你跟你娘亲一样了,你还非要留我做甚。” 祁横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两者的关系,他觉得哪里不对,气头上却不愿意俯身解释,硬邦邦的说:“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你,等我伤好了,且等着吧。” 奚从玉好无力,一颗心直往下坠,窗外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呼呼声,像是这辈子都只能淹死在这林海里了。 祁横除了每天给他送来一日三餐,其他也不管,也不说话,奚从玉知道他还在赌气,格外顺从。 这事,总归是自己负了他的信任。 于是到了冷战的第三天,奚从玉看他手掌上的伤痕减淡,主动开口,“你身子可还好?” 真是罕见,从玉会关心他,祁横嗯了一声,心想苦肉计的确好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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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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