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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松开了拐杖,双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去。 “使不得,可使不得,”李钦霞冲过去一把扶住了周梦娴的胳膊,硬是把她给拽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呢,你腿都还没好呢,快起来,地上可凉了。” “警察同志,”周梦娴原本还是挺开心的,可开口说话的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带上了哭腔:“我跟我妹妹……我们没有什么能报答你们的,我就是想……就是想给你们磕个头……” “可千万别这么说,”唐嗣钧的语气比平常柔和了许多:“只是我们份内的事情,看到你们姐妹俩能走出来,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 许恩环给姐妹俩一人倒了一杯热茶,茶叶在开水中慢慢地舒展开来,一片一片地沉到杯底:“外面天冷,喝杯热水,暖和一下吧。” 周梦茹双手捧着杯子,手指微微有些发抖:“好,麻烦了。” 情绪缓和了一会儿之后,周梦茹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面锦旗。 锦旗是大红色的,四周都坠着金黄色的流苏,上面用黄色的字绣着两行字:破案神速,为民除害。 ——致敬燕京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上面的字迹不算特别的工整,针脚还有些歪歪扭扭的,能够看得出来,这面锦旗是姐妹俩一针一线,自己动手缝出的。 周梦茹把锦旗展开,用手掌抚平了一下上面的褶皱:“警察同志,我们姐妹俩没有多少钱,也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好,我姐姐说送烟送酒不太合适,送水果又太轻了,想来想去,就做了这面锦旗。” 她低着头,看着锦旗上面的那些针脚:“做得不太好,字也绣得不整齐,你们别嫌弃啊……” “怎么会?”施久大着嗓门说:“这可是我们收到的最好的锦旗!” 李钦霞略微嫌弃的瞪了施久一眼,施久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了水杯的后面。 唐嗣钧双手将锦旗郑重地接了过来:“谢谢你们,这面锦旗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肯定了。” 见此情景,周梦茹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是一个非常坚强的姑娘,虽然发生了这样不好的事情,但是她依旧积极开朗的笑对生活:“我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不用姐姐的搀扶,我也能自己走动了。” “而且,我从来没有觉得我变脏了,”周梦茹仅紧的牵着姐姐的手,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的坚定:“做错事情的是他们,不是我。” 她是一个受害者,她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躲躲闪闪的。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就是按时下班回家,走她走了三年多的那条路。 她没有招谁惹谁,她也没有穿得花枝招展的,她更没有半夜不回家在外面瞎逛。 她就是正常地生活,正常地工作,正常地走在她应该走的路上。 所以,她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会因为这个事觉得自己不值钱,觉得自己这辈子就完蛋了,”周梦茹唇角含着一丝清浅的笑,整个人无比的坦荡:“我还要继续上班赚钱给我姐姐治病。” 周梦茹的身上,带着一股子韧劲:“老板跟我说了,我之前的工作还给我留着,我什么时候回去都可以,还会给我涨工资呢。” 周梦娴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砸落下来:“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这个身体,妹妹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也不用工作到大半夜,或许也就不用…… “怎么会?”周梦茹动作无比温柔地擦去了姐姐脸上的眼泪:“你是我的依靠呀,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肯定坚持不下去的……” “说的对,”李钦霞直接大声的鼓起了掌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是应该抬起头来走路,你不用躲,也不用藏,更不用觉得丢人,丢人的不是你,是那两个罪犯。” “嗯,”周梦茹重重的点了点头:“那对母子……现在怎么样了?” 唐嗣钧轻声回答道:“已经被移交到法院去了,等过完年以后就会开庭审理。” “那可真是太好了,这两个畜牲,活该他们蹲大狱!”周梦娴攥着拳头:“他们会被判多久?” “这个还要看法官的判决,”许恩环微微沉思了一下:“强/奸罪的量刑幅度比较大,从三年到十年以上都有可能,如果情节恶劣的,甚至可以判到无期。” “这个案子,不仅有预谋有准备,还使用了暴力手段,这些都是加重罪行的情节,再加上陈翔在认罪的过程中,虽然比较配合,但还是把责任往母亲的身上推,这些东西法官都会综合考虑的,陈华燕虽然是一个从犯,但却是整个计划的主谋,量刑估计也不会太轻。” “好,”周梦娴轻轻应和了一声,随后咬牙切齿的说道:“宣判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到现场去看,我一定要亲眼看着他们付出代价。” 又坐了一会儿,姐妹俩起身告辞。 唐嗣钧也站了起来:“我送送你们。” “不用不用,”周梦茹赶紧摆手:“我自己走就行。” “没事,这边有楼梯你们俩走路也不方便,”施久一边说着话,一边用胳膊肘杵了李钦霞一下:“过去扶人呀,难不成你要让我这个大男人扶着她俩?” 李钦霞回了她一个白眼:“用得着你说?” 几个人簇拥着姐妹俩走到了市局的门口,便和她们道别了:“下了雪,路上滑,小心点啊。” “知道啦。”姐妹俩回了一句,然后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她们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的消失在了风雪中。 只留下了两串生生浅浅的脚印,从市局门口一直延伸向了远方。 “走了走了,回去了,冷死了,”施久跺了跺脚,撇着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资料还没整理完呢。” 日子就在这样的插科打混中一天一天地过去了。 腊月二十七那天,所有的书面材料终于全部弄完。 施久把最后一页笔录纸装订成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是一条被晒干了的咸鱼:“我发誓,我这辈子再也不干这个活了。” 李钦霞听了这话,头都没抬:“你上个案子也是这么说的。” “上个案子是上个案子,这个案子是这个案子,这不一样,”施久有气无力地反驳:“这个案子时间紧,可是累多了。” “那是因为你上个案子偷懒了。”许恩环的声音从角落里飘过来,像一把软刀子似的扎在了施久的身上。 施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过,干脆闭上了嘴巴。 唐嗣钧去交了资料,和陈谋义一起返回了办公室。 陈谋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都弄完了?” “弄完了。”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回答。 陈谋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崩了回去:“最后再把所有的材料都核对一遍,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就放假。”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声。 下班之后,施久抓着包就往外面冲:“终于解放啦!” 唐嗣钧在后面喊了一句:“你慢点跑,摔倒了可没人扶你……” 话音未落,施久就直接摔了一个屁股墩,连带着裤子都被地上的雪水给打湿了。 施久回过头来,满脸幽怨的看着唐嗣钧:“你个乌鸦嘴……”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哈……” 到了家里,唐嗣钧还没来得及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刘文珊的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回来了啊?赶紧换衣服,对联还没贴呢,弄点浆糊去把对联贴了,然后过来杀鱼。” 唐嗣钧站在门口,被这一连串的指令砸得有些发懵:“妈,我刚进门……” “刚进门怎么了?刚进门就不能干活了?”刘文珊从厨房里探出了头,不由分说地将一条围裙塞到了唐嗣钧的手里:“快去,别站着了,年三十之前干不完活,看我不收拾你。” 唐嗣钧看着母亲不同以往冷淡的眉眼,所有到嘴边的话都被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响亮的:“遵命。” 年三十的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唐嗣钧就被刘文珊从被窝里薅了起来:“起来起来,赶紧的,一会儿菜市场的好东西都让人抢光了。” 刘文珊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忙活了大半早上的人。 唐嗣钧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妈,才六点半……” 刘文珊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二话不说的就往唐嗣钧的脸上招呼。 唐嗣钧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彻底的清醒了:“这么凉。” “凉什么凉?”刘文珊瞪他:“大过年的你还想睡到日上三竿不成?赶紧穿衣服。” 唐嗣钧认命地从被窝里爬起来,穿上棉衣,跟着刘文珊一起出了门。 胡同里还黑着,路灯昏黄的光束在晨雾中晕开点点,但菜市场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到处都是人声鼎沸的,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刘文珊拿着菜篮子,如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军一样,指挥着唐嗣钧:“先去称两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太瘦了不好吃。” “再买点鸡蛋……” 母子两人在菜市场里转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唐嗣钧的两只手里都拎满了袋子。 刘文珊走在前面,两手空空,步履轻盈,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别把东西弄丢了哦。” 两个人回到大院的时候,李钦霞正站在门口,她身上穿着一件新的袄子,扎着一个高马尾笑意盈盈的:“阿姨,唐嗣钧,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刘文珊笑着应道。 “你们这是买菜去了呀?”李钦霞弯着腰,看了一眼唐嗣钧手里的袋子:“我爸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晚上别做饭了,到我们家去吃团年饭。” 李钦霞的父亲李综铭和唐嗣钧的父亲唐国政素来是好友,这么多年,两家人一直都是在一块吃团年饭的。 刘文珊自然也不会拒绝:“好,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告诉你爸,今年给他带了好酒。” “好嘞!”李钦霞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唐嗣钧和刘文珊进了屋,把买回来的年货分门别类地放好。 刘文珊系上围裙,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唐嗣钧想去帮忙,被刘文珊推了一把:“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去给你爸擦个身子,翻翻身吧。” 唐嗣钧应了一声,端了一盆温水,走进了父亲的卧室。 傍晚的时候,刘文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在头上别了个发卡,然后从柜子里面拿出了一瓶包装精美的白酒,放在袋子里,拎在手上出了门:“走吧,别让人家等着。” 李钦霞的母亲郑夏冬打开门以后,看着刘文珊手里面提着的东西,故意板起了脸来:“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呀,都说了多少次了,人来就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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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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