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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生莲没有立刻接话。他只是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哪里不对?”他问,放下茶盏。 容与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们怀疑他被魔气入了体。”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微生莲沉默了许久,久到堂溪靖开始坐立不安,久到容与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这个差事,然后他开口了。 “遥儿自幼顽劣,喜欢四处游荡,不喜被人约束。他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我这个做兄长的,并不全都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堂溪靖屏住呼吸。 “他身上的气息,”微生莲一字一句道,“与三个月前他离家时,一模一样。” 容与愣住了。 “遥儿的事,不劳二位费心。” 话已至此,逐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堂溪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被容与一把拽住。 “打扰了。”容与站起身,拱了拱手,“告辞。” 微生莲微微颔首,没有起身相送。 容与拽着堂溪靖往外走,堂溪靖边走边回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走到门口时,他终于忍不住停下来。 “微生家主!” 微生莲抬眸看他。 堂溪靖深吸一口气,“我们怀疑令弟被魔物夺舍了。”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沉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缓缓上升,消散在空气中。 “我知道了。”他说。 离开微生府,容与眉头微皱,“看来金瞳言说的是真的,向他提供魔物的人真的是微生莲。” “怎么看出来的?”堂溪靖好奇道。 “你觉得微生府怎么样?” “有钱!”堂溪靖赞叹道,目光扫过廊下那两排雕花玉柱,又掠过檐角垂落的金丝琉璃灯,“这么大,精致得跟皇家园林似的,要不是有人带路,估计刚走进来我就得迷路。” 微生府坐落于帝城正中,占地千亩,外显恢宏,入内方知深幽。五步一廊,十步一阁,曲水萦回,假山叠翠。 廊柱所雕非寻常花鸟,尽是上古神兽,栩栩如生,似欲破壁而出。檐角琉璃灯嵌以鸽卵夜明珠,暮色中幽光流转。地面皆铺东海寒玉,触之温润。 四个字,壕无人性。 “我是在说这个吗。”容与嘴角微抽,“你不觉得这里的布局很奇怪吗,像天宫聚灵阵。” 闻言堂溪靖愣住了,随即瞪大了眼睛,“你说……我靠。” 天宫聚灵阵,明面上是聚灵,可实际上是聚魂。 准确来说,是以活人之躯为阵眼,将天地灵气强行灌注其中,滋养阵中人的神魂。 被滋养之人神魂会越来越强,可代价是方圆百里内所有死去的残魂,都会被阵法吸纳、炼化,成为滋养阵眼的养料。 而阵眼的位置,他方才走过的时候,隐约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微生遥的寝殿。 堂溪靖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你是说……微生莲把他弟弟当阵眼?” 容与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微生府的方向。 暮色中,那座恢弘的府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地匍匐在帝城中央。檐角的琉璃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幽光流转,美得不像话。 可那美里,藏着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 “不只是聚魂。”容与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天宫聚灵阵还有镇压作用。” 堂溪靖一愣,“镇压什么?” “被聚来的残魂里,有一些不是残魂。”容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是活人的神魂。” 堂溪靖的脑子“嗡”了一声。 “焚天。”容与说出了那个名字,“焚天的魔魂寄托在微生遥体内,可那封印只能消磨,不能根除。想要彻底根除,需要外力。” 他顿了顿。 “微生莲在用整座微生府,替他弟弟磨掉焚天的魔魂。” “金瞳言告诉我,焚天的心脏是他在无尽崖上捡回来的,而微生莲在得知魔脏在他那后,主动向他提供了魔种。” 魔族生来便有吞心之癖,心脏乃力量本源,若是能一口吞下,便可徐徐炼化其中力量,直至彻底消亡。 “我在想,微生莲向金瞳言提供魔种,是不是想借那魔种杀死焚天。” 心脏一旦离体,魔物的实力便会被大幅削弱,若是落入其他魔物腹中,二者间的感应更是会彻底断绝。 只可惜,焚天的魔脏最终还是没有被那只小魔炼化掉。 待到二人彻底离开,微生莲的目光终于转向殿内阴影处,“下次不要用我弟弟的身体,踏入青楼那种地方。”
第20章 金屋藏娇水美人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了出来,粉色的长发,弯弯的桃花眼,以及唇角那抹时常挂着的无辜又欠揍的笑。 “哎呀,干嘛这么凶嘛。” 披着微生遥皮的焚天歪了歪头,一脸委屈地摊开手。 “本座以后不去便是了,何况祝曦和那家伙也出现在了青楼,本座不过是想去抢心脏而已。” “抢到了吗?”微生莲淡声问。 焚天眨了眨眼,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没有。”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被祝曦和搅和了,他的剑法又精进了,一剑劈过来本座连心脏的影子都没摸到。”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水千潋也不帮我,他还装晕!装晕你知道吗!本座差点就被祝曦和捅穿了,他倒好,往地上一倒跟死了似的,害本座一个人跑了老远!” 微生莲听着他絮絮叨叨地抱怨,垂眸掩去眸底神色,“水千潋落到了祝曦和手里?” “是啊。”焚天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不过阿潋故意将自己的破绽露出来,肯定是有阿潋自己的原因的。” “水千潋有破绽?”微生莲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似的,语气略带了几分讶异。 他与水千莲相识多年,是故交,对于水千潋这个总喜欢暗戳戳阴人的家伙,微生莲实在想不到他有什么弱点。 “阿潋晕血呀,你不知道吗?”焚天歪头一笑,“平常阿潋杀人都会自封视觉,昨晚就缠了块破布在眼睛上,一看就是故意的嘛。” 故意留在祝曦和身边。 焚天也不清楚水千潋想干什么,毕竟昨晚那一幕不在他们的计划当中。 不过焚天并不在意他的擅作主张,因为无论水千潋做了什么事,他都会原谅他。 焚天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桃花眼弯弯的,饶有兴趣地看着微生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你好像不太高兴?” 微生莲抬起眼帘,“没有。” 焚天歪了歪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忽然笑了,“你在担心阿潋?放心,祝曦和不会伤他,那个人把阿潋当眼珠子似的,疼都来不及。” 微生莲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祝曦和不会伤水千潋,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你方才说,水千潋是故意的?” 焚天点头。 “他故意露出破绽,故意留在祝曦和身边。”微生莲重复了一遍,“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这个嘛,可能是阿潋想把道侣契解了吧。”说着,焚天又开心地补了句,“还有血契。” 焚天早就看不顺眼水千潋神魂上那道血契了,说什么永远不能伤害彼此,否则十倍反噬,表面上看着伉俪情深,他看还不如主仆契来得实在。 一方死,另一方跟着陪葬。 “莲莲,你说我跟阿潋说想和他结主仆契,他会答应吗?” 微生莲:“……不要这么叫我,谁主谁仆?” “当然是阿潋主啊。”焚天骄傲地昂起下巴,“反正我现在用的身体是你弟的,当一回仆也没关系。” 微生莲:“……不可。” 他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认真地看向焚天,“待你拿回心脏,重登魔神之位后,你是欲归魔界,还是欲攻人界?” 焚天罕见地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出了声,“莲莲,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单手托腮,满脸纯良,“我不在乎魔神之位啊,是阿潋想要我登,我才登的。” “而且,就算本座想要回魔域,那也得认识路才行嘛。” 微生莲倒是忘了,焚天是个重度路痴。 若非当年下凡时忘了路,焚天也不至于在人间逗留三百年。 “不要叫我莲莲。”微生莲皱眉道。 “可你才十七岁,年龄还没我牙龄大呢,不叫莲莲叫什么?叫微生弟弟吗?那也太奇怪了吧。” “……” 水千潋被祝曦和囚禁在了苍梧剑修首席院里,除了祝曦和之外,无人能随意出入竹栖庭。 说是囚禁,倒也不太贴切。毕竟真正的囚禁,断不会居于苍梧最灵秀的院落,不会日日享用花样翻新的珍馐,更不会有人在深更半夜里,还要耐心哄着他随时泛起的小脾气。 水千潋靠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看着院墙上那几株探进来的青竹,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甜糯在舌尖化开,他眯了眯眼。 祝曦和这个人,说他胆大也好,目中无人也罢,水千潋总觉得这两样他都占全了。 苍梧学校内布有御魔大阵,专克魔族气息。祝曦和为了防焚天闯进来救他,竟敢直接将他这个叛门逃犯藏到苍梧眼皮子底下。这般胆量,属实非寻常人可比。 祝曦和身为剑修院首席,事务繁忙,无法时时守在水千潋身侧,而水千潋又贪嘴,是以他每日都会遣堂溪靖等人,将新鲜吃食送至竹栖庭。 这几天下来,送饭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从堂溪靖到许诺,从许诺到几个他叫不上名字的剑修院小师弟。 众人皆是一副“撞见惊天秘事”的神情将食盒放下,旋即又换上“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匆匆退去。 水千潋觉得有些好笑。 他堂堂苍梧符院前首席,鲛人族三皇子,叛出师门的逃犯,被祝曦和囚于寝殿悉心供养。 白日有人按时送来膳食点心,夜里有人嘘寒问暖,这般待遇,竟比他当首席当皇子的时候都要好。 几天过去了,外界开始流传祝首席金屋藏娇。 流言是从剑修院开始的,有人见堂溪靖日日提着食盒往竹栖庭去,有人见祝曦和破天荒地每日天不亮便归寝殿,更有人见他出门时,眉宇间竟藏着几分难得的好心情。 “祝首席有心上人了。”剑修院的小师弟们交头接耳。 “听说是从外面带回来的,长得特别好看。” “好看?能有祝首席好看?” “不一样的……听说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走不动道的好看。” “难怪祝首席天天往竹栖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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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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