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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祝曦和的声音哑了下来,一字一顿,“你是被人蛊惑的,对吗?” 水千潋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祝曦和,目光温柔得几乎不像是一个被囚禁的人。 那目光太轻,轻得像羽毛,落在祝曦和心口上却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攥着水千潋的手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你不是说只喜欢我吗?”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水千潋的指节上,声音闷在掌心里,“那你为什么又要抛弃我,你说你需要微生家的势力,那我呢?” “祝氏的权力不够大吗?你不需要我了吗?” 水千潋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落在指缝间,一颗,又一颗,洇进皮肤纹理的深处。 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符文流转不息,一五一十地数着那些被刻进血肉里的日与夜。 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次疼痛,每一次疼痛都是他默念着那个名字熬过来的。 水千潋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用力抽回了被祝曦和攥住的手——祝曦和下意识想要追回来,却在下一秒顿住了。 因为那只手落在了他的头顶。 水千潋的指尖穿过他的墨发,轻轻揉了揉,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回家的、脏兮兮的、倔强得不肯承认自己在发抖的小狗。 “行了,”他说,声音很淡,淡到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哭什么。” “没哭。” “嗯,没哭。” “水千潋。” “嗯?” “别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水千潋睁开眼,对上那双泛红的眸子,忽然弯了弯唇角。 “好,”他说,“那和弟弟想让我用什么语气?” 祝曦和凝望了他许久,忽然俯身扣住水千潋的后脑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势汹汹,带着三年积压的怨与念,还有心底里压抑不住的情愫。 水千潋被他压在床榻上,锁链哗啦一声绷直,将他的手腕高高吊起。符文骤然亮起,银光如蛇般缠绕而上,灼得皮肤微微发烫。 他没有躲,甚至在那条锁链扯痛手腕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便任由祝曦和吻得更深。 水千潋觉得,他应该是喜欢祝曦和的吧。 可单单爱情二字,又怎及权柄一角?
第18章 哥哥衣服脏了 修仙界,大多以无情道与苍生道为首。 无情道者,斩尘缘,断七情,心如琉璃,不染尘埃,求自身大道圆满,寿与天齐。 苍生道者,怀慈悲,立宏愿,以天下为己任,渡尽世间苦难。 其中,无情道一脉,通常以微生家家主微生莲为魁首;苍生道一脉,则以长风氏长子长风敬为表率。 微生莲,微生氏嫡长子,自幼便被家族以继承人之名栽培,十七岁独掌家族大权,剑道威名震世。 可他有个弱点。 “哥哥!”微生遥笑嘻嘻地扑到微生莲怀里,好死不死地用他那张染满泥泞的脸蹭了蹭他的衣服。 微生莲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袍,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瓷白的脸颊旁,衬得他整个人如一块未经雕琢的冷玉,清冽孤高,不染纤尘。 可此刻,这块冷玉上多了几个脏兮兮的泥印。 微生莲身形微僵,却也不推开,只是微垂着眼帘打量着自己这个庶出堂弟。 “又去哪玩了?”声音很冷,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清澈,极为悦耳。 微生遥从他怀里抬起头,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脸上糊着泥巴和草汁,活像一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小狗。 “后山!”他兴冲冲地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把泥蹭了微生莲一身,“后山有条小溪,里面有鱼!我抓了好久好久,一条都没抓到。” 他伸出两只脏兮兮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圆。 “这么大!的鱼!从我脚边游过去,我一扑——”他做了个扑的动作,险些又撞进微生莲怀里,“它就跑了!我还摔了一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又抬头看了看微生莲衣襟上那几个清晰的泥手印,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心虚的笑。 “哥哥的衣服脏了。” 微生莲垂眸看着自己衣襟上那几道泥印子,又看了看面前这张脏兮兮的笑脸,沉默了片刻。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听不出喜怒。 微生遥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往前凑了凑,歪着头去看微生莲的脸。 “哥哥,你不生气吗?” 微生莲看着他凑过来的那张脸。泥巴糊了半边,鼻尖上还沾着一片草叶,桃花眼里盛满了“你快骂我两句吧”的期待。 “不生气。” 微生遥更不满意了。 他伸手去擦微生莲衣襟上的泥印子,越擦越花,越花越脏,最后把整片衣襟都糊成了一片泥色。他抬起头,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 “现在呢?生气了吗?” 微生莲低头看着自己那件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月白衣袍,沉默的时间比方才长了一些。 “没有。” 微生遥气鼓鼓道,“哥哥你是不是不会生气啊!” 微生莲没有生气的意思,倒是微生遥身后的侍女先白了脸,连忙上前两步,小声提醒,“三公子,家主还要去议事……” 微生遥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看着微生莲,桃花眼眨了眨。 “哥哥要去议事?” “嗯。” “那我跟你一起去!” 侍女的脸更白了,家主议事,带一个满身泥巴的小孩进去,这成何体统? 可微生莲只是低头看着微生遥那张写满了“我要去”的脸,沉默了一瞬。 “先去换衣服。” 微生遥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又看了看微生莲衣袍上被自己蹭出来的泥印子,忽然笑了。 “哥哥也换。”他伸出手,那两只刚擦过泥的手又抓住了微生莲的袖子,“我要穿和哥哥一样的!” 侍女:“……” 微生莲垂眸看着那两只又在自己袖子上留下印记的脏手,又抬起头,对上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 “好。” 侍女几乎要晕过去了。 微生遥却笑得更开心了,抓着微生莲的袖子不放,拽着他往内院走。 “快点快点,换完衣服去议事!我要坐你旁边!” 微生莲被他拽着往前走,步子依旧不紧不慢,月白衣袍上满是泥印,袖子上还挂着两只脏兮兮的手。 他没有挣开,只是任由他拽着。 微生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哥哥,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微生莲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 “有!我看见了!你嘴角动了一下!” “是么?” “是的!没错!” 微生莲嘴上说准允他进正厅议事,可最后还是没带上微生遥。 此刻,微生莲正不缓不慢地踏入承微殿。 殿内焚着淡淡的沉水香,青烟袅袅,缭绕在雕梁画栋之间。长明灯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光落在地面的金砖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抬眸望去,已然有两人落座在了客座上。 他昔日的苍梧校友,容与,堂溪靖。 容与坐在左侧,手里捏着一杯茶,正低头研究杯壁上那朵青花,好像那花纹里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堂溪靖坐在他旁边,屁股只沾了半边椅子,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活像一尊被人硬生生摆在那里的瓷像。 听见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 堂溪靖的脸上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行礼,被容与一把按住。 微生莲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没有说什么,只是缓步走向主位,撩袍落座。 “容公子,堂溪公子。”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像是深冬里的一捧雪,“久违。” 容与放下茶杯,拱了拱手,“微生家主,别来无恙。” 堂溪靖跟着拱手,动作比容与快了半拍,又慢了半拍收回,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微生莲没有在意,他只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搭在膝上,目光从两人脸上掠过。 “二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第19章 是正是邪微生莲? 容与和堂溪靖对视了一眼。 堂溪靖疯狂使眼色:你说! 容与装作没看见:凭什么我说? 堂溪靖的眼色更疯狂了:你是师兄! 容与端起茶杯:你是他院友。 堂溪靖急了:院友个屁,我就是个陪衬! 微生莲看着两人眉来眼去,也不催促,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盏,低头饮了一口。 茶汤清浅,映出他的半张脸。 “如果二位是来喝茶的。”他放下茶盏,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我让下人换一壶好的。” 堂溪靖终于憋不住了,“微生师弟!”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响声。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又讪讪地坐了回去,声音降了八度,“那个……我们来是想打听一件事。” 微生莲未发一言,只微抬下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堂溪靖咽了咽唾沫,“就是……令弟,微生遥公子……”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了一瞬。 沉香依旧袅袅地燃着,青烟在两人之间缓缓上升,又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轻轻拂散。 “遥儿。”微生莲开口,声音依旧清清冷冷的,“他怎么了?” 堂溪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只得侧首看向容与,眼底明晃晃写着求救。 容与放下茶杯,终于开口。 “微生家主,”他说,语气比堂溪靖沉稳许多,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我们在外执行任务时,曾见过令弟。” “在哪?” 容与和堂溪靖又对视了一眼。 “红绡楼,凡间的一座青楼。” 殿内彻底安静了,连沉香燃烧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微生莲坐在主位上一动不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雪的模样,只有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青楼。”他淡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堂溪靖连忙补充,“他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身边还有……”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闭上了嘴。 微生莲的目光移到他脸上。 “还有什么?” 堂溪靖疯狂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微生莲看了他三秒,又移开目光,落在容与身上。 容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微生师弟,”他说,“令弟当时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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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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