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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陪我见族中长辈。” 水千潋笑了,“好。” “还有,”祝曦和的声音更小了,小到几乎听不见,“不要叫我和弟弟。” 水千潋挑眉,“那叫什么?” 祝曦和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水千潋看着他,忽然凑了过去,“那我叫你小道士吧?” “听说小道士都喜欢抓鱼,我是鱼,小道士你要不要来抓我?” 祝曦和猛地抬头,整张脸都红了,“不知廉耻!” 水千潋很喜欢祝曦和,至少是他在上岸以后,遇到过的最喜欢的人。 比起那些心思深沉难测,或是懵懂无知的庸人,祝曦和这般稍一撩拨便耳根泛红的世家子弟,反倒最合他心意。 祝曦和向来聪慧通透,唯独在情事上愚钝得很。纵有千万人劝他,说他被水千潋算计利用,他也只觉是旁人不懂水千潋,才会这般妄断。 水千潋不过是野心炽盛了些,不过是缺爱孤冷了些,不过是人脉盘结了些,这难道是他的错吗? 这只是他对水千潋不够好的错。 “阿潋。”祝曦和将脸贴在水千潋的手心里,“我不怪你利用我去抢苍梧继承人之位,你别抛弃我,好吗?” 水千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擦过祝曦和温热的脸颊,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所有可供揣测的情绪。 “曦和。”他开口,声音温软得像三月江南的烟雨,“我为什么要抛弃你?你要记住,我最喜欢你了。” 祝曦和怔住了,那双总是通透的眼睛里,先是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随即像被风吹散的云,露出底下明晃晃的欢喜。 “……我知道的。” 水千潋没有抽手,他只是垂着眼,看祝曦和的睫毛在自己指缝间微微颤动,像两只栖息的蝶。 掌心里那点湿意,分不清是呼吸还是别的什么,温热的水渍顺着指根的缝隙往下淌。 “那你哭什么。”水千潋问。 他的声音依旧温软,甚至含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恰似大人对着耍赖孩童那般纵容。 但他的拇指不动声色地收紧了些,恰好卡在祝曦和颧骨下方那道浅浅的弧线上,不疼,却有一种微妙的、不容挣脱的禁锢感。 祝曦和没有察觉到。 他从来不觉得水千潋的触碰有什么不对。那些恰到好处的温度、精准落于软肋的安抚、总在脆弱时递来的掌心,他都只当成是喜欢。 “我没哭。”祝曦和闷声说,声音瓮瓮的,尾音却拐了个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鼻音,“你最近和微生莲走得很近,我不喜欢。” 水千潋的手指停在他眼尾,轻轻揩去那点湿意,动作慢得像是在拭一件瓷器上的水渍。 “微生莲?”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带着几分好笑,“你连他的醋都吃?” 祝曦和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掌心里又埋了埋,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可红透了的耳尖出卖了他,从耳垂到耳廓,红得像被火烧过。 微生氏与祝氏同为四大修仙世家之一,两家表面和气,暗地里却已较劲了几代人。 微生莲拜入苍梧时不过十三岁,比所有人都要小,可那孩子从踏进院门的第一天起,就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所有人都说微生家这一代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祝曦和却只觉得那人看水千潋的眼神让他不舒服。 水千潋失笑道,“祝曦和,他才十三岁,我不会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要和他走这么近?” “微生莲寻弟心切,我又正需微生家势力相助,各取所需罢了。”水千潋指尖轻捏他的脸颊,语气柔得近乎缱绻,“我若不步步登高,又怎能与你并肩而立?”
第27章 (回忆三)反目成仇 可祝曦和从不需要这些。他不需要水千潋身居高位,不需要他权倾一方,更不需要他攀附微生世家,只为与自己比肩。 他只需要水千潋陪在他身边,画符也好,吃桂花糕也好,在后山晒太阳也好,什么都不做也好。 哪怕是被利用,他也甘之如饴。他只需要这个人不要消失,也不要在某一天忽然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可最后祝曦和什么都没说,喜欢也好,利用也罢,他总觉得,只要人还在身边,旁的都不重要。 他们之间真正的裂痕,是从遇见焚天的那一刻,悄然蔓延开来的。 水千潋身为苍梧二年生,自登顶符院首席之位后,便愈发忙碌,忙到祝曦和有时整整一月,都难见他一面。 “水千潋,出来。” 水千潋抬起那张被符墨染花了的脸,望向门口的身影。祝曦和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剑,薄唇微微抿着。 阳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水千潋脚边。 “怎么了?”水千潋搁下符笔。 “我向徐长老呈请,让你随我一同出降魔任务,别画了,跟我走。”祝曦和说的很快,像是怕他拒绝,又像是怕自己反悔。 苍梧共分七院,各由一位长老执掌,符院的徐墨长老,便是院内一言九鼎的掌权人。 “好。”水千潋应道。 祝曦和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你不问是什么任务?” 水千潋撑着下巴看他,唇角噙着浅笑。 “你来找我,就是任务。” 祝曦和的耳尖红了几分,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油嘴滑舌。” 他本意是想带水千潋出去散散心,至于降魔任务,让水千潋挑个难度低的,快速过一下便好了。 可这一决定,却成了他此生最后悔的事。 踏入任务大厅,水千潋的目光瞬间被人群簇拥最密的那张悬赏单牢牢吸引,祝曦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沉了一下。 那是一张甲等悬赏单,贴在最中央的位置,四周用朱砂描了红边,刺目得很。 悬赏单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一行一行,全是血淋淋的罪行。 【甲等·魔界堕神】 名号:焚天 罪行:三百年前屠灭北境三城,焚杀修士一千四百余人,凡人百姓十万余。旋山一役,十二位化神期修士围剿,死七人,伤五人。 悬赏:灵石百万,修仙界仙盟终身客卿之位。 水千潋是意外的,他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关于焚天的东西。 那张悬赏单悬于大厅正中,朱砂勾边,血色刺目,恍如八年前东海深处那道浸满鲜血的伤口。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淡忘,淡忘了那个被锁链刺穿手脚、泡在寒海里,却仍对着他笑的红瞳少年。可当他一字一句读下去时,才惊觉过往分毫未减。 三百年前屠尽北境三城,一千四百修士,十万百姓,七位化神……桩桩件件,皆是染血的罪证。 可水千潋眼底映出的,却不是这些。 是少年歪头问他“小哭包,明日还来吗”,是他嗔怪“别哭了,福气都被你哭没了”,是他钉在锁链上淌血的手足,是他满身伤痕却依旧张扬的笑。 也是他答应要带自己走,最后却独自一人跑掉的身影。 那个诱骗他、将他抛弃于东海深渊的魔种。 他抬手,轻轻揭下悬赏。人群自动退开,惊呼和私语四起,他却充耳不闻,只回眸望向祝曦和,眼底漾开一抹灿烂笑意,“你会陪着我的,对吗?” “对。” 那日,围剿焚天的一共十方势力,可追杀到最后的,只有他与祝曦和二人。 他们将焚天逼至东海边境,就在祝曦和剑刃将落,欲将其彻底斩杀的刹那,少年突然目眦欲裂,朝着水千潋嘶声大喊。 “水千潋!你不是厌弃你的血脉吗!我能帮你!” 那一剑祝曦和终究是没能挥出去,因为比那一剑先来的,是水千潋的背刺。 剑刃没入祝曦和后心的瞬间,水千潋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祝曦和没有躲,他只是回过头,用一种水千潋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眼神看着他。 下一刻,祝曦和笑了,笑意轻浅得几乎看不见,唇角微微弯起,似是想说一句“没关系”。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水千潋已经握着他的手,借着他的剑,将焚天残魂收入了袖中。 “对不起。”水千潋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祝曦和没有应声。他只是静静立在原地,衣袍上那片月白已被伤口溢出的血液染透了大片,他却浑然不觉,目光只牢牢锁在水千潋身上。 “你会回来吗?”他问。 水千潋没有回答,他不敢答,只是带着焚天的残魂,往东海深处遁去。 海风灌入袖口,裹挟着咸涩的冷意。焚天的残魂在他掌心微微搏动,如同一颗蜷缩的心脏,微弱却清晰。 “亏我刚刚揍你的时候留手了,小海鱼,你还挺仁义的嘛。”焚天的声音从掌心传来,虚弱得很,却偏带着几分得意,“不过你要是舍不得你那个老相好,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水千潋低头看着着掌心那缕微光,它在白皙的掌纹间一明一灭,活泼地跳动着。 “你闭嘴。”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焚天果然闭嘴了,静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却低了许多,“阿潋,我当年没有骗你……我真的想过要来救你。” 水千潋愣了一下,随即涩声开口,“我早就……不在意了。”
第28章 爱是肺腑之言 “祝曦和,如若我告诉你,这次我回来,是为了与你站在同一阵营的呢?” 祝曦和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抿唇一笑,那笑中带着淡淡的讽刺,“你还打算骗我多久?” 水千潋两指轻抵心口,鲛人族特有的清冷声线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吾以鲛人之血立誓,潮起潮落,日月为鉴。此生必于祝曦和面前,斩杀焚天。此誓若虚,便教我鳞碎骨裂,永沉碧落之渊,永世不得化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幽蓝的光从水千潋心口迸出,化作细密的符文,缠绕在他指尖,又没入皮肤之下。 那是鲛人一族最古老的潮汐血誓,以血脉为引,以神魂为契。背誓者,将承受碧落之渊的永世沉沦。 潮汐血誓,传说中鲛人用来惩罚叛族者的终极诅咒。一旦背誓,则会遭受鳞碎,骨裂,魂飞,魄散之刑,永世不得化人。 祝曦和眸色骤缩,万没料到水千潋竟会立下这般毒誓,他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攥住对方手腕,“你疯了?” “我没疯,”水千潋低笑一声,眼底漾着几分戏谑的潋滟,“不过是向阿和承诺一句,阿和便受不住了吗?” 祝曦和总觉得水千潋缺爱,可水千潋觉得祝曦和也没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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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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