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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已经向祝曦和立下了天地誓言,可那人依旧不肯安心,固执地拉着他在床边坐下,取出一张又一张测言符,反复测他言语真伪。 “你喜欢我吗?” “……喜欢。” 测言符生出红焰,燃烧殆尽,真话。 “焚天和我,你更喜欢谁?” “……这是什么鬼问题。” “回答我!” “我和他是朋友。” 测言符生出红焰,真话。 “你是为了我回来的吗?” “……嗯。” 真话。 “我第一次遇见你那日,你从符院三楼掉下来,是故意的,还是巧合?” “巧合。” 真话。 “这三年,你有想我吗?” “大概吧。” 真话。 祝曦和问了许许多多奇怪的问题,多到床边积了薄薄一层符灰。水千潋终是倦了,躺回榻上伸手将人轻轻推开,声线微哑,“我困了。” 祝曦和被他推开也不恼,只低笑着伸手将人揽入怀中,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虔诚道,“水千潋,我待你,真心无二。” “嗯。” “我爱你。” “知道了。” “我爱你。” “……胡言乱语。” “是肺腑之言。” 水千潋在苍梧内担任了教习一职,他本就是前符院首席,符道天赋冠绝同辈,修为亦臻化神境,资历与实力皆无可挑剔。 去年符院恰好有几位教习离任,眼下正是人手紧缺、急需符道先生之时。执法堂递来教习之邀,水千潋思忖着终日困于寝殿亦是无趣,便应了下来。 祝曦和对于水千潋这种每日都要出去抛头露面的行为极为不满。 昔日他身为符院首席时,身边便已是趋之若鹜、簇拥成群。如今又兼了教习之职,围在他身侧的人更是只多不少。 “好啦,他们都知道你与我结下了道侣契,不吃醋了好不好。”水千潋捏了捏祝曦和的脸,笑得眉眼弯弯。 祝曦和嘴上说着不喜欢,可人已识趣地俯下身任水千潋捏他脸,只是那双眼睛还是盯着水千潋看,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不要撒娇,祝首席,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水千潋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符院各弟子对于水千潋来担任教习一事极为热络,消息传出的当天,符院的选课系统崩了三次,管事的师兄一边修阵法一边骂人。 到了开课那日,能容纳百人的讲堂挤得水泄不通,连走廊上都站满了人。 不仅有符院的,还有法阵院的、丹修院的,甚至连剑修院都来了好几个,美其名曰“跨院交流”,眼睛却一刻没从讲台那张脸上移开。 水千潋站在讲台上,幽蓝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堂溪靖与许诺,容与二人挤在角落,贼眉鼠眼地盯着水千潋瞧。 堂溪靖:“怎么样,我家老大牛吧?第一堂课就来这么多人。” 许诺:“牛啊,但是大家怎么都在看水首席的脸?” 容与:“水老大五年前初入苍梧,便已是七院公认的第一美人。若不是同届弟子早已结业,今日这讲堂,怕是来的人会更多。” 许诺:“诶,你们与水老大不是同一届的吗?” 堂溪靖:“不是,老大比我们大一届,是师兄。” 许诺眨了眨眼,目光在堂溪靖和容与之间来回转了一圈,“那你们怎么跟水首席混这么熟的?” 堂溪靖挺了挺胸,一脸得意,“那当然是因为我们优秀!” “因为他脸皮厚。”容与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入门第一天就堵在水老大回寝殿的路上,说要给他当小弟。” 堂溪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那、那怎么了!我那是慧眼识珠!再说了,你不也是吗?你嘴上不说,不也天天往首席寝殿跑?” 容与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我那是去请教符道。” “请教符道需要带桂花糕?” “那是……顺路。” “顺路?普通弟子院到首席院要绕半个苍梧,你顺的哪门子路?” 许诺听着二人斗嘴,忍不住笑了。 他抬眼望向讲台,只见水千潋立于喧嚣之中,却丝毫不显急躁,只慵懒地倚着案几,指尖轻捻符笔,静等堂下自行安静。 他忽然想起初见水千潋那日。 水千潋向他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叫他将魔脏藏好的那日。 他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和焚天走到一起?
第29章 三月后,夺下一切 孟秋,是苍梧弟子结业之季。 “我说你们不去参加结业考核,天天跟着我做什么?”水千潋无奈地看着帮他提东西的堂溪靖、容与二人。 堂溪靖手里抱着一摞符纸,胳膊上还挂着水千潋的外袍,闻言嘿嘿一笑。“考核有什么意思,跟着老大才有前途。” 容与面无表情地拎着两盒桂花糕,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水千潋叹了口气,“你们结业之后打算去哪?” “跟着老大。”堂溪靖想都没想。 “容与呢?” 容与沉默了一瞬,“符院留聘了。” 水千潋看了他一眼。容与别过目光,耳尖微微泛红,“教习考核过了,下个月开始带新生。” “不错,小与变了很多呢。”水千潋笑了笑,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一盒桂花糕,“比某个只会拍马屁的强。” 堂溪靖不服气地嚷嚷,“我也会留聘!我……” “你符道考核过了吗?”水千潋问。 堂溪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阵法呢?” 堂溪靖低下头。 “剑术?” 堂溪靖把头埋得更低了。 水千潋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那你还敢说不去考核?” 堂溪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声音闷闷的。“可是老大,我走了谁帮你搬东西啊?” 水千潋愣了一下,随即戏谑道,“柳煜。” 堂溪靖被气走了,容与纠结了一瞬,去追堂溪靖了。 水千潋欲张嘴叫堂溪靖把东西留下,可一眨眼两人就跑没影了,只得无奈一笑。 堂溪靖跑时太急,怀里那摞符纸哗啦啦撒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几张飘到了石阶下,有几张挂在桃花枝上,还有一张飞到了长廊尽头。 水千潋低头看着那些散乱的符纸,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捡。 指尖刚触到符纸的边缘,另一只手先他一步,将那页纸拾了起来。 水千潋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润的眼睛。柳煜站在他面前,竹青色的长袍,乌发束得整整齐齐。 柳煜手里捏着符纸,看着水千潋,嘴角总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殿下,落在地上的东西就不要自己捡了。” 水千潋蹲在地上,仰着脸看他,眼尾微微上挑,笑得好不灿烂,“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捡几张符纸怎么了?” “殿下乃皇族之子,莫要妄自菲薄。”柳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弯下腰,将散落在石阶下的符纸一张一张捡起来,每一张都抚平了边角,叠得整整齐齐。 “皇族之子?”水千潋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一个混血的杂种,即便是皇族又怎样。” 柳煜的手指顿了一下,捏着符纸的边角停在半空。他没有抬头,只是看着那张已经被抚平的符纸,看了很久。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许多,“您不是杂种。” 水千潋靠在桃花树上,双手抱胸,嘴角还挂着那抹自嘲的笑,“不是杂种是什么?鲛人不认我,人族不收我。东海视我为奴,苍梧留我,不过是我的利用价值远大于隐患。柳煜,你说我是什么?” 柳煜将手中符纸轻置于石案上,四下无人之际,他执起水千潋的手,优雅地单膝跪地。 他将额心轻抵于水千潋微凉的手背,一字一句,虔诚而郑重道,“吾见众生皆草木,唯见殿下是青山。” “从见到殿下的那刻起,吾便立誓,要永生追随殿下,直至殿下完成毕生所愿。”柳煜抬眸,露出了那双与水千潋如出一辙的暗金眸子。 “殿下,可莫要在红尘之中,沉迷太久。” 许诺躲在廊柱后,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柳煜居然也是鲛人。 “哈哈,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罢了,不值得阿煜为此上心。”水千潋收回手,嗤笑道,“再过三个月,一切就都结束了。” “殿下,”柳煜抬起头,眸底倒映出水千潋的影子,“三个月后,殿下打算如何?” 水千潋没有回答,他只是靠在桃花树上,仰头看着满树的花瓣。月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弯成月牙的狐狸眼里。 他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带着几分倦意,几分释然,还有一点点柳煜看不懂的东西。 “三个月后,”他说,声音很轻,“阿煜就不用再叫我殿下了。” 柳煜的手指微微收紧,“殿下……” “我是说,”水千潋低下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拂去落在他肩上的花瓣,“该叫我汐主了。” 许诺怀中抱着课业本,手指攥得发白。汐主——那不是飞升,是封神。是要以鲛人之身,登临海神之位。 他不懂水千潋这份底气从何而来,他只清楚一件事,当今修仙界,化神境修士不过二十余人,而二十五岁前便登临此境者,更是凤毛麟角。 水千潋二十二岁踏入化神期,已是万年难遇的惊世天才,但想要在二十二岁便飞升上界,却是绝无可能的痴妄。 可他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许诺心头总萦绕着一丝异样,可仅凭方才那三言两语,他什么也揣测不透,心中只觉一阵莫名的慌乱。 他忽然想起,他曾在藏书阁的《七院异闻录》里,那一瞥而过的关于水千潋的遥远记载。 【混血鲛人】 【在三大候选人中脱颖而出,半年内登上首席之位】 【追求剑院首席祝曦和,定下道侣契,震惊全院】 【力压六大首席,得到苍梧院长澹台景天的亲自认可,成为苍梧继承人】 【剑法出众,杀伤力为零】 【七院第一美人,温柔似水……有人言他真实性情与表面相反】 【厌恶失败】 许诺脑中灵光乍现,当即悄无声息地抽身离去,朝着藏书阁的方向潜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水千潋的目光转了过来。 “阿煜。” “我在。” “你觉得,他像我吗?” “执拗,善良,忠诚……与殿下一点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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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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