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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风，请水前辈赐教。”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像是完全没听见那些嘲笑。 水千潋挑了挑眉。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瘦削的身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粗糙得不像话的柴刀，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在无边暗夜里跋涉许久的人，终于寻到了光。 “季清风？”他将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间，像是品一盏新茶，“好名字。” 他向前两步，在季清风面前站定，眸中带着似笑非笑的打量，“你要拿柴刀挑战我？” 季清风点头，神情诚恳，“我没有别的武器。” “为何不寻一把？” “买不起。”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水千潋却没笑。他只是微微颔首，向后退开两步，拉开架势。 “好。”他说，“出手吧。” 那声音不重，却像一双手，轻轻压下了满场的喧嚣。台下渐渐静了，所有目光都凝在那两道身影上。 台下，庞灼序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完了，来晚了。” 白栖淼扶额，“命啊，命啊。” 季清风深吸一口气，握紧柴刀冲了上去。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劈向水千潋肩头。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刀锋破空，带起一阵劲风。 水千潋侧身，避开了。 季清风一刀落空，却没有丝毫停顿，柴刀顺势横扫，斩向对方腰侧。招式连贯，一气呵成，分明是在无数次的劈柴中磨出来的。 不是刀法，却胜似刀法。 水千潋再退一步，又避开。 台下有人惊呼。 “两招了！” “他竟能让水首席动两步？” 季清风听不见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人，只有那两指宽的刀锋。 第三刀紧随而至，这一次他没有劈砍，而是直直刺出，柴刀的尖端对准水千潋胸口。 水千潋嘴角轻勾，他抬手，两指轻轻夹住那柴刀的锋刃。
第37章 牢牢困住我吧 季清风用力抽刀，抽不动。再用力，还是抽不动。 他抬头，撞进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水千潋看着他，眉眼含笑，“不错，我喜欢你。” 季清风骤然怔住，台下亦是一片寂静。 三息后—— “什么？！” “卧槽卧槽卧槽！” “水教习说什么？！” “他说喜欢？！” “喜欢谁？！这个拿柴刀的？！” 人群炸开了锅，惊呼、尖叫、起哄声混成一片，像烧开的水般沸腾。 季清风的脸腾地红了，他握着柴刀的手都在抖，嘴唇哆嗦着，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水千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怎么了？”他歪了头，一脸无辜，“我说错什么了吗？” 季清风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你、你说……喜欢……” “对啊。”水千潋点头，笑得理所当然，“我喜欢你，怎么了？” 季清风彻底傻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跟他说过“喜欢”这两个字。 爷爷不会说，只会默默给他留一口吃的。村里的人不会说，只会用白眼和唾沫招呼他。继母更不会说，只会用巴掌和拳头教他做人。 可现在，这个苍梧第一美人，这个高高在上的符道天才，这个他连仰望都觉得奢侈的人，竟站在他面前，笑着说喜欢他。 季清风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坏掉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 水千潋觉得这人实在有趣，唇边笑意更深了几分，“季清风，你方才那三刀，我很喜欢。” 季清风怔怔地看着他，“……三刀？” “第一刀干净利落，没有多余动作。第二刀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第三刀，”水千潋顿了顿，目光像是能看穿一切，“第三刀，你有杀意。” 季清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对我有杀意。”水千潋的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为什么？” 季清风缄默不语，握刀的手青筋微绷，指节泛白。 台下的人群还在沸腾，可那些声音仿佛离他很远很远。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还有面前这个人的呼吸。 “因为……”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季清风抬起头，对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因为，”他一字一句道，“你太强了，我想试试，我和你的差距有多大。” 水千潋微微挑眉，“试出来了？” “试出来了。”季清风低下头，“很大。” 水千潋笑了。他抬手揉了揉季清风的脑袋，那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知道差距大，还敢对我有杀意？”他问。 季清风沉默一瞬，随后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因为我想变强。总有一天，我要和你一样强。” “有意思。”水千潋喃喃道，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季清风，首席论剑，你通过了。” 季清风愣住了，“可是……”他想说刚才那个拿名单的人不是这样说的，却被水千潋先一步打断。 “我说通过，就是通过。”他弯了弯唇，金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光。 “符院，欢迎你。”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什么？！季清风不是剑院新生吗？！” “水首席这是公然抢人啊！” “剑院的人呢？不管管吗？！” 人群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伫立，祝曦和看着擂台上那一幕，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又停下。 “祝首席？”身边的剑修弟子小心翼翼地问。 祝曦和沉默了一息，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无事。” 他继续往前走，可那步伐，似乎比来时快了一点。 擂台上，季清风还站在原地发愣。他看着水千潋那张笑得温柔的脸，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水首席，”他开口，声音有些发飘，“您……为何收我？” 水千潋看着他，灿烂一笑，“因为你像我。” 季清风没听明白，可水千潋也没有再解释。他转身，朝台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对了。” 季清风抬头。 水千潋指了指他手里的柴刀，“那把刀，留着。” 季清风低头看了看那把粗糙的柴刀，又抬起头。 水千潋笑了笑，眸色柔和了几分，“等哪天你变强了，用它来挑战我。” 场后回廊，祝曦和将水千潋狠狠抵在冰冷的墙面上，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死死捏住他的下颚，强迫他微微仰头，四目相对。 “水千潋，你下流无耻。” 水千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下流，怎么无耻了？” 祝曦和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眶微红，指腹用力，像是要在他下颌上掐出印子来。 水千潋被按在墙上，手腕被扣得生疼，可他没挣，只是仰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你……”祝曦和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对谁都这样吗？” 水千潋挑眉，“哪样？” “说喜欢。” 水千潋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那笑意褪去了擂台上的轻佻戏谑，带着一点恍然大悟的、像是终于明白他在气什么的了然。 “祝曦和，”他慢悠悠地开口，“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祝曦和眸色微沉，索性俯身狠狠吻下。尖锐的痛感在下唇骤然炸开，腥甜的血珠自两人交缠的唇角漫溢而出。 水千潋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只是任由他咬，任由那股铁锈般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 祝曦和咬得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不安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待祝曦和退开后，水千潋侧过脸，低低地笑着，舌尖轻舔唇角血迹，“和弟弟还是这么凶啊。” “不是你自找的吗？水千潋。”祝曦和俯身贴在他耳畔，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的暗哑，“你不就盼着我把你牢牢困住吗？” “你以为你追我那段时间，我没摸过你的底？”祝曦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唇角的伤口，气息灼热，“你喜欢独自沉在深海底下，不是因为恐惧，是享受吧？” 水千潋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纵然的笑，“还知道我多少？” “很会撒谎。”
第38章 没做过那种事 水千潋素来知晓祝氏权势滔天、手眼通天，却没料到，祝曦和竟连他这一点都摸得一清二楚。 “好啊，你最好是一辈子都困住我。”水千潋笑着，指尖勾起祝曦和的一缕发丝，“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和弟弟。” 祝曦和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水千潋轻轻推开，“好了，首席大人，您还有擂台赛要打，不要再缠着我了。” 转瞬之间，水千潋已抽身远去，回眸冲祝曦和弯眼一笑，眼波柔媚流转，唇瓣轻启，无声落下一句，“晚上见。” 竹栖庭。 “殿下，内门名单已经定下来了。”柳煜将名单递给水千潋。 水千潋垂眸打量着名单，见上面没有季清风的名字，随口问了句，“季清风没选符院？” “他被祝首席扣下，留在了剑院。” 水千潋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水千潋把名单合上，递还给柳煜，“不错，两个月后的仙院大比，阿煜要参加吗？” 修仙界内，除了苍梧学院外还有七院，每年帝城内都会举行仙院大比，各院首席及优秀弟子齐聚一堂，既是切磋较量，也是各院向天下展示实力的机会。 三年前水千潋尚在苍梧，曾以符道之能连夺两届魁首，稳坐符院首席之位。 他走后，首席之位便一直空悬，连冠纪录也就此中断。 去年仙院大比，苍梧仅剑修、占星、音修三院夺魁，符篆院在八大学院中竟连前五都未能跻身。长老们面上虽强作平静，私下里早已急得焦头烂额。 今年水千潋回来了，所有人都以为他会重登擂台，把属于符院的那块匾额再扛回来，可他并不打算上。 “殿下想让我去，我便去。” “阿煜怎么一点主见都没有。”水千潋笑眯眯道，“听说微生莲要回苍梧了？” “是的，那边传来消息，微生莲已经处理好了家事，焚天也将以微生遥的身份进入长酩。” 长酩，位于苍梧之下的第二学院，其中以丹符阵三道闻名。 “焚天。”水千潋单手支着下颚，想到那个吵闹的孩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记得他擅长的是鞭子吧？他打算修什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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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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