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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能生蛋。” 水千潋不说话了,自顾自地跟着祝曦和往回走,脚踝上的银铃随着脚步轻晃,一步一响,清泠细碎。 祝曦和余光一直在看他,见他忽然沉默,只得叹了口气,“我让容与和堂溪靖守在了羁押处外,待他出来,让他们帮你教训他,够了吗?” 水千潋的脚步顿了一下。银铃随着这一顿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 他偏头去看祝曦和,暗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祝曦和那张故作冷淡的脸,以及他眼底那还未来得及藏好的温柔。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他问。 “来的时候。” 水千潋笑出了声,“小道士,你学读心术了?怎么这么懂我?我也将柳煜安排在了外面,就等着他出来。” 祝曦和:“……” 他就知道水千潋不会亏待自己。 “那颗蛋……”祝曦和正欲开口,忽然被水千潋打断了。 “叫他孩子。” “……我再给你找一个孩子吧。” 水千潋的脚步又顿了一下,这回铃铛响得更短促,像是一颗珠子落进了瓷碗里,脆生生的。他看祝曦和的眼睛亮了一瞬,笑意盈盈道,“什么样的?” 祝曦和想了想,“白色的。” “不要。” “……为什么?” “白色的孵出来不好看。” 祝曦和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样的蛋孵出来才好看。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水千潋忽然顿住脚步,不再往前走。 祝曦和下意识停步,回头望他。 水千潋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尾音裹着几分蛊惑的低哑,缠缠绵绵落进他耳里,“我想要你这样的。” 祝曦和的脸颊瞬间染上绯色,喉间一紧,本想开口呵斥他几句,可目光一撞上他那双笑得眉眼弯弯的眸子,又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水千潋见他害羞,笑得直接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里,“逗你玩的,你怎么又脸红了?” “水千潋!” 仙院大比一共举行三日。 第一日各院弟子随机抽签,一对一角逐,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直接淘汰。 擂台共设十四座,分列剑、符、音、丹、阵、器、星七道,每道各占两座,互不干扰。 第二日淘汰赛。不再是随机抽签,而是由上一轮胜出的弟子按排名依次选择对手。 排名靠前的可以挑软柿子捏,也可以专挑硬骨头啃,全看个人心性。有人求稳,有人求名,有人求一口气。 水千潋当年就是在这个环节挑了排名第一的林邪,彼时水千潋排名第七,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结果他赢了半招。从此林邪记了他五年。 第三日决赛没有擂台,没有规则。八座群岛的上空会开辟出一片独立的战场,胜出的弟子同时进入,最后站在场上的人就是第一。 在决赛中能否成为大会魁首,主要靠的是弟子自身实力。因着剑修得天独厚的条件,大会魁首多是由剑修拿。 因此单看弟子的道途天赋,主要看第二日的七道排名。 “啊,回忆的味道啊!”堂溪靖站在观赛台上,伸展双手朗声道。 一旁的容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力求与堂溪靖拉开距离。 堂溪靖直接伸手揽住了容与的脖子,乐呵呵道,“我说容与啊,想当年咱也是在符道中位列前茅的存在,如今都只能当个看台的了。” 容与:“……大会规定二十五以下的弟子可以随意投名,你现在入赛还来得及。” “切,才不要。”堂溪靖撇了撇嘴,“这一届的人都是怪物,我才不要上去当傻子。” 无情道首座微生莲,苍生道翘楚长风敬,冠绝同辈的尘缘道首席祝曦和,还有柳煜那种符剑双修的怪胎,别说大会榜首了,就是前十都难入。 “对了,听说许师弟也投名了,怎么没看见他人?”堂溪靖的目光在底下的演武场上转了一圈,没瞧见许诺的身影。 “说是有事要办,晚点来。”
第47章 别再往下查了 “许诺,你天天来藏书阁,到底在找什么啊?”驻守藏书阁的弟子趴在桌上,望着又在翻书的许诺道。 许诺避而不答,“老张,关于东海的书放在哪边?” 老张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个方向,“东三排,最里面。不过那边都是些海志杂谈,没什么正经东西。” 许诺已经起身往那边走了,老张的声音追在后面,“你一个月翻了十几本东海的书,到底要找什么啊?” 许诺没回答,他蹲在东三排的书架前,手指从一本本旧书脊上划过。 《东海异物考》《鲛人氏族谱》《海疆边防志》《潮汐录》,他抽出最后一本,书皮已经泛黄,像是很久没人翻过。 他翻开扉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建元一年,东海潮汛,鲛人族与海妖族战于碧落渊,鲛人王族溃败。】 许诺指尖顿在那行字迹上,建元一年,水千潋降生之年。 他继续往后翻阅,书中所载尽是些海潮起落、鱼汛更迭、海底地动的事,偶有提及鲛人族也不过寥寥数笔,轻描淡写。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指忽然顿住了。那里有一行小字,笔迹和前面的不一样,落笔极淡,像是怕被人看见。 “混血者,不录族谱,不载史册,不入海葬。生无名,死无碑。” 许诺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老张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点睡意,“找到了没?” 许诺把书合上,放回书架,“没有。” 他的目光在书架间逡巡,余光不经意扫过角落,一本《东海琐记》静静立在那,落着薄尘。 许诺抬手将那本书抽了出来,随意寻了张书桌坐下,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目光落定在[鲛人篇]三字上。 墨字古朴,字迹虽有磨损,却依旧清晰: 东海有灵,始自沧溟之泪。 上古之时,天倾西北,地陷东南,四海倾覆,生灵涂炭。有女神悯世,泣泪成珠,坠于深海。泪珠遇水而化,聚灵成形,首化鲛族。 其人身鱼尾,肤若凝脂,发如流泉,居于深海渊底,以海为家,以灵为脉。善织鲛绡,入水不濡;泣泪成珠,温润无瑕。 族中奉水为神,以潮汐为律,世代守溟海之秘,不与陆上相通。 再往下,旁边标有一行红字。 “往下为记撰者自行搜集之见闻,真实性有待考究。” 【纯血鲛人,生有两脏。一颗主生,一颗主死;一颗为己,一颗为人。 鲛人生来坐拥千年寿命,多因拥有两颗心脏。一颗寄存体内,一颗藏于体外。若想真正杀死纯血鲛人,需将两颗心脏同时绞灭。 藏于体外之脏,可化万物,上至生灵,下至顽石。然鲛人生性喜珠玉珍宝,故而多化为珠石宝物,更有甚者,会将心脏赠予挚爱之人。 然混血鲛人仅存一心,其性情脾性,皆由此心定夺。】 记录到此结束,许诺正欲将书盖上时,忽然注意到角落里标有一行注解,字迹极淡,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混血鲛人,性情多由后天塑造,心脏为辅。” 许诺凝视着这行不知由哪位师兄留下的注解,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水千潋那般性情,拥有的心脏,主的会是哪一方? 悦来客栈,许诺静候在二楼包间,直到房门终于被人从外推开。 商吉,上上任符院首席苏不楚的跟班,与苏不楚同一届的师兄。 也是最了解水千潋与苏不楚之间恩怨的人。 许诺花了三个月才查到这位师兄的踪迹,想向他询问有关水千潋的事,却被他以“不愿再提”四字为由拒绝了。 可不知为何,昨日商吉突然约他到悦来客栈见面,称愿意向他提供他想知道的一切。 商吉落座,“你就是许诺?” 这位师兄生得魁梧,脸上还有一道纵横半张脸的疤痕,看起来极为慑人。 许诺乖巧地点了点头,“是我,商师兄……” “别叫我师兄。”商吉冷声打断,“我早已从苍梧退学,被师门通缉四年,你称我一声叛门弟子,倒更合适。” 许诺的筷子差点掉进碗里,他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关着,窗也关着,帘子放下来,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也看不见外面。 他不知道这是商吉为了避人耳目,还是为了方便灭口。 “别怕。”商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动作很粗,茶水溅出来一些,洇在桌布上,“我要杀你,不会约在客栈。” 许诺没说话,只是把筷子放下,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商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你倒是比他胆子小多了。”他说。 许诺知道这个“他”是谁,水千潋。 他花了三个月查商吉的踪迹,又花了一个月等他松口,等的就是这一刻。可他此刻看着商吉脸上那道疤,忽然觉得自己准备的那些问题,好像有些不够看了。 “我听闻苏师兄曾与水教习起过冲突,后来苏师兄便结业,离开了苍梧,可无论我怎么查,都查不到苏师兄的踪迹,苏师兄他去了哪?” “苏不楚?”商吉冷笑一声,“他死了。” 许诺瞳孔微缩,像是没听清一般愣了一瞬,“死……死了?” 难怪他翻遍了苍梧历届结业名录、走访了与苏不楚交好的旧人,始终寻不见半点音讯,原来是死了。 “怎么,你很意外?”商吉稀奇似地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玩味,“挡了水千潋的路,死了不是很正常吗?” 许诺只觉一股寒意从脊背攀上来,凉透了四肢。 商吉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水千潋拜入苍梧那两年,死的人可不少。” 许诺喉结微动,没有说话。 “哈哈,也对,我忘了那小子手段高,你查不出来也正常。”商吉神色晦暗,从怀中掏出一块留影石抛给许诺。 “对外,苏不楚是与张扬言起了争执,被张扬言毒杀身亡,可实际上他是被水千潋吊死的。” 张扬言,苏不楚的另一个跟班。 “我知道你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你是不是看了《七院异闻录》里写的,说水千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许诺点头。 “那是我写的。”商吉跌回椅子上,将脸埋在手心里,颓然道,“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我脸上的疤……就是他划的。” 许诺的手指倏然收紧,留影石的棱角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你写的?” “意外?”商吉将脸从掌心中抬起,笑意惨淡,“你以为我为什么还活着?因为我听话啊。他让我闭嘴,我就闭嘴。他让我滚,我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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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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