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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煜：“……” 两人踏入后厨，一眼便撞见水千潋伸手探入蒸笼，正取出一方热气蒸腾、滚烫灼手的糯软蒸糕。 水千潋取出蒸糕，指尖被烫得泛红，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时，神情还微微愣了一下。 祝曦和一把抓住水千潋的手腕，将那块蒸糕从他手里抽走，放到一边。他的动作很快，快到柳煜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的手。 祝曦和低头，看着水千潋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指腹上烫有几个细小的水泡，光是看一眼便觉得疼。 “你怎么用手取？疼不疼？”祝曦和从储物戒中取出烫伤膏，仔细地往他手上抹着。 水千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被烫红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祝曦和那张绷紧的脸，迷茫道，“不疼啊，为什么不能用手取？” 柳煜的脸色立马变了，他几步走到水千潋身边，“殿下，您说什么？” 水千潋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愣了一下，“我说不疼啊……都没有感觉，你们怎么了？” 祝曦和指尖一顿，一个不好的猜测从心底里冒出来，“他的触感……” 柳煜沉默片刻，“没猜错的话，是血脉诅咒。” “混血鲛人，命数极短。除此之外，越是接近死期，五感丧失的越快。” 柳煜眼底神情晦暗，“先是嗅觉，而后是触觉、味觉、视觉、最后是听觉。当五感尽失的那天，就是殿下……离开的日子。” 他没有说完，因为水千潋在看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后厨昏黄的烛火，瞳中晕开淡淡的笑意。 “谁告诉你的？”水千潋轻哼一声，“我才不会被命数绊倒的哦，母亲说了，我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鲛人。” 一旁的祝曦和指尖止不住地发颤。他分明还记得，不久前水千潋还会因为锁链勒伤皮肉而低低蹙眉、轻声喊疼，肌肤细腻敏感，分毫痛楚都藏不住。 可他如今听着残酷宿命，却依旧眉眼轻扬，半点惧意都没有。 离开后厨，他和柳煜站在院内的桃树下。桃花已经落了大半，只剩几朵晚开的花挂在枝头，在暮色中颤颤巍巍的，像是不舍得走。 祝曦和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吃糕点的水千潋，水千潋正低着头，捏着一块蒸糕，慢慢地嚼着。 祝曦和收回目光，涩声问，“他还能活多久？” “不算心魔影响，三年。”柳煜说，“殿下应当很早就失去嗅觉了，可我竟一直没有察觉到。” 祝曦和忽然想起水千潋养在竹栖庭里的那株月隐花，他当时问水千潋为何要养这种花，水千潋说好看，味道也不错。 其实从那时起，他便已经闻不到了吧。
第75章 为何而泣 “你以为殿下一心想要登临神位，仅仅只是想要打碎世俗的目光吗？” “错了哦，殿下比你想得，要厉害的多。” 柳煜临行前，将一颗莹白的鲛珠递到祝曦和手中，“这是殿下的本命鲛珠。” “不必想三年之后的事，眼下若不解决掉心魔，不出一个月，殿下就会死。” “如若殿下彻底疯了，你直接捏碎这颗鲛珠，他便能死在你手里，也不必担心打不过他。”柳煜笑眯眯地补充，“不过等你杀了殿下，我也会杀了你。” “他的心魔是什么？”祝曦和问。 “不知。”柳煜温柔笑道，“作为殿下的爱人，祝首席连这个都不清楚，为什么还有脸活着？”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攻击性，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今天天气怎么样，你吃饭了吗，你怎么还没死。 “你跟了他十二年，都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心魔，你不先死，我怎么好意思去死？” 四目相对，二人双双撇开视线。 柳煜：“殿下的灵脉只能保他一月无虞，如今已过半月，想必这几日殿下会有短暂的清醒时刻，你最好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 祝曦和：“可有追查心魔缘由的法子？” 柳煜：“入梦。” 鲛人与普通人类到底有些不同，祝曦和也曾尝试过入梦探查，只可惜…… 祝曦和：“试过，没用。” 柳煜：“灵台入梦。” “……”祝曦和只听闻过灵台双修，还从未听闻过灵台入梦。 柳煜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嗯，就是双修的那个灵台。”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一眼，祝曦和说，“我不会。” “合欢门教双修。” 祝曦和：“……” 柳煜的目光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秒，“祝首席这般纯情……该不会是不举吧？” 祝曦和闭了闭眼，从喉中挤出一句，“没有。” 柳煜歪了歪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真诚，“没有不举，还是没有试过？” 祝曦和看着他那张温润如玉、笑意盈盈的脸，忽然想起水千潋说过的一句话。 “柳煜这个人啊，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其实嘴巴可毒了。”祝曦和当时不信，现在他信了。 “你试过？”祝曦和反问。 “那倒没有。”柳煜轻轻耸肩，语气凉丝丝地透着阴阳怪气，“我们鲛人一族素来看重清白贞洁，可比不得你们人族。尤其是四大家族，内里龌龊混乱不堪，坊间传闻颇多，离谱些的，连血亲伦常都能不顾呢。” 祝曦和觉得柳煜就差把“我看不上你”五个字写脸上了。 “是你家殿下先追求我的。”祝曦和不冷不淡地开口。 “殿下年少无知，”柳煜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润如玉的调子，可那温润底下压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恶意，“被某些人一时迷惑，也是有的。” 祝曦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年少无知的人能做出养魔造神的事？” “殿下生来便比旁人聪明，祝首席这是有意见？” “不敢，不过觉得柳公子对我的准夫婿，未免太过偏爱。” “你当然不敢，我记得祝首席可不是祝氏的唯一继承人，其下还有个嫡亲弟弟吧？好像是叫……祝群玉？” 祝曦和确有一胞弟，两人相差三岁。外界皆以为他是祝氏既定的下一任家主，可祝氏宗族内里，自始至终从未认可过这一说法。 他的父亲在世时便偏心幼弟，族中长老也更属意八面玲珑的祝群玉。众人默许他居于高位，不过是他行事素来无可挑剔，宗族寻不出半分理由，将他取而代之罢了。 祝曦和的眼神冷了下去，“想动手？” 柳煜的手按在了腰间剑鞘上，“正合我意。” 夜间，待祝曦和回到寝殿内时，水千潋正倚靠在床上，望着一处虚空出神。 察觉到祝曦和的气息，水千潋转过头来，“阿和。”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些涩，“我的心口上为什么会有东西？” “什么东西？”祝曦和落坐在床边，柔声问。 他把手轻覆在水千潋手背上。水千潋没有躲，也没有回握，只是任由他覆着，像是在感受那一点温度，又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 “这个。”水千潋指尖微动，褪下衣物，露出了心口的桃花烙印。 那枚印记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瓣都像是被人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他垂眸看着那枚印记，看了很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一个学生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一点困惑，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执拗。 祝曦和愣住了，他想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怎么不说话？你也不知道吗？”水千潋抬起头来，一滴泪毫无征兆地顺着眼角滑落。那滴泪落在祝曦和手背上，烫得他指尖发颤。 “好奇怪啊，”水千潋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一看见它，就觉得难受。一看见你，也觉得难受。可我记不起来为什么难受。” 祝曦和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滴泪，看着它在烛火下泛着细碎的光，像一颗被遗落在掌心里的珍珠。 他伸出手，将水千潋拉进怀里。他抱得很紧，紧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水千潋，”他唤他，嗓音哑得发涩，“那是桃花烙印。只有能驱使桃花心火、操纵万物心神的魔种，才能留下这种东西。” “那他为何要操纵我？” “……许是想保护你吧。”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水千潋哭，也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水千潋居然没有洗净血脉。 鲛人泣泪成珠，可水千潋流下的只是眼泪，而不是珍珠。 原来水千潋……是打算以混血之姿登临神位的吗？
第76章 回头看看我吧 祝曦和幼时听夫子讲学，最不解那句“泪流琼脸，梨花一枝春带雨”。 他想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泪水，能美过春带雨的梨花。 直到他亲眼看见水千潋落泪那刻才明白，原来世间万般柔情，不过是水千潋垂眸时，那一滴悄然落下的泪。 他怕的事情有很多，从水千潋哭的那一刻起，他怕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水千潋，有时候我挺讨厌你的。”祝曦和抱着水千潋，将脑袋搁在他怀中道。 水千潋眨了眨眼睛，“为什么讨厌我？” “因为你滥情。” “什么是滥情？” “就是喜欢很多人。” “哦。”水千潋懂了，“你吃醋了。” 祝曦和：“……” “没关系呀，你敢光明正大的躺在我怀里，肯定说明我最喜欢你。”水千潋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要是换了旁人，我可是会生气的。” “为何生气？” “母亲说皇族威严不容侵犯。”水千潋低下头，与他额心相抵，轻声低笑，“像你这般，已是轻辱皇威了。 祝曦和仰视着他的含笑眼眸，半晌，主动凑上去吻了他一下，“那这样呢？” 水千潋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父亲知道了会杀掉你的。” 祝曦和笑了，他牵起水千潋的手，用脸颊主动贴上去蹭了蹭，“你的母皇还对你说过什么？” 水千潋指尖微微一滞，想不通人类为何会像只小狗，思索片刻，他说，“王的心思不容揣测。” “母亲想要我争海皇之位，叫我要藏好自己的想法。”水千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轻描淡写，“你想要东海吗？我可以送给你。” 祝曦和微微挑眉，既讶异于水千潋会如此自信自己能拿下海皇之位，又讶异于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把东海送给我了，那你呢？” 水千潋满不在乎地笑了笑，“东海这么小，送了便送了。”说着，他朝祝曦和温柔地弯起眼睛，“我才不喜欢东海那种小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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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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