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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什么?”水千潋问,声音低哑得像含着砂砾,“你跑得掉吗?” 祝曦和被他按在地上,手腕被扣得生疼,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能做的只有偏过头,不去看身上的人。 祝群玉向来不喜院中有外人走动,因此院内设了阵法,除了至亲血脉外,外人不可随意进出。 这里除了他和水千潋,不会再有旁人了。 “看着我。”水千潋命令道。 祝曦和没有动。 水千潋松开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把他的脸扳过来。 祝曦和被迫看着水千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苍白、狼狈、泪痕纵横。 他看到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样子,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翅膀还在微弱地翕动,却再也飞不起来了。 “你很害怕。”水千潋说,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线,像是在抚摸一件瓷器,“你怕的不是我杀了人,你怕的是你心里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你其实松了一口气。” 祝曦和的瞳孔猛地一缩。
第93章 我只有你了 “对不对?”水千潋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气息交缠,“你恨他恨了那么多年,你做梦都想让他消失,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是祝曦和,你怎么可能瞒得过我?” “我没有。”祝曦和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你有。”水千潋打断他,语气笃定,“你只是不敢承认,你不敢承认你阴暗、你自私、你嫉妒,你不敢承认你看到他的血时,内心除了害怕还有解脱。” 祝曦和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哭弟弟的死,还是在哭水千潋说的那些话。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精确地剖开他一直以来小心藏好的、腐烂的、见不得光的那些念头。 因为水千潋说的是对的,他确实松了一口气。即使那道声音很小很小,但它确实存在。 弟弟死了,再也不会有人跟他争了。再也不会有人在族中长老面前阴阳怪气地挤兑他,再也不会有人在夜深人静时派人来敲他的房门威胁他,再也不会有人在他父亲的灵前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 这根刺他一直知道,却从不敢触碰。水千潋将它拔了出来,连血带肉。 “你看,”水千潋轻声说,“我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 他松开了捏着祝曦和下巴的手,转而捧住他的脸,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那力道轻柔得近乎虔诚。 “这世上只有我能接受你。”水千潋的声音温柔而又缱绻,“只有我见过你所有的龌龊、所有的软弱、所有见不得光的念头,只有我才配与你站在一起,对不对?” “如果连我都不要你了,那这世上还有谁会要你?你那些族人?他们只想要一个干干净净的、完美的家主。你那些朋友?他们看到的只是祝曦和光鲜亮丽的那一面,只有我——” 水千潋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 “只有我看到了全部的你,我爱你啊。” 祝曦和浑身都在发抖,那些话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将他裹在里面。 水千潋的爱太过扭曲,像是要勒进他的皮肉里,勒进他的骨头里,直到他喘不过气来。 “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我爱你啊,祝曦和。” “你不能揭发我,如果连你都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才好?我不能再失去你了……祝曦和,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我错了好不好……祝曦和……我是真的爱你啊……你不能这样对我,说句话好不好……哪怕是一句……” 水千激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嘴角弯着,可那弧度维持了不到三息,便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因为祝曦和没有回答。 拥抱是烫的,呼吸是热的,可沉默是凉的。 那凉意从祝曦和僵硬的指尖渗出来,从他一动不动的手臂上渗出来,从他不肯收紧的哪怕一寸的怀抱里渗出来。 水千潋忽然觉得冷,他把脸往祝曦和颈窝里又埋深了一些,鼻尖蹭过那片薄薄的皮肤,感觉到底下温热的脉搏在跳。 每一下都活着,每一下都不属于他。 “别不说话。” 他的声音闷在祝曦和的肩窝里,听起来不像他,倒像一个躲在别人身体里的、怯懦的小孩。 “你在怕我吗?”水千潋自言自语道,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睡着了的孩子,“没关系的,你慢慢想。” “我哪里都不去。” “我就站在这里。” “站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站在你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他握住了祝曦和的手,十指相扣,扣得很紧,紧到骨节都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就知道了。” “这世上,只有我是真的。” “只有我是真的——” 他把那只手拉到唇边,吻了吻每一根指尖,吻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吻一件圣物。 “爱着你。
第94章 没有食言 祝群玉身死一事隔日便传了出去,此事一出,瞬间震荡了整个修真界。 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他是遭到了刺杀,有人说他是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还有人说,他是想不开自己抹脖子了。 祝氏各大长老闻讯连夜出关,齐聚议事大殿。可刚议到一半,仙盟的人来了。 来者是仙盟的第二席,解邵安。 祝曦和不知道水千潋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知道解邵安用了什么手段,竟真的将此事压了下去。 三日后,祝氏正式对外宣布,祝群玉夜间于寝殿内修炼,因道心不坚不慎走火入魔,卒。 “干嘛用这个眼神看我?”水千潋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在墙面上,“我父亲死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死法吗?走火入魔,多厉害的说法啊,居然什么场合都能用上。” 祝曦和没说话,只执起一抹鲛绡,将水千潋猩红的双眸遮住,“早些回来。” 水千潋嘴角轻勾,“三日后便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听说你把送来的婚服拒了,怎么,不想嫁我?” 祝曦和微微俯身,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没有,只是觉得那婚服有些不合心意,我让人送去改了。” 朦胧的布条横亘在二人之间,模糊了眉眼,却遮不住那点刺骨的异动。祝曦和对他,已经动了异心。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希望我死在哪?”水千潋突然问他。 祝曦和指尖一顿,“我希望你活着。” 水千潋没说话,心下将这个答案悄悄否决了。 幼时他听柳煜说过,生离死别最痛时,不过新婚之日,重逢之时,诀别之瞬。 祝曦和的回答,三个都不沾。 最后三日,水千潋回了东海。 他在皇殿中待了一日,在水牢中待了一日,余下那日水千潋哪都没去,只是躺在水底下,向身侧的黑暗伸出手。 可再也没有另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贴在他的掌心上了。 “好累啊。”水千潋轻声呢喃着,“泠煜,我累了。” 恍惚间,他朝海面伸出手,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将他拽出海面。 再次睁眼,一个银发金瞳的少年正笑着望着他,“殿下,你怎么又溺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了水仙花呢。” 水千潋也笑了,“总是听见母亲在海底叫我的名字,游着游着就累了。” “长公主她……”泠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都十年了,殿下,您该向前看了。” “我一直在向前看啊。”水千潋在水底游了一圈,又浮出水面,露出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睛。 “向前看的鱼怎么会溺水?”泠煜不信。 水千潋认真想了想,“那你一直站在我身前,我跟着你走,好吗?” 泠煜本想拒绝,但看着水千潋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又闭上了嘴,好半晌才别过脸去,“那殿下可要跟紧了。” “我会的。” 我会的。 漆黑的水域中,一双冰凉的暗金瞳孔悄然睁开。 水千潋伸手抚上自己心口,硬生生将那片心口逆鳞拽了下来。 如果此刻有人在东海之上,便会发现,三道庞大的水柱正呈交替之势刺破穹苍,一个美到窒息的蓝发鲛人凌空立于高空之中。 “海洋在此,听我号令。” 水千潋指尖夹着那片鱼鳞,高举示天,“吾以东海之主的权柄,以海神之臣的名义,引四海灵韵,借万川生机。 以鲛族本命鳞为契,以吾心头血为引,破阴阳桎梏,逆生死轮回。今唤故人归魂,渡残躯重活,天地为证,沧海为凭,归来。” 风浪停息后,水千潋倚坐在礁石上,目光空洞。 指间那枚鳞片已经化为烟尘消散,他毫不在意,只平静道,“如果我将血脉洗净了,献祭是不是就会成功了。” “殿下不要妄自菲薄。”一个棉娃娃飞来,抱住水千潋满是旧伤的手笑道,“能将残魂留存于世,殿下已经很厉害了。” “是么?”水千潋神情微动,眼睫终是慢慢垂了下去,“我的道基稳住了,没有食言。” 柳煜将他抱得更紧了,“我会陪着殿下的。” “一直。” 柳煜的躯体是水千潋找解邵安塑造的,作为控偶师,解邵安的制造能力堪称一流。 但…… “我会做的是木偶,不是娃娃,你这不是闹吗?”解邵安头疼道。 “要多少?”水千潋面色平静地看着他。 解邵安被噎了一下,“这不是钱的问题。” “一千万。” “一千万银两?这……” “一千万灵石。” 解邵安的眼神一亮,又纠结道,“可是……” “五千万。” “……” “八千万。” “够了,你干脆说送我三座城得了,我恨你们这群只认钱的土豪。” 柳煜对这具新躯体说不上满意还是不满意,要说缺点,那便是身体小了些,只有半个手臂大小。 若是水千潋哪日又被魔气吞了心智,他可能拉不住了。 这般想着,柳煜说,“殿下,遣几个人留在身边吧。” “为何?”水千潋不甚在意地往前走着,柳煜跟在他身后飘。 “因为我需要有人能留在殿下身边才放得下心来。” “知道了。”
第95章 天宫聚灵阵 “解邵安?这人谁啊?” “没见过。” “新来的师兄吗?模样好俊……” 白栖淼与庞灼序站在人群外,望着紧跟着水千潋身后的高挑少年眉头微皱。 白栖淼:“这谁?” 庞灼序:“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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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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