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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溪靖的呼吸都停了一瞬,他下意识去看祝曦和。 月光落在那张清隽出尘的脸上,照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双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潮水终于冲破了堤坝,像是等了太久的春天终于等到了花开。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整条夜市,与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对视。 人群在他们之间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的笑闹声不绝于耳。那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传不到他们中间。 时间好像静止了。 “哇哦。”水千潋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隔着人海冲祝曦和歪头一笑,“别来无恙啊,祝师兄。” 祝曦和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月光在他的眼眸里碎成点点流光,那些流光微微晃动,像是盛不住的满池春水。 终于,一滴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许诺看呆了,喃喃道,“祝、祝首席怎么哭了。” 焚天双手托着腮,闻言罕见地回了句,“毕竟是用心爱过的人,见到的第一面当然会哭的吧。” 许诺咽了咽口水,对于大魔头会回应自己的话还有些震惊,但八卦心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 “您……您不是喜欢水首席吗,怎么看见他们一点都不生气啊。” 焚天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望着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闻言冷笑了一声。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几分“你是不是傻”的嫌弃。 “阿潋被人喜欢不是应该的吗?” 许诺愣住了。 这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焚天会生气,会吃醋,会像方才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毕竟他刚才可是指着水千潋的鼻子说要人家从了他。 水千潋不知自何处拈来一方鲛绡,信手蒙住双眼,在脑后轻轻一绾,系成一个利落的结。 他回身,朝焚天淡淡伸出手。 焚天微怔,随即撇了撇嘴,解下腰间连鞘长剑递到他手中。 水千潋拔出长剑,抬步朝祝曦和走去。脚下水纹涟漪轻漾,领域展开,除许诺几人外,周遭人流尽数消散。 “呀,阿潋真坏,又开领域。”焚天感慨了句,将长腿架在桌上,随手从许诺面前的盘子里捏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观察着远处水千潋的剑术。 许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好奇,“水首席为什么要蒙眼开领域啊?” “阿潋晕血啊,你不知道吗?”焚天笑嘻嘻道,“开领域当然是为了防止伤到无辜人员啦。” “蒙眼,就代表阿潋起杀心了嘛。” 可是……许诺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水千潋会剑? 水千潋持剑而立,鲛绡蒙眼,幽蓝的长发在领域中无风自动。他抬起手,剑锋直指对面的祝曦和。 祝曦和也拔出了剑。 那柄剑通体莹白,剑柄上系着一根红绳,正是三年前水千潋送他的那一根。 两人对视一瞬。 同时提剑相向。 剑光交错,剑鸣清越。 许诺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那片领域。 然后他愣住了。 水千潋的剑招十分流利,一招一式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可那些剑招…… 怎么都是往空处去的? 明明一剑可以刺向祝曦和肩头,偏偏偏了三寸,擦着衣袍过去。 明明一剑可以划向祝曦和手腕,偏偏收了三分力道,只是轻轻碰了碰剑身。 明明一剑可以直取咽喉,偏偏在半路拐了个弯,从祝曦和耳边掠过,削下他鬓边一缕发丝。 祝曦和也不甘示弱。 他的剑招凌厉得多,每一剑都带着剑修院首席应有的锋芒。可那些锋芒到了水千潋身前,却莫名偏了方向。 明明可以刺中水千潋的手臂,偏偏偏了一寸,只挑破了他的袖口。 明明可以划伤他的肩膀,偏偏收了力道,只是在他衣襟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 明明可以逼他后退,偏偏剑势一转,从他身侧掠过,削下了他一片衣角。 两人就这样在领域里你来我往,剑光交错,看起来打得热闹,可仔细一看,那些剑招,没有一招是真的冲着伤人去的。 许诺看得目瞪口呆,他悄悄挪到堂溪靖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背,“堂溪师兄。” 堂溪靖也目瞪口呆,“咋?” “你有没有觉得……”许诺斟酌着措辞,“他们俩这剑,打得有点奇怪?” “像调情。”堂溪靖替他说了出来。 许诺猛地点头。 堂溪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其实我家老大也不想这样打的,但我家老大从小就有个毛病。” “什么毛病?” “除非敌人站着不动,否则出剑永远刺不到人。” “……”
第15章 阿潋不爱你 “跟我回苍梧。” 水千潋一剑挥开他的剑招,闻言挑眉一笑,“祝首席,你当我傻?回苍梧被关镇魔塔一辈子吗?” 祝曦和望着他,眼尾微微泛红,不知是气极,还是藏着别的情绪,只哑声开口,“那就跟我回家。” 双剑骤然相撞,金铁交鸣。水千潋叹了口气,“和弟弟,你知道我们在过招吗?” 祝曦和的动作猛地一滞。 和弟弟。 这三个字轻如羽毛,落在他心上,却惹得心头一痒。 他入门虽早,年纪却比水千潋小上一岁。当年水千潋拜入苍梧,便总仗着这点,拿这称呼在口头上欺负他。 祝曦和耳根瞬间烧红,恼羞成怒地挥出一剑,语气又急又躁,“都说了不许这么叫我!” 长剑铿然坠地,那声音清脆而突兀,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打破了领域里微妙的平衡。 水千潋竟没能接住那一剑。 他低头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怔了怔,手指微微蜷缩,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片虚无的空气。 半晌,他扯了扯唇角,“又输了啊。”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叹息。 水千潋自幼心向剑道,却因故无缘执剑。昔年在苍梧时,他常与祝曦和切磋过招,只是对于“输”一字,水千潋素来厌恶。 祝曦和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柄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没想让他输。他只是恼羞成怒,只是想让他闭嘴,只是…… 水千潋抬眸,鲛绡蒙住双眼,神情隐在薄纱之后,可祝曦和分明能感受到他正在凝望自己。 “祝曦和,我当初就说过了,我将永随焚天,助他重登魔神之位,你若想拦我,就只能杀了我。” 话音落下,领域里一片死寂。 月光凝固在两人之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冰。 祝曦和怔怔地望着他,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杀了我,或者你们都去死。” 祝曦和握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沉声道,“若是死的是焚天呢?”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转瞬便出现在焚天面前。 焚天正坐在桌边,悠哉悠哉地往嘴里丢花生米,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一双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以及一柄距离他咽喉不过三寸的长剑。 “如果不是他蛊惑的你,你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吧?”祝曦和喃喃道。 就在长剑即将刺穿焚天咽喉的刹那,水千潋开口了。 “祝首席。”那声音懒洋洋的,透着几分笑意,“你当我是死的吗?” “如果你敢刺下去,你亲爱的小师弟就与焚天一起陪葬吧。”水千潋俯身贴在许诺身后,锋利的匕首架在许诺颈侧。 冰冷的刀刃贴着皮肤,许诺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垂眸望着那柄匕首,寒刃映着月光泛出森冷的光,距他咽喉不过寸许。 “水首席……”许诺艰难地开口,连声音都在抖。 “嘘。”水千潋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别动,动就宰了你哦。” 许诺不敢动了,只能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 祝曦和立于三丈之外,长剑仍抵着焚天咽喉处,目光却早已越过对峙的距离,牢牢锁在水千潋身上。 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底,有情绪翻涌难抑,似是委屈,又似是难以置信。他声音微颤,唤道,“水千潋,你就非要与我为敌吗?” 水千潋没有应声,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唇角弯了弯。 “祝首席,”水千潋开口,语气依旧是那股懒洋洋的调子,“你可爱的小师弟要死了,还不松手吗?” 祝曦和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着,剑尖抵在焚天咽喉处,锋刃已划破薄皮,渗出血丝,只要他再往前递一寸,焚天就会死。 可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 焚天倒也不躲,只静静立着,眉眼弯起,嘴上还好死不死地调侃,“祝首席,我都说了,我家阿潋不爱你,只爱我。” “你瞧瞧,”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水千潋的方向,“为了我,他都舍得拿你小师弟的命来换。这份情意,你比得了吗?”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许诺僵在水千潋怀里,颈间的匕首冰凉刺骨,可他却忽然感觉不到害怕了。 他只是愣愣地看着焚天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又看看水千潋那张始终慵懒的侧脸,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份情意? 水首席对焚天的情意? 祝曦和站在原地,长剑仍抵着焚天咽喉,可他的目光已经彻底定在了水千潋身上。 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东西。三年等待的煎熬,此刻重逢的悸动,还有被最爱的人拿刀相向的痛楚。 “水千潋,”他一字一句开口,声音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我也只给你一次机会。” 夜风拂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要么抛弃焚天,到我这边来。” 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剑尖又往前递了一分,焚天喉间的血珠滚落得更急。 “要么,和焚天一起下地狱。” 话音落下,领域里一片死寂。 水千潋站在三丈之外,匕首还抵在许诺颈侧。他偏着头,隔着那层薄薄的鲛绡,看向祝曦和。 暗金色的眼眸被遮住,看不见表情,可他的唇角弯了弯。 那是一个笑。 很淡,很轻,像是在说——你终于舍得逼我了? 许诺僵在原地,颈侧的皮肤被匕首划破了一点,渗出血丝,可他完全顾不上疼。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堂溪靖正在悄悄移动,从侧面,贴着领域的边缘,一点一点靠近水千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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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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