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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溪靖的手里捏着一张符纸,那是他方才从袖中摸出来的,不是攻击符,而是一张最普通的切割符。 他要割断那条蒙着水千潋眼睛的鲛绡。 许诺的心脏狂跳起来,他不知道堂溪靖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焚天依旧被剑抵着喉咙,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笑得愈发张扬。 “阿潋,”他喊道,桃花眼弯弯的,“你家祝首席逼你选呢,你选谁啊?” 水千潋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一阵疾风掠过。 那张切割符在空中炸开一道白光,精准地划过水千潋脑后。 鲛绡断裂。 蒙着眼睛的薄纱飘落,在月光下轻轻翻转,落在地上。 在堂溪靖割断鲛绡的同一瞬间,祝曦和手腕一转,那柄原本抵在焚天咽喉上的长剑,被他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 剑刃锋利,划破衣袍,划破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猩红的液体在月光下炸开,像是一朵盛放的花,艳丽而刺目。 水千潋的眼睛瞬间睁大。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里,瞳孔急剧收缩,所有的慵懒、所有的从容、所有的胜券在握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的手一松,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第16章 遥远的梦境 世间万般恶,最厌是宿命,其次便是晕血。水千潋在意识沉落的前一瞬,这般想着。 “阿潋!”焚天的声音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猛地挣开那柄已经失了力道的长剑,身形化作一道黑雾,朝水千潋扑去。 可有人比他更快。 祝曦和。 他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水千潋身边,单手揽住他倒下的身体,把他护在怀里。 血还在流,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水千潋的衣袍,也染红了两人的身体。 水千潋倒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闭着,睫毛轻轻颤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 焚天止住脚步,他看着倒在祝曦和怀中的水千潋,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等他找回心脏,他一定要把阿潋夺回来。 焚天的身影化作一道黑雾,消散在夜色中。 堂溪靖“扑通”一声跪在水千潋身侧,他双膝着地的声音响亮得让许诺都替他疼,可堂溪靖现在顾不上这些了。 “老大!老大!”他嘴里絮絮叨叨地哀嚎着,“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抬头看向祝曦和,眼眶里泪花直打转,“都是祝首席逼我的!老大你要怪就怪祝首席吧老大!” 祝曦和没有理他,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水千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堂溪靖继续哀嚎,“老大你醒醒啊!你看看我!我是堂溪靖啊!当年你带我砸灵膳堂的那个堂溪靖啊!你不能有事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你死了我怎么办。 你死了,我怎么办? 周遭的喧嚣如潮水般涌来,却好似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冷,好冷。 好似有人在他耳边哭泣,水千潋迫切地想要寻找声源,眼前却始终是一片黑暗。 直到那一声近乎稚嫩的疑惑响起。 “你哭什么呀?” 水千潋猛地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幽暗的水光。 水波荡漾,折射出淡淡的蓝光,照在一个巨大的水牢之上。牢笼由透明的晶壁铸成,里面灌满了海水,水波中悬浮着一个黑发红眸的男孩。 数十道锁链从四面八方刺入他的身体,穿透肩胛、肋骨、大腿,将他牢牢钉在水中央。 那些锁链上刻满了繁复的封印符文,随着水波轻轻晃动,每动一下,男孩的眉头就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可他在笑,那双血红色的眼眸正透过水波看向水牢之外。 焚天,这个名字无缘由地在水千潋脑海中浮现。 他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手。那是一只稚嫩的手,正紧紧攥着天窗的边缘。 小水千潋抽噎着,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胡乱擦去眼角的泪花。他的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可那表情却凶巴巴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关你什么事!”声音稚嫩,带着几分被戳穿心事的恼羞成怒。 焚天笑了,那笑容在幽暗的水牢里显得格外明亮,血红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唇角上扬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 “看你的眼睛,”他说,声音透过水波传来,有些模糊,“你是鲛人王族吧?” 小水千潋的眼泪顿了顿。 “看守囚犯不是下人才会做的事情吗?”焚天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怎么会是你看着我?” 小水千潋的脸腾地红了,“你以为我想看着你吗!”他隔着高高的天窗,冲下面生气地喊道,“你才是下人!你们全家都是下人!” 焚天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哦~”他拖长了声音,“我知道了。” 小水千潋紧张地看着他。 “你是混血吧?” 小水千潋愣住了。 “我听说混血在鲛人族里地位不高,”焚天自顾自地说,“尤其是王族混血,更是尴尬。说是王族吧,血统不纯,说是平民吧,又有王族血统——”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小水千潋的眼眶又红了。 那双漂亮的暗金色眼眸里,已经凝满了雾气,泪水微微打转。 焚天立马闭上了嘴,他眨了眨眼,看着那个小鲛人拼命忍着眼泪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怎么鲛人比人类还爱哭?焚天想。 自己真是倒了血霉了,被追杀了三天三夜就算了,一不小心掉进东海还被鲛人族抓了,现在还要听这个小鲛人在这哭哭啼啼。 “你能不能别哭了,我的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焚天头疼道。 “你本来就没有福气,”小水千潋耳根一红,抽噎着说,声音又凶又委屈,“还怪我哭,臭魔族!” 焚天:“……” 他看着那个小鲛人一边哭一边骂自己的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喂,”他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水千潋愣了愣,随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告诉你!” 焚天也不恼,只弯了弯唇角,“那我叫你什么?小哭包?” “你才是哭包!”小水千潋猛地转回头,瞪着他,“我不哭!” 话音刚落,一滴眼泪从他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天窗上。 焚天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水牢里回荡,惊起一圈圈涟漪。 小水千潋的脸更红了,他恼羞成怒地甩了甩尾巴,转身就要跑。 “喂!”焚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哭包!” 小水千潋身形一顿,没有回头。 “明天你还来吗?” 小水千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继续往前游去,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可焚天听见了。 那一声很小很小的、带着鼻音的“嗯”。 水千潋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陌生的屋顶,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雕花的横梁,素白的帐幔,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层银霜。 他偏过头。 一道结实的锁链将他与墙面连接。
第17章 一千零九十五 锁链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一头钉死在墙上的玄铁环中,另一头则扣在他的手腕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水千潋被气笑了,他扭头望去,正好对上一双冷冽的眸子。 “醒了?”祝曦和侧卧在他身侧,一手支颐,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照出那张清隽出尘的容颜。 墨发如瀑般垂落,部分纠缠在水千潋手腕上,垂眸望去,隐隐还能窥见半掩在衣襟下的锁骨。 质问的话卡在喉中,水千潋喉结微滚,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把衣服穿上。” 祝曦和微微挑眉,“穿了。” 如果穿这种半遮不遮的寝衣也叫穿了的话,那水千潋无话可说。 他垂眸打量着手腕上的锁链,链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转,像是一条活的蛇缠绕在他腕间。 只一眼水千潋便认出了那是金纹囚笼锁,苍梧符院的禁物,封印之力极强,一旦锁上便无法用灵力挣脱。 水千潋抬眸,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那些符文,一道一道地数。 一道符文对应着一天。 他的目光从锁链的一端移到另一端,从腕间的镣铐一路数到墙上的玄铁环。 一共一千零九十五道。 三年。 水千潋的呼吸顿住了。 祝曦和忽然俯身凑近他,伸手揽过他的腰身,将脑袋轻轻搁在他的颈窝处,闭眸轻声道,“喜欢吗?” 水千潋扯了扯唇角,半晌,笑出了声,“和弟弟,你要把我关在这三年?” “不可以吗?”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 分明是问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水千潋低头看去,祝曦和的墨发散落在他肩头,凉滑如缎,那颗埋在他颈间的脑袋微微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大型犬类,姿态餍足又理所当然。 哪有半分囚禁者的自觉。 水千潋沉默了一瞬,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和弟弟,”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无奈,“你把我锁在你床上,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 “问了你会答应吗?”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问。”祝曦和终于抬起头来,眉眼间的冷冽不知何时已经化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执拗。 水千潋笑了,他抬起那只被锁链束缚的手,动作很慢,锁链发出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符文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了下去,像是对他的灵力做出最后的确认——确认它确实被封印得干干净净。 指尖落在祝曦和的脸颊上,祝曦和没有躲,甚至微微侧过脸,将那半张脸更贴近水千潋的掌心。 他的皮肤很凉,凉得像山巅终年不化的雪,可贴在掌心里的触感却柔软得过分。 “三年不见,”水千潋的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颧骨,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你还没看清我吗?” 这七个字像是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进了心口。 祝曦和的眼睫颤了颤,他忽然伸手,攥住了水千潋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力道大得有些失控。 掌心贴着掌心,指节交缠,他能感受到水千潋指尖微凉的温度,还有指腹上那道旧疤。 那是很久以前,水千潋为了替他挡戒鞭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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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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