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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话,这个信息量太大了,原来这世界除了之外,还有其他的物种,那小粉球岂不是…也自亚太星球?一颗未孵化的卵怎么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的呢? 一想到小粉球努力比爱心的模样,我的心就软了,我家宝宝是个好虫,与众不同的 ———— 车在一栋烂尾楼前停下来。 说是楼,其实只剩一个水泥壳子。外墙的脚手架拆了一半,剩下的钢管锈成暗红色,挂着几片褪色的塑料布,风一吹就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什么东西在喘气。楼体的水泥表面被雨水淋了不知道多少年,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更深的、接近发黑的灰,墙角洇着一片一片的水渍,边缘泛着白碱。周围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杂草从裂开的水泥缝里长出来,长到小腿高,没人修剪,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路灯杆倒是立了几根,但没有一盏是亮的。 天已经快黑了。太阳沉到楼群后面,只剩天边最后一线暗橙色的光,把那栋烂尾楼的轮廓勾成一道生硬的剪影。 严组长走在前面。他没开车门——车门在车还没停稳的时候就被他推开了。皮靴踩在碎石子上,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响声,步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像在赶路,像在丈量地面。配枪已经从腰间抽出来了,握在右手,枪口斜指地面。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张开,又收拢。那个动作很轻,但我看见了。 灰制服们从后面的车里下来,分成两队,一队绕到楼后面,一队跟着严组长从正面进。他们移动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响声被刻意压住了,只有装备偶尔碰撞发出极轻的金属声。没有人说话。 烂尾楼没有门。门洞像一个被掏空的眼眶,里面的黑暗浓稠得几乎能感觉到重量。严组长在门洞口停了一瞬,侧过头,鼻子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吸,是更轻的、像在分辨什么。然后他迈进去了。 一股味道从门洞里涌出来。 不是臭味。是更具体的、我认识的东西。椿象被碾碎之后的腥涩,混着腐败的甜,但比那天在李总办公室里闻到的浓烈了十倍不止。不是从某一个方向飘过来的,是整个空间都被这股味道浸透了,墙壁、地面、空气,每一个缝隙里都塞满了。像走进了一个被密封了太久的容器,而容器里装的东西已经发酵了不知多少天。 我屏住呼吸。实在是太臭了 一楼是大厅。空旷的,水泥地面,承重柱一根一根立着,柱体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和撕了一半的小广告。墙角的碎砖堆成小丘,玻璃碴子在暗处反着极淡的光。天花板上的灯座是空的,电线从窟窿里垂下来,末端裸露的铜丝卷曲着,像某种干枯的藤蔓。 严组长停住了。他的右手把枪抬起来,枪口平举,对准大厅深处那片最暗的角落。左手抬到肩高,手指并拢,做了一个向两侧展开的手势。灰制服们无声地散开,贴着承重柱,一步一步往两侧包抄。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极轻极轻。 那片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人移动的那种动。是更慢的、更沉的、带着某种黏腻感的声音。像很重的东西在潮湿的地面上拖过去,体节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一声低沉的、被压住的响。那声音从黑暗深处传出来,一下,停,又一下。每响一下,空气里的椿象臭味就浓一分。 严组长的手电筒亮了。不是他手里的,是他枪管下方挂载的那一小盏。白光像一把刀切进黑暗里,光的边缘在水泥地面上划出一道清晰的弧线。光柱扫过碎砖,扫过玻璃碴,扫过墙角的垃圾——然后停住了。 光里有一个人。 是李建国。他并不意外,这次来就是捉捕他的。 他靠坐在墙角,光头,金丝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在手电光下反出两团白。衬衫的扣子崩开了几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肚皮上沾着灰,沾着暗绿色的痕迹。他的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蜷着,脚上的皮鞋掉了一只,露出灰色的袜子,袜尖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发白的脚趾。他看起来狼狈,臃肿,像一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走投无路的普通中年男人。 但他的眼睛不是。 手电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瞳孔没有收缩。正常人的瞳孔遇到强光会缩成针尖大小,他的没有。那双眼睛在手电光里是睁着的,瞳孔放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边缘不规则,不是正圆形,是某种裂开的、像被从内部撑破了的形状。虹膜的颜色也不是正常的深棕色——是一种极淡的、褪了色的灰绿,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漂染过。和那把刀上粘液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扯起来,落下去,又扯起来。每扯一下,嘴角就裂开一点——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嘴角的皮肤像被从内部撑破了,裂口往脸颊的方向延伸,露出下面一层更深的、发暗的绿色组织。不是血肉的红,是虫的绿。那层绿色在蠕动,在手电光下泛着黏稠的湿光。 “哈,哈哈哈…不就是杀了几个人,吃了几块脑髓而已,有必要费尽心思的捉我吗?我只是饿了…饿了!”
第14章 结束 李建国的嘴角裂得更大了。裂口已经延伸到了颧骨下方,整张脸的左半边从嘴角到耳根裂开了一条缝,像一只巨大的、正在蜕皮的虫从内部顶破了旧壳。从那道裂缝里,能看到里面更深的绿色——不是平面的绿,是立体的、分层的、一节一节的,像某种被折叠了太久的体节正在缓慢地、一节一节地撑开。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不是说话,不是吼叫,是更细的、从胸腔更深处挤压出来的震颤。像蝉鸣,但比蝉鸣更低、更沉、更湿。那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经过那条正在裂开的嘴角,被裂缝边缘的绿色组织搅碎了,变成一片含混的、湿漉漉的嗡鸣。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膨胀。 内部被一节一节顶起来的。衬衫的布料绷到极限,扣子一颗一颗弹飞,打在对面的墙上发出密集的声响。露出来的不是皮肤——是甲壳。暗绿色的甲壳,从皮下翻出来,一节叠着一节,每一节的边缘都泛着发黑的墨绿。甲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刻点,像皮革被无数根针扎过之后留下的痕迹,在手电光下泛着黏稠的、湿漉漉的光泽。那股椿象的腥臭味随着甲壳的翻出猛地炸开,浓得像实质,灌满了整个大厅。 他的脊椎在往外顶。不是从皮肤里刺出来,是整个背部的轮廓在改变——人类的脊椎一节一节被从内部撑开、拉长、重新排列,变成一种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弧度。他的背拱起来了,衬衫从领口开始撕裂,布料裂开的声音和他喉咙里那声湿漉漉的嗡鸣混在一起。 严组长开枪了。 不是一声,是三声连发。枪声在大厅里炸开,回声从水泥墙壁上弹回来,叠在一起,震得耳朵里全是嗡鸣。三发子弹全部打在李建国正在膨胀的胸口上——不,是胸甲上。弹头撞击甲壳的声音不是闷响,是更尖锐的、像金属刮过石头的声响。暗绿色的甲壳表面留下三个白点,像指甲刮过黑板留下的痕迹。 没有打穿。 李建国的身体从墙角站起来了。不是人站起来的动作,是六条足从甲壳两侧翻出来撑住地面、把整个身体从地面上托起来。六条胸足,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甲壳的绿色比背甲稍浅,泛着一层发黄的暗绿。足的末端不是爪,是更尖锐的、像镰刀一样向内弯曲的结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手电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些锯齿的边缘反射出一线一线的冷光。 其中一条前足抬起来,在空中划过。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沉重的、无法阻挡的力道,像起重机的手臂在转。足末端的尖锐部分从水泥地面上划过,发出一声极长的、尖锐的刮擦声。水泥地面被犁出一条浅沟,碎石子从沟沿蹦出来,弹在旁边的承重柱上。那条沟从李建国脚下一直延伸到最近的那根承重柱,沟底的混凝土被翻出来,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料。 椿象。巨型椿象。暗绿色的甲壳,细密的刻点,镰刀状的前足,能刮开水泥的力道。 这些信息在我脑子里拼在一起,拼成一个完整的画面。然后那个画面被一个念头切开了——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像有另一个我在看着这一切,在那个被吓到僵住的我身后,冷静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把眼前这只巨大的虫和李建国、和京宴饭店的无头女尸、和小朱眼白上蔓延的红色、和严组长说的那句“你应该也不简单吧”,一点一点地串在一起。 他的翅膀张开了。 从背甲下面翻出来的,不是蝶翼,不是蛾翅。是两对半透明的、褐色的膜翅,表面布满网状的翅脉,边缘带着极细的刚毛。膜翅从背甲下完全展开,比他整个身体还要宽,在手电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阴影。翅膀开始振动。不是飞行的频率,是更低的、更沉的嗡鸣,整个大厅的空气都跟着那对翅膀的振动开始发颤。地面上的碎石子被气流卷起来,噼里啪啦打在承重柱上。 严组长在喊什么。我听不清。翅膀振动的嗡鸣把所有声音都碾碎了。 严组长回头看了我一眼。只一眼。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不是反光,是某种更锐利的、像刀尖点过冰面的光。他没有说话,转回去,枪口重新抬起。 “赵然。站远点。” 他的声音不高。在翅膀的嗡鸣里,我几乎是靠读唇才确认他说了这三个字。 我往后退。腿是僵的,膝盖打弯的时候能听到关节发出极轻的咔声。后背贴上一根承重柱,水泥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皮肤。 严组长动了。 不是冲,不是扑。是更安静的、更经济的移动。他往左侧迈了一步,皮靴踩在碎砖上,碎砖在他脚下陷了一下,他的身体重心跟着微微一沉,然后立刻弹回来,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松手之后弹回原形。枪口始终保持平举,对准的不是李建国的胸甲——是头部。是那张已经裂开大半的脸。是那只还露在外面、瞳孔放大的、灰绿色的右眼。 李建国的翅膀振动频率变了。从低沉的嗡鸣变成了更高的、更尖锐的震颤,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蝉在拼命挣扎。六条胸足同时移动,整个身体在水泥地面上转了半圈,前足抬起来——镰刀状的末端对着严组长的方向。他的后腿蹬地,身体往前倾,那条前足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带着一股腥风劈下来。 严组长没有躲。 他往前迈了一步。不是往旁边闪,是往前。身体压低,肩膀内收,整个人像一条从弓弦上脱出去的箭,从那条前足的弧线下方穿过去。前足从他头顶掠过,镰刀状的末端擦过他的发梢,带起的风把他额前的头发掀起来。他眼睛眨都没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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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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