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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琳用完好的那只手撑着墙壁站直身体,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右腕,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人,灰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不甘与怨毒,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她没有说狠话,只是把地上那只断手捡起来,按在伤口上,转身从窗户跃了出去。高跟鞋踩在窗台上的声响极轻极细,像被风吹断的蛛丝,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鲁尔斯特把剑收回背后的剑鞘里。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赵然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托住他的后颈,把他从冰冷的地板上稳稳地抱了起来。赵然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睫毛还在极轻极轻地颤着,后腰那片紊乱的翅膀轮廓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奇迹般地停止了躁动。 “赵然,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安抚的意味“我带你走。” 他把赵然抱进飞船,轻轻放在座椅上扣好安全带。毫不犹豫的转身走进减压舱,把舱门从内侧密封。 赵然的后腰那片皮肤底下的翅膀已经顶到了极限,翅脉隔着皮肤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极细微的痉挛。这对翅膀太小了,不是没发育好,是被压得太久——蓝星没有同族的血脉共振,靠一颗触发剂强行激活,它只能缩在脊柱两侧极窄极窄的骨骼缝隙里,展不开,也收不回去,就那样卡在半途。翅膜紧张地绷着,边缘那些细密的翅脉薄得几乎透明,像被揉成一团塞在极小盒子里的丝绸,想舒展开,却怎么也找不到撑开的空间。 鲁尔斯特跪在他身边,把一只手轻轻覆在赵然的后腰上。掌心贴着那片滚烫的皮肤,能感觉到底下的翅膀正在极不规则地拍打着,不是往外展,是在窄窄的空间里反复挣扎。再这样下去,翅脉会在皮肤底下绷断。他把赵然轻轻翻过来,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然后他将那对月白色的蝶翼从背后缓缓展开,从两侧往前拢,把赵然整个人裹进自己的翅膀里,裹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他没有直接触碰赵然背上那对脆弱的翅膀,而是把自己的共振频率压到极低极低,低到不再是引导,是轻抚,是呢喃般的哄慰。蝶翼深处极细微的振翅频率,和他自己的心跳同步,透过赵然滚烫的皮肤渗进去。他把共振轻轻地洒在翅脉末端那些最难触达的细脉上,用自己的翅膀带着它们一起振动,一点一点地震松那对翅膀周围那些紧绷的肌肉与骨骼。他低头,嘴唇贴着赵然的发顶,说得也轻轻的,像怕吵醒一个在梦里追蝴蝶的孩子。你不是长不大,是蓝星太窄了。这里没有墙,你可以慢慢撑开,想撑多大撑多大。 那对翅膀像是终于听懂了。翅膜开始顺着共振的引导慢慢地向外舒展,翅脉末梢的冰蓝色眼状斑纹在昏暗里微微亮起,一个接一个,像深夜里依次点亮的街灯。它们不是在冲破皮肤,而是在鲁尔斯特给它们的这个温暖黑暗的小茧里,一点一点地找到属于自己的空间。赵然紧蹙的眉头慢慢松开了,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双翅膀终于完全展开了。它们安静地伏在赵然后背上,正随着他极轻极轻的呼吸微微起伏着。翅面底色是白色,和他自己的蝶翼是同一种颜色,但形状完全不同。
第42章 旧伤未愈 鲁尔斯特的蝶翼宽大而舒展,翅缘带着波浪形的弧度,像满月之夜海面上被风吹开的云层。赵然的翅膀更窄,更修长,前翅从肩胛骨下方斜斜延伸出去,翅缘是流畅的弧形,没有波浪,没有锯齿,干净得像被月光打磨过的刀刃。后翅比前翅更薄,更透,从脊柱两侧往外交叠,自然收拢时刚好垂在腰侧。翅面上缀满了冰蓝色的眼状斑纹,那些眼斑从翅根往翅缘排列,一圈一圈,从小到大,像某种古老而沉默的星图。 最特别的是后翅边缘那两条极细极长的尾突。它们从后翅末梢延伸出去,比翅面本身还要长出一截,细得像月光凝成的丝线,末梢各自缀着一小粒冰蓝色的光点,在昏暗的舱室里轻轻晃着,像两颗极小极小的、正在呼吸的星星。翅脉的走向也和月蚀蝶完全不同。月蚀蝶的翅脉是从翅根往翅缘一波一波涌动的光脉,赵然翅膀上的脉络是从翅根往翅缘分叉,分叉再分叉。每一根主脉贯穿到底,不像网络,倒更像树叶的叶脉。 鲁尔斯特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后翅边缘那两条细细的尾突。尾突在他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末梢那颗冰蓝色的光点闪了一闪,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飞船脱离蓝星引力圈之后,舷窗外的天空就不再是蓝的了。那颗灰扑扑的星球缩成一颗不起眼的水珠,往后退,往后退,直到被黑暗吞干净。星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赵然裹在减压舱那层薄雾里,脸埋在鲁尔斯特膝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平缓。那对新生的翅膀伏在他背上,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翅膜还很薄,脉纹里的冰蓝色光流得很慢很慢,像刚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过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出口。 荒星的大气层是灰的。飞船穿过的时候轻轻震了一下,赵然的睫毛颤了颤,没醒。德西已经等在降落地了。他身后跟着八个旧部,翅膀收在背后,站成一排。舱门打开,殿下抱着一个人走下舷梯,白色的长发被荒星干燥的风吹乱了。怀里的人裹着他的外套,露出半截苍白的侧脸,背上伏着一对翅膀,尾突末梢坠着两点冰蓝色的光,在灰蒙蒙的空气里轻轻晃。 德西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认得这对翅膀,冰蓝色的眼斑,修长的前翅,这种形状他以前在书上看见过,跟那个多眼旌天蚕蛾的族长一模一样。他往前迈了一步,毕恭毕敬地弯下腰,脊背绷成一道谦卑的弧线。 “准备医疗舱。他的翅膀刚破壳,还很脆弱。” “殿下,他的翅膀——”德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震动。 “撑过来了。”鲁尔斯特他抬起眼睛看着德西,“他叫赵然。是我的人。” 德西没有再问。他侧过身,让出通往医疗舱的路,触角末梢轻轻颤了一下。他身后的旧部同时把前肢举起来叠在胸前,整齐而沉默地低下头去。 医疗舱里,治疗床已经铺好了厚厚一层微润棉。 赵然被轻轻放在治疗床上。形成一个和他身体完全贴合的弧度。他在昏迷中轻轻舒了口气,那对伏在背上的翅膀也跟着颤了一下,翅缘的银白色绒毛在昏暗中微微晃着。鲁尔斯特在床边坐下来,把月蚀剑靠在床沿,一只手覆在赵然的手背上,拇指极轻极慢地蹭过他的指节。 德西站在他身后,迟疑片刻,还是开口了。“殿下,您的翅膀也没完全恢复。是不是也进去躺一躺。” “不用。”鲁尔斯特没有回头,“我在这里守他。” 窗外,荒星的风还在呜呜地吹。医疗舱里很安静。赵然还没有醒,但他的翅膀在慢慢变干,翅缘的绒毛已经从湿漉漉的透明变成了极细微的银白。等翅膜完全硬化,他就能飞了。 “殿下,属下有件事想问您。”德西轻轻的说 “问。” “您是不是用翅膀替他起搏了。” 鲁尔斯特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赵然后背上那双翅膀。 “我只能用这个最笨的办法了” 德西沉默了很久,“殿下,您这一招是谁教您的。” “没人教。他需要,我就做了。” “您知道这种起搏对您的翅膀有多大损伤吗。”德西的语气忽然压得很重,重到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您提前破茧的旧伤还没好,现在又用自己的心跳替他打拍子——殿下,旧部好不容易等回您,阿丝忒那边虎视眈眈,您要是倒下去,我们……” “德西。”鲁尔斯特的声音不高,但德西立刻停住了。 “我知道你们担心。”他抬眼看向德西,眼底凝着温和的光,“我自有分寸,不会拿性命逞强。只是他于我而言,从来不是旁人,这点分寸,我得为他守着。”
第43章 醒了 “嗯…”我闷哼了一声 “赵然,你醒啦。” 那个声音从床边传来。我转过头。鲁尔斯特坐在床沿,长发披散在肩后,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好的酸浆果,果皮在他指尖被捻成一小团。 “这是哪里?”我哑着嗓子问。 “在荒星。我们在一个洞穴里,这是以前是我母亲留下的前哨站,现在旧部在这里驻扎。” “啊?…哦”此刻我整个脑子还是很晕。๑_๑ 我撑着坐起来,鲁尔斯特伸手扶住我的肩膀,把我背后垫着的软枕往上拉了拉。我靠稳之后,目光越过鲁尔斯特的肩膀,看到了床尾站着的那个人。 那是个中年模样的虫族。身形高大,脸上有三道从眉骨裂到下颌的旧疤。他站得很直,触角垂在两侧,一双阅历丰富的复眼正看着自己。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里没有敌意。 “他是?”我问。 “他是我的部下,德西。” 鲁尔斯特侧过身,让我能看清德西的脸。德西往前迈了一步,他弯下腰,触角极缓极缓地低下去,做了一个标准的下腰鞠躬礼,声音沙哑干涩,却又透着多年压抑后终于释放的郑重。 “王后,您终于醒了。” 我愣住了。我转头看鲁尔斯特,又看德西,嘴张了两次才发出声音:“王后……?我什么时候变王后了。”我那双刚展开的翅膀被这句突如其来的称呼惊得微微翘起,翅缘的银白色绒毛全部竖了起来,翅面上的冰蓝色眼斑快速闪了两下。 鲁尔斯特没有看我,只是对德西使了个眼色:“德西,你先出去准备吃的吧。”德西直起腰,触角末梢轻轻晃了一下,然后转身推开舱门走了出去。舱门合上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复眼里倒映着殿下重新坐回床沿的背影,和他正在把那杯温水递到我唇边时小心翼翼的姿态。 殿下和他在一起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 医疗舱里重新安静下来。鲁尔斯特把水杯放在床边的石盘上,杯底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他转回来,看着我。 “这段时间我离开蓝星之后去了亚太星系边缘,找到了母亲留下的旧部——就是刚才那个德西,还有另外八百多余的老兵。他们在荒星上等了我很久。阿丝忒那边蠢蠢欲动,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赵然,以前我没告诉你。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我不能说。后来我走得太急,只来得及给你留一张纸条。”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我,“现在我全都告诉你。” ………… “等等。”赵然忽然举起一只手,打断了鲁尔斯特说话,“你的意思是——你是月蚀蝶一族的继承人。”他指了指鲁尔斯特,然后手指转过来指向自己,“我——是多眼旌天蚕蛾一族的唯一继承人?”他的指尖悬在自己胸口,“是这样吗?” “对对对”鲁尔斯特点头 “我还是一把开启传承钥匙?阿丝忒那个叛徒或许已经知道了所以追着我不放?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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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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