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你听说了吗?”短发护工捂着嘴,餐车上的稀粥桶还冒着热气。长发护工把抹布往桶沿上搭了一下,凑过头去:“啥事?大早上神秘兮兮的。” “三楼的严组长——就是肩膀缠绷带刚刚出去的那个——他之前不是收了个新员工吗?叫什么来着?赵…赵然!那个员工本事可不小,居然是虫族的!” “我去!”长发护工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餐车上,她赶紧捡起来,左右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么吓人吗?那怎么处理的?” “什么处理呀?人根本没抓到!说是那个新来的实习文员被一个灰色眼睛的男的给掳走了!就在严组长眼皮底下!” “啊?不可能吧——严组长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谁能从他眼皮底下把人带走?” “就那个灰色眼睛的男的!高层听说这件事大发雷霆了,要严组长严查此事。你说这都什么事,管理局里混进虫族,还让另一个虫族给救走了,传出去脸都丢光了。”短发护工推着餐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尾音被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吞干净了。 小朱睁开眼睛。他仰面躺在铁架床上,被子还蒙在头顶,手指却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护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他耳朵里,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捅进耳膜深处。赵然是虫。跟他一样。他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胸口滑下去堆在腰际,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趾因为突如其来的兴奋微微蜷紧。他的心跳在加快,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从胸口往上涌。他以为自己已经被隔离在这间四面白墙的屋子里被人忘了,以为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是这样。赵然居然也是虫族!他们是一样的。这个念头像一根火柴划亮了他被关这么久以来第一个亮起来的角落,他甚至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但那根火柴很快就灭了。赵然没有被关起来。赵然没有被人当作怪物一样隔离观察。没有失去与人说话的权利。没有被当成实验一样。有人救了他。而他在这间屋子里,吃稀粥和咸菜,对着天花板上嗡嗡直响的日光灯。他心里那个刚刚亮起来的角落,忽地一下又被冷风吹灭了。 那我呢? 不公平。他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用舌尖反复碾着,碾得粉碎。自己每天盼着有人来开门解救他,盼来的只有餐盘从门缝底下推进来的声音。凭什么他有这么好的命?凭什么他们一样是虫族,自己却要被当作实验品关在这间隔离室里?他后脑勺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惨白的日光灯,忽然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极低极哑的笑。他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低头看着指甲缝里怎么洗都洗不掉的暗绿色印记。 喃喃自语:“赵然,你也是虫族。你和我一样——你应该和我站在一起的。可是,我被抓的这段时间里,你在外面逍遥自在,你从来就没想起过我。”他把床头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稀粥扫到地上,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隔离室里炸开,粥水淌了一地。他听着门外护工急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心里忽然涌起一个不可告人的念头。他把这个念头含在舌根底下,没有说出口。但那个念头像孢子一样,已经种下了,开始疯长。 “我要出去……”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气音里裹着压抑。 话音刚落,他猛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攥住冰冷的铁栏,指尖因为用力泛出青白,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用力摇晃着监狱的铁门,铁栏发出哐哐的刺耳撞击声,喉咙里的情绪彻底炸开,扯着嗓子嘶吼:“我要出去!!” 但是,外面空荡荡的,护工已经走了。 “朱明。”那声音叫了他的全名,语调不紧不慢,仿佛在品一个刚拿到手的玩具,“被关了很久了吧。科研部把你当试验品,你恨赵然吗。” 朱明猛地往后看去,后面没人,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去,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硬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瑟琳。阿丝忒女王麾下的领主。你体内那些正在苏醒的虫族基因,是我的同类留下的。”那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女王陛下很欣赏你这种在污染边缘挣扎的生命。 瑟琳突然现身。朱明被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你想不想活着离开这里。”瑟琳兴趣的看着他 “想,我想的,求求你,如果你能让我出去,我什么都愿意做”朱明发了疯似的跪下磕头。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瑟琳的声音不急不缓,像一条蛇在暗处吐着信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审视猎物般的耐心。 “你想让我做什么。”朱明说。 “看到了吗?门口来了个护工。去,把她杀了。”瑟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笑意,但这笑意在寂静的隔离室里显得更加阴冷。
第46章 都怪他 朱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病号服的袖口擦过铁架床的栏杆。“什么?你要我杀人?” “怎么,你不敢?”瑟琳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刃一样薄,轻易地划开了朱明紧绷的神经,“你不敢,居然还想着杀赵然?”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朱明心底最黑暗的那扇门。他站在原地,日光灯管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隔离室。他开始回想,想起护工白天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 “我去。”朱明说,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决定。 “怎么出去。”他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铁门。门把上的红色指示灯亮着,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锁,一座囚禁了他全部希望的牢笼。 “这还不简单。”瑟琳说。 话音未落,一道暗绿色的镰刃突然出现,那是瑟琳已经长出来的右手,五根镰刀形的指尖收拢成锥形,精准而狠厉地扎进电子锁的锁芯。一声极细极脆的金属断裂声在空荡荡的隔离室里炸开,火花闪了一下,门锁应声掉落在地。红灯灭了,铁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弹开了一道缝。走廊里微弱的夜灯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细长的光带,像一条通往地狱的引路线。 朱明推开门,赤着脚踩在走廊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走廊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头顶昏暗的夜灯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惨白色。那名护工正背对着他,弯着腰在走廊对面的储物柜前整理医疗用品。她是个短发的中年女人,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完全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她不知道,那扇永远紧锁的隔离室的门,已经悄然打开;她更不知道,有个人正像幽灵一样向她靠近。 朱明走到她背后。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悄无声息。他在她背后站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右手,从她肩头绕过去,猛地捂住她的嘴。 护工的身体骤然一僵,手里的纱布掉在地上,棉球从盘子里滚落,撒了一地,像一颗颗惨白的眼球。她想喊,但嘴唇被死死捂住,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一声从指缝间漏出的闷哼。 她开始剧烈地挣扎,双腿在地上胡乱地蹬着,鞋底蹭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双手拼命地去掰朱明的手指。朱明另一只手从她脖子侧面绕过去,掐住她的喉咙,想让她安静下来。但他的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被囚禁而虚弱无力,力气完全不够。她的脖子竟然从他指缝之间挣出了一丝缝隙。 “救……命……”她用尽全身力气,从那道缝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虽小,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如同惊雷。 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朱明心上。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害怕被发现,害怕再被关回那个地狱,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会就此破灭。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她闭嘴。他整个人从背后压了上去,用手臂内侧死死地卡住她的脖子,身体的全部重心都往前倾,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那条手臂上。护工的身体被他压得向后弓起,呼吸被彻底切断。 护工的挣扎更猛烈了,那是一种濒死的本能。她的指甲在朱明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白印子,双腿毫无章法地踢蹬着。朱明能感觉到她生命的流逝,但他不敢松手,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念头:不能让她出声。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护工的挣扎终于从剧烈的蹬腿变成了无意识的抽搐,又从抽搐变成了令人窒息的静止。她的手臂软软地垂了下去,指尖最后一分力气从朱明的手臂上滑开。 朱明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死死地勒着她,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直到走廊里传来一声冰冷的赞叹。“不错。你可以跟我走了。”瑟琳的声音响起。他这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猛地松开手。 护工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侧躺在储物柜前面,短发遮住了半张脸,另一只手还攥着那卷没有松开的纱布。 朱明站直身体,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刚结束了一个生命的手正在剧烈地抖动着,十根手指都在抖“我杀人了。我居然……杀人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仿佛被杀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都怪顾然,要不然我不会这样做。都怪他。 瑟琳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朱明那双还在发抖的手,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满意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很好,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你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刽子手” 朱明抬起头,目光从自己颤抖的手上移开,看着眼前这个魔鬼一般的女人,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还没有凉透的尸体。他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垂在身侧。“带我走”他说,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 瑟琳转过身,往走廊深处走去,高跟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隔离区里回荡着。朱明赤着脚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他脑子里只反复转着一句话:赵然,你欠我的,我会来讨的。
第47章 逃了 异虫管理局,办公室里。 “严组长,不好了!” 严铮抬起头。曾易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他平时再紧急的事也笑嘻嘻的,此刻脸色白得跟桌上的复印纸一样。 “又怎么了?”严铮把笔搁在报告上。 “朱……朱明,他逃了!还把一名护工给杀了——看样子是被掐死的!”曾易气喘吁吁把话说完,最后一个字差点咬到舌头。 严铮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什么!”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