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马上过去。”他抓起桌上的配枪套扣在腰间,从椅背上扯下外套。左肩的伤口被动作扯到,绷带底下渗出一小片血迹,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曾易跟在他身后快步下楼,一边走一边汇报,语速快得差点把自己绊倒:“隔离区夜班护工发现门锁被破坏,铁门敞开着,朱明不在床上。搜查到走廊储物柜时发现一名护工倒在地上,已经没气了。脖子上有明显的勒痕,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推测是从背后被袭击的。电子锁从内侧被破坏,切口很细,不是常规工具,断口处残留有极微量的暗绿色虫族酶液——疑似镰刀形甲壳质造成的割伤。” 严铮停住脚步,回头看他。“瑟琳。” “对,科研部刚确认了,跟宿舍楼窗框上留下的刮痕是同一种能量残留。她没离开蓝星。”曾易压低了声音,额头上刚擦掉的汗又渗了出来。 严铮没有说话,转身继续往隔离区走。走廊里的日光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很长。隔离区已经被封锁,黄色警戒线从走廊这头拉到那头,两个值班的灰制服站在线外。严铮拉高警戒线低头钻过去,推开了隔离室的门。 走廊储物柜旁边,白布盖着一个轮廓。严铮蹲下去,把白布掀开一角。短发,中年女性,脖子上有清晰的勒痕,指印很细,不是成年男性的手掌该有的力道。她的眼睛半睁着,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有松开的纱布。 “护工叫陈秀兰,在隔离区工作了多年,今晚值夜班负责给隔离病房送医疗用品。从现场痕迹判断,朱明是从她背后袭击的,先捂住嘴,再用双手勒颈致死。”曾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铮把白布重新盖好,站起来。“监控调了吗。” “隔离区内部没有监控——当初为了保护被隔离人员的隐私。走廊外面那个摄像头拍到了一些东西。”曾易把平板递过来。画面里,隔离区的走廊空荡荡的,夜灯把墙壁照成惨淡的橘黄色。时间跳到某个时刻,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身影从尽头那扇铁门里走出来,赤着脚,步子很轻。朱明走到储物柜前面,停在护工背后。之后的画面被走廊转角遮住了,拍不到细节。又过了很久,朱明从转角后面重新走出来,跟在另外一个身影后面,往走廊深处走去。那个身影穿着高跟鞋,身形高挑,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不够亮,她的脸大部分隐没在黑暗里,但右手的轮廓明显不对,弯弯的,看着像是个巨大的镰刃。 “是她。瑟琳。”严铮把平板还回去,“科研部不是说她上次被鲁尔斯特砍断手之后逃出蓝星大气层了吗?” “科研部说监测站没有捕捉到她的跃迁信号。她压根就没离开过蓝星,一直藏在地下隔离区的通风系统里”她一直都在管理局,曾易的脸色已经不是惨白了,是发青,“她能进出通风系统,说明整个管理局的基建都被她摸透了。” 严铮盯着平板屏幕上定格在转角的那帧画面,看了好一会儿。“曾易,把宿舍楼所有外勤人员召回,今晚全部配发高浓度麻醉弹。瑟琳还在蓝星,她能进通风系统一次,就能进第二次。盯死所有通风口和地下管道。” 曾易应了一声“好”。 办公室安静后只留下严铮埋头苦恼。 —— 另一边,荒星 我好了很多了。德西每天带我去训练。刚开始我连翅膀都展不开,尾突末梢那两颗冰蓝色的光点晃得我自己都头晕。摔了几次之后总算摸到了门道——先收腹,再展翅,前翅和后翅不能同时扇,得错开半拍。昨天下午我终于能绕训练场飞满一整圈不落地了,落地的时候脚后跟在碎岩上蹭出一道浅浅的白印子,德西在场地边上点了点头,说进步很大,明天可以试着练转向了。 鲁尔斯特也不知道去哪了。这段时间我就没看到过他。 训练的时候他不在,吃饭的时候也不在,晚上我躺在治疗床上盯着天花板,竖着耳朵听走廊里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来来回回全是德西和几个旧部在换班,唯独没有他的。 我问过德西一次,德西说殿下在处理旧部的事,最近几天比较忙。我又问过一次,德西说殿下在安排反攻圣殿的部署,等忙完了就过来。 今天傍晚训练结束后我没有马上回去,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缘那块被削平了一半的巨岩上,把翅膀收拢在背后,尾巴垂下来在碎岩上慢慢晃着。荒星的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没有晚霞,没有归鸟,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小片暗紫色的星云在极缓慢极缓慢地旋转,像一只正在合拢的巨大眼睛。我看着那片星云想了很久,想鲁尔斯特现在在干什么。 后来我干脆躺下来,把翅膀垫在背后当毯子用,后脑勺枕着双臂,对着那片星云眯起眼睛。鲁尔斯特,你最好是在忙正事。你要是敢背着我把自己翅膀又搞伤了,等我找到你我跟你算账。我自言自语完之后觉得自己有点不讲理,又补了一句:“不是怪你,你忙你的,忙完了早点回来。”风从碎岩缝隙里灌过去,把后面那句话吹散了。 德西站在训练场边缘,他看着殿下坐在岩道出口的外侧阴影里,白色的长发被荒星干燥的风吹起来又落下去,手里捏着一颗已经剥好皮的酸浆果,果肉在风里微微发干。殿下没有走上训练场,只是坐在那里,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偷偷看训练场中央那个正在练习转向的年轻人。 我刚学会绕圈飞行,落地的时候脚后跟蹭起一小片碎岩,踉跄了半步又站稳了,回头冲着训练场边缘的方向喊:“鲁尔斯特,你看到了吗!我会转弯了!”我喊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因为训练场边缘空荡荡的,只有一块被削平了一半的巨岩和被风吹得簌簌响的黑色碎石。
第48章 努力中 他对着那片空荡荡的训练场边缘看了很久,把翅膀慢慢收拢在背后,低声说了句“忘了你不在”。然后他重新展开翅膀,开始练下一个动作。 岩道出口的外侧,鲁尔斯特把手里那颗剥好皮的酸浆果放在膝盖上,没有回头,只是对德西说:“你上次说训练场上不能离太近。我坐在这里,不算太近。”德西看着殿下膝盖上那颗已经发干的酸浆果,说殿下您又不进去那剥果子干什么。鲁尔斯特低头看着那颗酸浆果,拇指轻轻蹭过果皮上那道被他不小心掐破的裂口。 “这颗果子,等他练完,你拿给他。别说是我剥的。”他把酸浆果放在德西手心里,站起来,转身往岩道深处走去。长发被风吹乱了,他没有拨,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往训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走进岩道的阴影里。 —— 德西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场中央那个正在反复练习急停的年轻人。赵然今天的训练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翅膀上的冰蓝色眼斑随着每一次振翅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划出极细极细的光弧。他的进步很快,从昨天能绕场飞满一圈到今天能在半空中完成转向急停只隔了不到一天,但德西的眉头却没有松开。 “王后”德西在赵然落地喝水的间隙走到我面前,“请稍作休息。属下有事想问您。” 我把水壶搁在石台上,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水渍。“别叫我王后,叫我赵然就行,什么事?” “好的王后,想问您一件事。”德西的触角轻轻晃了一下,“您打算就这样上战场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翅膀收拢在背后,尾突末梢垂在腰侧,胳膊和腿上还沾着刚才训练时蹭上的黑色碎岩屑。“怎么了?我飞得挺好的。” “您飞得确实很好。”德西看着我“这段时日集中训练了您的飞行技巧,这是对的——翅膀是您最基础的生存工具。但战场上不是只比谁飞得快,要学会如何使用” 我沉默了一会儿。“怎么说?” “天蚕蛾的翅膀和月蚀蝶的翅膀展开的弧度是互补的。天蚕蛾擅长中距离牵制,月蚀蝶擅长近身突袭,两家联手才能打出最强的战斗力。但现在的问题是,您在蓝星被压制了太久,您化蛹至今连自己的种族天赋都没继承到” “种族天赋?” 德西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对训练场边缘一个正在擦拭武器的旧部招了招手。“去把我的旧战术图拿来。”那名旧部触角一竖,放下手里的武器快步跑进岩道深处。德西转回来看着我,脸上那三道旧疤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更深更沉。“多眼旌天蚕蛾的翅膀和月蚀蝶不同。殿下的翅膀宽大,适合正面强攻和近身缠斗。您的翅膀更窄更修长,前翅后翅错开半拍就能在极小的空间里完成转向,这种灵活性月蚀蝶做不到。但这只是基础——您翅膀上的眼状斑纹和尾突,属下斗胆猜测,它们绝不是单纯的装饰。” 我下意识地展开自己的右翅,低头看着翅面上那些冰蓝色的眼状斑纹。它们正随着他的呼吸极轻极慢地一明一灭。“我一直以为它们只是好看。” “好看?”德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王后,多眼旌天蚕蛾的‘多眼’二字不是白叫的。属下见过族长在战场上用翅面的眼斑释放过一种特殊的能量脉动——感官冲击。被那种脉动扫到的敌军会出现短暂的判断失准,就好像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团突然亮起来的强光。眩晕别人。” 他指了指赵然翅面上那排眼斑,“您这对翅膀上的眼斑比族长的更多更密,如果善加利用,它们能影响的范围会比族长当年更广。还有您的尾突——天蚕蛾的尾突在战斗中是可以作为精准攻击武器使用的。它足够细,足够灵活,可以穿透甲壳质的关节缝隙,可以在极近距离里完成致命一击。” 我把翅膀收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所以我不是没用的?” “王后,你不要这样说。您从来都不是没用的。”德西的声音忽然轻下来。 德西接过旧部递来的旧战术图,那是一张经过战火洗礼且已经磨损不堪的皮卷。他把战术图铺在石台上,用指尖在图上画出一道弧线。“从今天开始,属下会亲自教您天蚕蛾的战斗方式。第一部分是眼斑能量感知,您需要学会在飞行中同时调动翅面上的眼斑,找到它们的启动方式——这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很久,因为族长当年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没有任何现成的教材可以参考。第二部分是尾突精准攻击,您需要学会在半空中用尾突刺穿移动目标。第三部分——也是最难的部分——您需要学会和殿下的翅膀打配合。 月蚀蝶和天蚕蛾的配合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共振。这是血脉之间的相互吸引。如果你们能在战场上把这种共振转化为攻击频率,旧部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你们。” 我盯着战术图上那道弧线看了很久。他把手指沿着弧线划过去,指尖在末端停了一下。“第三部分,需要他在场吗。” “需要。”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37 下一页 尾页
|